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馴化

  面對我的步步緊逼，大師兄顯得有點詫異。

  他納悶的說道：「憑藉我的實力，就算我賴帳，你能奈我何？」

  他盯著我的眼睛，似乎想要從我身上看出點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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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道：「我就是想問問，你是不是打算賴帳了。」

  大師兄說道：「我自然不會賴帳。我人品賭品俱佳，我怎麼會賴帳？」

  「我如此看重天道，我怎麼會賴帳？」

  「只是這一次我沒有輸，所以咱們的賭注，恕我不能給你。」

  我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你怎麼沒有輸？這生出來的不是女孩嗎？」

  大師兄說道：「怎麼是女孩呢？不是有男孩的器官嗎？」

  我：「……」

  我強壓著怒氣說道：「你這不是強詞奪理嗎？男孩的器官，是他們人為干預的結果。」

  大師兄說道：「現在流行一種手術，可以改變性別。」

  「如果一個男士改變了性別，成了姑娘。」

  「你覺得她是男是女呢？」

  「你敢在公眾場合故意叫她大哥嗎？」

  我：「……」

  我說道：「可是這嬰兒的染色體……」

  大師兄說道：「別跟我提什麼染色體了，做了手術的大哥，染色體也是男的。」

  「那又怎麼樣？照樣可以穿裙子，化妝，上女廁所。」

  「所有人都承認她是女人，偏偏你拿出來染色體說事，說她是男人。」

  「你這不是故意找茬嗎？」

  我氣的眼冒金星：「好傢夥，我倒成了找茬的了？」

  「大師兄，我發現你逢賭必贏，並不是你賭技高超，也不是你運氣好。完全是你胡攪蠻纏的本領比較高啊。」

  「你是不是覺得，這樣能騙過天道？」

  大師兄淡淡的說道：「天道也是講道理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所以你覺得，這一場是平局了？」

  大師兄說道：「那倒也未必。這嬰兒現在是畸形狀態，肯定是要做手術的。」

  「咱們就看看，手術結果是什麼吧。如何？」

  我覺得大師兄真是有點厚顏無恥了。

  結果如何？

  剛才老頭死皮賴臉的讓張主任把孩子變成男孩。

  那還用看什麼結果？

  大師兄笑眯眯的說道：「怎麼？不敢賭了嗎？不敢賭的話，那我就當你輸了。」

  我說道：「好，賭了。」

  大師兄說道：「為了公平起見，我們都不能再給這家人施加任何影響。這一點你能保證嗎？」

  我點了點頭。

  大師兄似乎不太相信我，還非要拉著我一塊發了個毒誓。

  毒誓發完之後，我們都對彼此放心了。

  這時候，產婦已經被推回病房了。

  孩子的事情，她顯然已經聽到了。

  剛剛生產完，身體正虛弱的時候，她的心情卻極為沉重，只是躺在床上默默流淚而已。

  老頭走過來，盯著孩子看了一會，然後嘆了口氣。

  他對產婦說道：「亭女啊，咱們這孩子，必須得是男孩啊。」

  產婦哽咽著說道：「醫生說，如果是女孩，或許還有救。」

  老頭說道：「男孩怎麼就沒救了？別聽那些庸醫瞎胡說，他們就是為了做手術騙我們的錢。」

  產婦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

  老頭說道：「你沒有意見的話，我就去找他們簽字了啊。」

  產婦忽然說道：「我想見狗子。」

  老頭瞪了瞪眼：「找狗子幹什麼？他懂個屁。這點事我就辦了。」

  產婦說道：「可是這孩子，畢竟是我和狗子的。」

  老頭說道：「你知道爹為什麼不讓狗子來嗎？」

  產婦搖了搖頭。

  老頭說道：「這孩子，是狗子的。也就成了狗子的軟肋。」

  「人有了軟肋，就容易被拿捏住，就干不好事情了。」

  「我雖然喜歡孩子，隔輩親，但是至少還能知道什麼是對孩子好。」

  產婦哭著說：「是對孩子好，還是對爹好？」

  老頭說道：「你說呢？你也是女孩，你覺得你這輩子過得好不好？」

  李亭女不說話了。

  老頭嘆了口氣，說道：「你們啊，別以為我不知道，都在背地裡罵我。」

  「你們說我老頑固，說我老思想，說我不通情理。」

  「可是你們想過沒有？我為什麼這麼頑固？我為什麼重男輕女？」

  「當女孩……活著難啊。錯的不是爹，錯的是這個世道。」

  「我不讓她生下來，是對她好。」

  「你們讓孩子生下來，得了一個好名聲，說你們不重男輕女，你們一視同仁。」

  「照我看來，這都是假的。」

  「你們為了自己的名聲，害了孩子一輩子。」

  李亭女沉默了。

  良久之後，她小聲說：「爹，我說不過你。但是我知道你不是這麼想的，你就是想要香火。」

  老頭說道：「我想幹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麼對孩子好。」

  「孩子還小，他自己做不了主，咱們得幫他做主。」

  李亭女說道：「我想讓她當女孩。」

  老頭急了：「你這孩子，怎麼油鹽不進呢？爹說了這么半天，都白說了？」

  李亭女還要再說話，老頭打斷他：「行了，你不用再說了。」

  「大事就讓老爺們做主吧，你們娘們懂個屁。」

  「你的任務，就是好好吃飯，多下奶，把我寶貝孫子養的白白胖胖的，別的你不用管。」

  老頭氣呼呼的出去了。

  李亭女躺在床上，放聲大哭。

  她摸索著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老公……」

  李亭女對著電話說了很久，最後吼了一聲：「你還是不是個男人？這孩子到底是你的，還是你爹的？」

  然後，她把手機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大師兄沖我笑了笑，說道：「道友，看樣子你要輸了。」

  我沒說話。

  事情還沒有到最後一步，還有挽回的餘地。

  就看李亭女能不能頂住壓力了。

  不過……我覺得有點懸。

  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人，整個人生都在接受潛移默化的馴化。

  想要反抗，真的挺難的。

  或許，我得想想，如果輸了之後，該怎麼收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