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沖淡
2024-09-02 10:41:28
作者: 地理課代表
本來賀山南沒想凶沈書硯。
就是說著說著,不自覺地就語氣重了起來。
這下好了,沈書硯眼淚止都止不住,濕了好幾張紙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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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賀山南只好說:「別哭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死了。」
沈書硯已經坐了起來,哭得一抽一抽的,聽到賀山南的這話之後,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那委屈的表情,好似賀山南真對她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情。
沈書硯穩定情緒,說道:「我真的怕你死了。」
說完,沈書硯探過身子去抱著他,環著他的脖子。
抱得很緊,好像只有這樣才能確定他現在的確真的在她身邊,是安全的,是可以伸手就抱到的。
「我爸死了,我哥死了,他們都死了……」噩夢揮之不去,沈書硯很恐懼,「是不是跟我有關的人,都會遭遇不測?」
賀山南身子一怔,第一次聽到沈書硯這樣說。
她的這種壓抑的情緒,似乎在上一次來紐城的時候,賀山南就感知過。
所以帶她去見了心理醫生。
至於病情,海莉沒有跟他說,是沈書硯的隱私。
他用那個沒有被護具固定的手,順著她的後背,說道:「你怕什麼,我既然能去救周尤,肯定是想了退路的,難不成真跟周尤一塊兒死那兒?沈書硯,你跟我這麼長時間,還不了解我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情嗎?」
「可是你還是受傷了。」
受傷是意外。
那會兒沈燁找來的人開了槍,莊園裡的保鏢也拔槍出來。
槍林彈雨的,他手臂就中了流彈。
賀山南說:「總得受點傷,周尤才知道我救他不容易。要不然,我兩真給他磕一個嗎?」
具體情況如何,沈書硯不得而知。
但肯定能想到,那會兒的情況很危險。
這是只中了流彈,萬一打在別的地方呢?
心臟,腦門?
沒等沈書硯開口,賀山南說道:「至於你父親以及沈書墨的死,只能說那是他們的選擇。不過我倒是真沒想到,沈書墨還能活……」
他想說沈書墨命真硬,也是真離譜。
但後面的話沒說出口。
以前對沈家那些人除了沈燁之外的無差別厭惡從來沒有偽裝過,但現在或多或少會因為沈書硯,而有所收斂。
「總之,你沒必要硬和你自己扯上關係,把自己當成罪魁禍首。你覺得自己有什麼錯?」
賀山南這話,倒是把沈書硯給問到了。
她有什麼錯?
錯在出生於沈家?
賀山南拍了拍她的後背,以示安撫。
沈書硯那些想不命啊比的事情,在賀山南三言兩語之下,好像又能想明白了。
或許也是因為抱到了真實的他,知道他是安全的,內心的恐懼才減少了許多。
過了好一會兒,沈書硯問他:「周尤怎麼樣了?」
很好,醒來之後過了很久之後,才想到周尤。
賀山南說:「好得很,蔡思婕根本就沒想傷他。」
如果沈書硯沒記錯的話,在她奔向賀山南的時候,餘光里好像瞥見了在副駕上奄奄一息的周尤。
那叫……好得很?
不過不管怎麼樣,他們兩是安全脫困。
沈書硯又問:「蔡思婕呢?」
「不知道,」賀山南說,「我們走的時候,綁在白獅脖子上的鏈條,被狙擊手打斷了。」
所以,會被活活咬死嗎?
沈書硯覺得蔡思婕是作繭自縛。
又或者,當初她被侵犯之後,第一步就做錯了。
應該出來指控施暴者,而不是粉飾太平。
彼時,賀山南說:「倒是沒聽到蔡家那邊報喪,應該還活著。活著挺好,活著坐牢去。」
死亡有時候反倒是解脫,而活著,才是痛苦的根源。
沈書硯把想知道的事情都了解過一遍,還是抱著他不肯放手。
倒也不是不行。
但是……
「你輕點,我手疼。」賀山南的手臂被夾在他們兩身體之間,感覺要斷了。
沈書硯連忙鬆開,「你怎麼不早說?」
怪上他了?
賀山南失笑,「想讓你多抱會兒。」
想多抱一會兒。
早就應該回去抱抱她。
沈書硯感覺鼻子又是一酸,想哭,但忍住了。
本來按照莊拙言的話應該是打個飛的過來跟他吵架的,質問他到底有什麼天大的事兒不回去。
但這種情況下,吵不起來。
那股子委屈也終究被沖淡。
是萬幸,一切平安,一切安好。
想哭,再也哭不動了。
想笑,卻也扯不出笑容來。
沈書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情緒,很矛盾,很複雜。
既然說不上來,那就只好選一個他也舒服的方式,抱著他。
……
莊拙言來看沈書硯的時候,恰巧在她的病房外瞧見了久久站在病房門口,卻沒有進去的,穿著病號服的周尤。
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是最終,沒有敲門進去。
轉身準備走的時候,和莊拙言的目光對上。
周尤有一些尷尬,不過還算坦然地往莊拙言這邊走來。
莊拙言問了句:「不進去看看啊?」
「不看了,沒什麼好看的。」或許,還得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消化,也必須消化,「你暫時也別過去了,免得打擾人家。」
莊拙言恍然,「啊……這樣啊……那要不然我陪你出去走走啊?」
「我現在,一身怨氣。」周尤雙手插兜,打算到住院部外面去散散步。
「我也差不多。」莊拙言撇撇嘴。
開導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比慘。
莊拙言簡單地說了一下自己跟沈哲糾纏了七年的故事。
周尤最後發表評價:「你不是慘,你是戀愛腦,自找的。」
「嗯?」
「明明知道人家不會跟你有未來,還總想著努力一把也許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我站在男人的角度上可以明確地告訴你,他不愛你卻還要釣著你,你又心甘情願被他釣,你說你是不是自找的?」
「你不是一樣?」
「不一樣,」周尤說,「沈書硯沒釣過我。」
是他一廂情願。
莊拙言差點就想說「那你才是自找的」,但沒說出口。
本來是開導人家的,最後變成往人家傷口上撒鹽。
莊拙言說:「都會過去的。」
周尤自嘲一笑,「幹嘛?兩個同病相憐的人在這邊惺惺相惜?」
「或者我去換一套病號服,咱兩就更像了。」
被莊拙言這麼一說,周尤倒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似乎是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