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行屍走肉

  巴七和張婧在前面帶路，我跟著他們進了那棟房子。

  一進大門，撲面而來的死氣就更加濃郁了，我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這時候，裡面有個房間有人輕聲問道：「是醫生來了嗎？」

  張婧應了一聲，帶著我進去了。

  結果等我走進那間屋子的時候，眼前的場景有點出乎意料。

  那間屋子不是臥室，更像是一間辦公室。

  一張巨大的桌子，上面放著一摞文件。

  桌子後面坐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女人，正在看文件。她面色蒼白，顯然是在病中。

  

  她沖我笑了笑，輕聲說：「你比我想像中年輕。你好，我叫林雨嬋。」

  我嗯了一聲：「我叫伏陽。」

  在說話的時候，我一直在觀察林雨嬋。

  她是坐在輪椅上的。

  她的雙腳、雙腿、腰間、肩膀，都有安全帶綁著。

  換而言之，她整個人是被固定在輪椅上的。

  現在明明是夏天，可是她懷中卻抱著一隻銅手爐，手爐當中，有微微的香氣冒出來，估計是加了薰香。

  林雨嬋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一臉平靜的說道：「要詢問病情嗎？」

  我點了點頭。

  林雨嬋似乎有點疲憊，閉上眼睛輕聲說：「我是從昨天晚上出現症狀的。」

  「先是四肢，然後是胸腹，到現在除了腦袋之外，其他地方都失去知覺了。」

  「專家來會診的時候說，症狀很像漸凍症，但是從發病速度來看，又不是漸凍症。」

  「也有人懷疑是高位截癱，可我沒有受傷。而且針對神經的測試，也顯示沒問題。」

  「現在他們懷疑是心理問題導致的……」

  林雨嬋睜開眼睛，沖我笑了笑：「聽說你是看虛病的，現在要從鬼神的角度討論嘍？」

  我正要說話，外面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個老者激動地推門進來：「伏神醫來了？」

  然後他愣住了，有些疑惑的盯著我：「你是誰？伏神醫呢？」

  我說道：「我爺爺過世了，我是伏天擇的孫子。你放心，爺爺把醫術教給我了。」

  老者一臉不敢相信：「神醫過世了？這……」

  他嘆了口氣，又感慨的說道：「你和你爺爺長得真像啊。」

  我：「……」

  這不是扯淡嗎？我是爺爺撿來的，怎麼可能長得像？這客套話說的太不走心了。

  老者關切的問我：「雨嬋的病怎麼樣？」

  我看了林雨嬋一眼，對老者說道：「看虛病也講究望聞問切。」

  「現在我有些事需要問問你。請問你是病人的什麼人？」

  老者把我請到外面坐下，我們聊了一會，我就大概知道什麼情況了。

  老者叫林壽山，是林雨嬋的爺爺。

  年輕的時候闖蕩江湖，掙下了偌大的家業，老了之後精力不濟，現在產業都交給林雨嬋打理了。

  至於林壽山是怎麼認識我爺爺的。

  說是在十年前，林壽山曾經拍賣得來了一把玉匕首，當時來回把玩，愛不釋手。

  但是從此以後，家裡面雞飛狗跳，接連有人生病，白天的時候還算安靜，晚上胡話不斷，舞刀弄杖，十分嚇人。

  有錢人都信鬼神，林壽山輾轉找到了我爺爺。

  我爺爺對他說，這匕首不是凡物，你鎮不住，強留在家中反而要受害。不如給我好了，就當是診金。

  林壽山有點捨不得，畢竟這是花了大價錢買來的。

  那時候林雨嬋十二歲，正好在旁邊玩耍。

  我爺爺就拿出來一個銅手爐，送給她了。說十年之後，她會有性命之憂，到時候會親自來診治。

  林壽山看這銅手爐好像也是古董，兩條人命，加上銅手爐，似乎也不是虧本買賣，猶豫一番就答應了，把玉匕首給了我爺爺。

  十年過去了，林雨嬋一直十分健康，林壽山快把當年的事給忘了。

  誰知道從昨晚開始，情況急轉直下。還沒等他派人去請我爺爺的時候，林雨嬋就已經快不行了。

  林壽山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鬼使神差的，把銅手爐找出來了，讓林雨嬋抱著。

  林雨嬋一直喊冷，傭人就試著在裡面放了炭火。

  本來是病急亂投醫，誰知道竟然穩住了林雨嬋的病情。

  我聽林壽山說到這裡，不由得點了點頭，低聲說道：「幸虧你還留著這銅手爐。」

  「這手爐形狀很特別，八個氣孔暗合八卦，裡面放了炭火之後，熱氣蒸騰，把病人身上的死氣都吹出來了。」

  「否則死氣淤積在體內，她身上恐怕早就出現屍癍了。」

  林壽山聽得一陣後怕。

  完了他又問我，林雨嬋的病怎麼樣。

  我對他說，有我爺爺的手爐在，病情算是穩住了，給我爭取了一點時間。

  本來看虛病晚上最好。不過現在這宅子裡到處都是死氣，白天看也無妨了。

  其實對於林雨嬋的病，我也猜到了幾分。

  她這種症狀，應該是丟失了一部分魂魄。

  魂魄缺失，自然會虛弱。魂魄虛弱，自然指揮不動肉身。

  現在只要用爺爺教我的辦法，確定一下就好了。一旦確定了病情，想辦法將魂魄補全即可，並不算難。

  我指揮著林家人，收拾出來了一間屋子。

  門窗都用黑紙糊上，密不透光，房間唯一的光源，就是我手中的蠟燭。

  我取出一根針刺破了林雨嬋的手指，擠了一點血在蠟燭上。

  燭光猛的一暗，然後又緩緩亮起來。

  我舉著蠟燭站在林雨嬋身邊，去觀察她的影子。

  只見那影子越來越淡，越來越淡。

  我點了點頭：果然是魂魄缺失。魂魄越少，影子越暗淡，如此看來，這林雨嬋丟失的魂魄不少啊。

  結果影子很快暗淡到了極點，最後竟然消失不見了。

  我嚇了一跳：沒有影子？那說明這是一具空殼肉身啊。空殼肉身，怎麼能說話吃飯？

  除非……她是被控制的行屍走肉？！

  就在這時候，林雨嬋幽幽的說道：「伏醫生，你到底查出來沒有？」

  我還沒說話，林雨嬋忽然吹了一口氣。

  這口氣陰冷陰冷的，蠟燭一晃，立刻滅了。

  整間屋子，頓時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