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千秋

  原來是陪同張慧來參加已故親屬的葬禮。

  按照他們這邊的風俗，一般只有親屬才會參加葬禮。

  賀山南是以張慧男朋友的身份來的嗎？

  沈書硯不自覺地動了動身子，剛剛是趴在他肩膀上的，這會兒上半身跟他有點距離。

  好半晌，她才問了一句：「那你參加完葬禮，一直在墓地待到現在？」

  「沒有。」賀山南聲音依舊很淡，且沒有很想跟她閒聊的意思。

  

  路沒有那麼好走，得十分小心。

  「那你怎麼那麼巧出現在這兒啊？」沈書硯就是挺好奇的。

  賀山南：「從這裡出去的時候，看到開過去的計程車。」

  因為那個時間點往山里開的車基本沒有，所以就很容易留意到旁邊車道駛過的車子。

  那會兒在轉彎，車速壓得慢，賀山南瞥見了後排座位上的沈書硯。

  他的車貼了防窺膜，未必能看得到，而且那時候沈書硯低著頭，可能在看手機。

  沈書硯哦了一聲，「然後又恰好看到後面跟蹤的車子？」

  「嗯。」賀山南應了一句。

  本來沒多在意，但張慧覺得很奇怪，說怎麼那麼晚還有人去裡面祭拜。

  山里就是個墓園，除了常年在墓地看守的門衛大爺，這種非清明時節的日子，的確很少有人過去。

  沈書硯前腳計程車進去，轉頭前後兩輛車跟上。

  賀山南那會兒覺得沈書硯真就不怕死。

  從半山上下來，路平坦了許多。

  賀山南聲音裡帶著點嚴肅：「你膽子不小，晚上跑到墓地來，我過來的時候看到那輛計程車都走了，你想過怎麼出去嗎？」

  「這……這不是南哥你來了嗎？」沈書硯本來是想多給計程車師傅錢讓她留在門口等她。

  但人家害怕，給多少錢都不干。

  她那會兒急著想看看沈策安到底有沒有在他墳地留東西，至於出去的辦法，等看了墳地再說。

  「我要是沒遇上？」

  沈書硯頓了頓，「那可能就先跟那兩個人打一架，然後……」

  然後跑到門口，雷子在那邊等她。

  「然後什麼？」賀山南問了一句，似乎對她臨時起意的計劃有那麼幾分好奇在。

  沈書硯下意識就隱瞞了晏謹之心腹雷子那一段，只說：「我手機還留在上面。」

  賀山南停下腳步，大概是對沈書硯為了一個手機生出了想要回去的念頭的不耐。

  沈書硯撇撇嘴，「好吧，不要了，就是那個手機才沒買多久……」

  這是今年第幾個手機了？

  主要是，手機掉下去之前，她跟晏謹之還打著電話。

  電話戛然而止，尤其是在已知她被跟蹤的情況下，肯定會擔心的。

  現在安全了，總得報個平安的。

  就是這會兒跟賀山南開口要電話，還是給晏謹之打過去，他肯定下一秒毫不猶豫地把她從他背上丟開。

  而此刻不說話的氛圍，在夜晚的墓園裡，多多少少是有點陰森的。

  尤其是冷風吹來的時候，感覺四面八方都存在潛在的危險。

  而此時此刻唯一能讓沈書硯覺得安全的，就是背著她的這個人。

  明明剛才已經跟賀山南拉開了距離，但這會兒還是忍不住靠過去，雙手環著他的脖子。

  緊緊地抱著他，哪怕是他想丟，也丟不開的那種。

  賀山南嘖了一聲，「輕點，要勒死了。」

  「南哥你不怕麼？」沈書硯放低音量，小聲地在他耳邊問。

  「你怕？」賀山南反問。

  沈書硯咽了咽口水，「本來不怕的，突然多了幾個人，就害怕了。」

  原本以為整個墓園就她跟門衛的老爺爺，現在不知道墓園裡有幾個人呢！

  能不害怕麼？

  「我來了你就怕？」

  「不是！」沈書硯想要解釋的，才不是因為他來了害怕的。

  但扭頭的時候，臉頰擦到他的下頜，柔軟的嘴唇似有若無地像羽毛一般地掃過他的脖頸。

  有那麼一瞬間，他兩都沉默了。

  沈書硯有些僵硬地轉過頭，甚至都忘記了剛才在說什麼。

  想到的是耳垂下方，是他很敏感的位置。

  「別趴我背上。」

  一道清冷的聲音將沈書硯的思緒拉了回來。

  她有些怔住，他讓她別趴在他背上？

  沈書硯悶悶地鬆開他的脖子，小聲說：「放心吧我今天沒有用香水，染不到你身上，不會被人發現的。」

  她也沒想跟他有什麼，剛才就是不小心親到的。

  過了兩秒，男人聲音放低，道：「你胸擠我背上了。」

  沈書硯：「你不是說小麼？」

  小還能感覺到啊……

  ……

  沈書硯跟賀山南從另外一個門出來。

  但那個門常年上鎖，翻牆出去的。

  坐上賀山南車的時候，沈書硯才算是徹底放下心來。

  至少在車裡，還算安全。

  賀山南開了導航，目的地並不是市區。

  沈書硯瞥了一眼，一臉疑惑：「去度假村？」

  賀山南啟動車子，「嗯，我要過去一趟。」

  幾乎是瞬間，沈書硯就明白了，賀山南應該是將張慧他們一家人，安頓在了度假村。

  他把她帶出去，但只帶到度假村。

  沈書硯想了想，才說：「手機借我用一下吧，我打個電話。手機掉了，總得讓人去度假村接我吧。」

  「晏謹之？」賀山南跟著導航開車，車速不快，夜裡的山路不好開。

  他倒是猜得分毫不差。

  但手機，卻沒有要給她的意思。

  她可不敢在這個時候去儀錶盤上拿他的手機。

  賀山南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問：「在一起了？」

  很難去解釋他們兩現在的關係，外面傳他兩在一起了，但實際上並沒有。

  合作的事情，她也不想跟賀山南說。

  沒聽到她的回答，賀山南又問了一句：「睡過了？」

  他把她的沉默當成了默認。

  賀山南輕哂，「體驗感如何？比我行？」

  男人是不是都喜歡在這件事上一較高下？

  她不知道他什麼意思，思索片刻，回：「各有千秋。」

  回應她的，是男人一聲輕哼，帶著濃濃的不屑。

  仿佛是不相信能跟他各有千秋。

  沈書硯靠在椅背上，尾椎骨那邊傳來陣陣鈍痛，說：「你不也跟張慧在一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