第四章你還是不是人

  吃晚飯的時候，花小魚這才終於見到了家裡的其他人。

  重病纏身的老大江銘，懶散好賭的老二江碩，也就是楊氏的夫君。

  江銘的臉色非常的蒼白，眼窩凹陷，臉頰消瘦，這才走了沒幾步路，就已經咳個不停，話都說不出來一句。

  見了花小魚，也只是跟她招了招手，算是打了招呼。

  

  花小魚心想，這老大病成這個樣子，怪不得要家裡辦辦喜事兒來沖沖晦氣了。

  跟老大比起來，老二江碩就顯得壯了許多，膀大腰圓的，看起來也精神。

  只可惜空有一把子力氣，卻偏偏好吃懶做噬賭成癮。

  桌子不是很大，大大小小一家子九口人，擠一擠倒也能坐的下。

  村子裡的人只有早晚會在家裡吃，至於午飯則直接在地里吃了。

  而這做飯送飯的差事，自然全部落到了江文的身上。

  「江文，你這飯是怎麼做的？不是告訴過你不要放這麼多米嗎？你當家裡的米是天上掉下來的嗎？」

  這飯還沒從鍋里盛出來，楊氏的謾罵聲反倒是先從廚房傳了出來。

  「娘，這不是我放的。」

  江文也覺得很奇怪，他做飯的時候明明跟平常一樣，只放了一點兒米進去，可這做出來的粥怎麼會這麼稠呢？

  「好啊，你小子竟然還敢狡辯，看我不打死你個小雜種的。」

  楊氏心疼她這一鍋粥，氣急之下，順手抄起燒火棍，便朝著江文身上掄了下來。

  「娘，米真的不是我放的，真的不是我……」

  江文下意識的護住腦袋，整個人退到了牆角，縮成一團。

  但楊氏卻好似發了瘋似的，根本不聽他解釋，手中的燒火棍不斷的落下，沒有絲毫的留情。

  花小魚聽到外面的動靜，便跑了出來，見到這情景，急忙上前將楊氏給攔了下來。

  「二嫂，你這是做什麼？」

  「你別管，我今天非要把這小雜種給打死不可。」

  楊氏打紅了眼，對著花小魚就是一頓吼，那架勢仿若她不讓開，就會連著她一起打一般。

  「二嫂，你再打下去，他就會沒命的。」

  花小魚正想要上前，卻被江陵給攔了下來。

  「危險，我去。」

  江陵把花小魚往後推了推，憑藉著身高與力量的優勢，輕而易舉的就將楊氏手中高高舉起的燒火棍給搶了過來。

  「二嫂，不管江文做錯了什麼，他都是你的兒子，好好教導他就是了，何必對一個孩子下這麼大的狠手呢？」

  江陵眉頭緊皺，把手中的燒火棍給丟到了一旁。

  「哼，你知道什麼？這個小雜種一頓飯就把全家人好幾天的口糧給下了鍋，難道我不應該好好教訓他嗎？」

  楊氏激動的頭髮都有些散亂，說話間，望向江文的眸子裡滿滿都是憤怒，就好像是會吃人一般。

  看了一眼鍋里濃稠的跟米飯似的粥，江陵的眉頭不禁皺的更緊了。

  這些米，的確是夠全家人吃好幾天的。

  「江文，你乖乖的告訴三叔，今晚這飯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江文縮在角落裡，小小的身子瑟瑟發抖，清澈的眸子裡淌滿了淚水，卻不敢輕易的流下來。

  「三叔，這飯，是，是我做的，不過，不過我真的，只放了一點兒米進去啊。」

  稚嫩的聲音中夾雜著嗚咽，斷斷續續的從江文口中傳出。

  「哼，你這個小雜種，竟然還敢說謊，這晚飯向來都是你一個人做，這米不是你放的，難道還會有鬼不成？」

  楊氏惡狠狠的開口，原本就充滿恐懼的江文，嚇的更加瑟瑟發抖。

  「娘，其實這米真的不是二哥放的。」

  正當這時，江武跟江寧兩個也出來了，江武走過去扯了扯楊氏的袖子，糯糯的開口。

  「哦？小武，娘的好兒子，那你告訴娘，這鍋里多出來的米，是誰放的？」

  楊氏蹲了下來，收起之前的劍拔弩張，溫柔的開口。

  「是她。」

  江武立馬指向了花小魚。

  「娘親，就是她，我分明瞧見她趁著二哥去柴房的時候，偷偷溜了進來，往鍋里添了許多的米。」

  「娘親，她白天就一直說肚子餓，還想要趁著娘親不在家來廚房偷東西吃，被我發現了之後，竟然還打我，娘親你看我的手，就是被她給打傷的。」

  說著，江武把自己手心的傷口舉到楊氏的面前，扁著小嘴兒，一副可憐兮兮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樣。

  下午時候還只是破了皮兒的手心，現在卻是一道不深不淺的口子。

  雖然不嚴重，但看起來很嚇人就是了。

  「嗚，娘親，小武好疼啊，小武不喜歡她，娘親快把她給趕走嘛，嗚嗚……」

  江武趴在楊氏的肩膀上，扯著嗓子就開始嚎了起來。

  瞧著他手心的傷口，再加上江武又哭的撕心裂肺，楊氏就跟是吃了火藥似的，一下子就被點著了。

  「花小魚，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我們江家哪裡有對不起你的地方了？你竟然這麼狠心，居然對一個孩子下手，你到底還有沒有良心？你到底還是不是人啊？」

  楊氏懷裡緊緊的抱著江武，許是心中不忍，竟也跟著哭了起來。

  「二嫂，我……」

  「娘，小武說的可都是真的，今天下午要不是我攔著她，小武指不定要給她欺負成什麼樣子呢。」

  花小魚解釋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一旁的江寧給劫了胡。

  江寧走上前，主動把江武從楊氏懷裡抱了過來，可那低眉順眼的樣子，就好似真的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好啊，三弟，瞧瞧你這小媳婦兒，來到家裡不到一天的功夫，就鬧出這麼多的事情來，還真是好樣的。」

  楊氏惡狠狠的瞪了花小魚一眼，隨後又把矛頭指向了江陵，對著他一陣臭罵。

  「二嫂，飯可以亂吃，這話可不能亂說，事情發生的時候咱們都不在眼前，二嫂為何這麼確定，就一定是我家娘子的過錯呢？」

  江陵握住花小魚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有他在。

  隨後又主動往前走了一步，將花小魚給護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