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來了個難伺候的病人

  趙其琛出國談合作，接軌國際名流。

  自然在財經版面上占據了很大的篇幅。

  

  世家子弟，根正苗紅，有背景，有能力，有身材有長相，舉手投足氣質不凡。

  幾乎是所有女人都喜歡的，也想要被征服的那一款兒。

  這樣的男人，自然身邊的女人也不會少。

  一旦有機會，立刻就會有各種各樣的女人，嫩筍一樣的湧上來，爭相在他的眼前出現。

  想要得到他的青睞。

  三個月的時間，足夠他身邊換好幾茬的女人。

  程澄將午間的微博打開，瞧見熱搜上就有趙其琛跟國際嫩模的傳聞。

  扯了扯唇角，毫不意外。

  趙其琛這人，到了那兒都是搶手貨。

  老天爺當真是把他造的拔尖兒的好。

  「學姐？」

  有人扣扣牆門。

  程澄抬起眼，就看見譚自然正推開門。

  「進來坐。」

  程澄把微博關了，將手機息屏放在一邊，跟他說事兒。

  譚自然是為了下午的一場多科會診來的，這次入院的是個大人物，脾氣還有些怪，所以有些難伺候。

  難伺候的病人年年有，月月有。

  只是難伺候的點各不相同。

  「院長說了，這個病人，有點奇怪。」

  「怎麼個奇怪法？」程澄喝了一口白開水。

  譚自然就尷尬的出了聲：「喜歡看美女。」

  程澄眉毛擰了擰。

  譚自然的目光，在她的胸口停留了一下，接著，臉紅的移開了視線：「還得是身材好的。」

  程澄笑了：「病人提要求了？」

  「不是，」譚自然摸了摸腦門，如實開口：「只是，男醫生跟漂亮但是身材不好的女醫生跟護士，都被砸出來了。」

  「所以，你們覺得他喜歡波大漂亮的女醫生給他看病？」

  「還有……」譚自然臉紅的幾乎要熟了，「腰細。」

  程澄放下水杯，眼珠微微動了動，笑：「看來咱們醫院的女醫生能看的都已經去了一圈了，不然也不可能讓你來找我。」

  程澄尷尬極了。

  他是不想讓學姐接觸那麼怪異的病人的，但是，院長堅持要他來請程澄。

  程澄是個沉靜克制的性子，對付病人有一手。

  入院這麼多年來，多暴躁的病人，到了她的面前，都跟被澆了冰水一樣，瞬間熄火。

  院長對她抱以厚望。

  而她，看著院內眾人黔驢技窮，也起身，打算去走這一趟：「鄧玉嬌呢，讓她跟我一起去。」

  鄧玉嬌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美女。

  誰成想，譚自然那邊先說了：「第一個被砸出來的，就是鄧醫生。」

  程澄想著鄧玉嬌那個性格，這會兒估計正在攬鏡自照，懷疑自己的顏值，就擺擺手：「算了，我自己去吧。」

  她到了病房樓。

  直接去九層。

  剛下電梯，就看見有個小護士，哭的抽抽噎噎的，旁邊一個在安慰她。

  程澄看了一眼，問：「怎麼了？」

  安慰的那個小護士，立刻開口解釋：「35床那個病人，罵小簡是醜八怪。」

  程澄看了一眼護士小簡，順口安慰一句：「別哭了，去忙吧。」

  小簡點了點頭，鼻頭還是紅紅的。

  這個小簡，是醫院裡新來的護士，今年剛22歲，是醫院裡公認的大美女。

  氣質身材，哪裡都好。

  滿足譚自然說的胸大腰細顏值高。

  這樣的漂亮妹子，都伺候不了35床的那位祖宗，那他到底想要什麼樣的？

  程澄敲門，沒有得到回應，所以直接推開了門。

  剛開門，就有一隻水杯，擦著她的耳朵尖，砸在了牆壁上。

  歲的滿地都是碎瓷片。

  這個病房裡只有一張高級病床。

  床上坐著一個手腕跟脖子上都纏了白色繃帶的年輕人。

  看起來二十出頭，但是戾氣很重。

  長得挺好看的，就是眼神像個偏執的瘋子。

  他看見程澄，剛才那陰戾乖張的脾性還沒有散去。

  猝不及防的，眼瞳里出現了一抹驚訝。

  隨後，就又被那偏執的眼神給蓋住了。

  「我是我們院裡最後一個你沒有見過的醫生了，如果還不能讓你滿意的話，我建議，你轉院。」

  男生死死盯著她，仿佛要把淡漠的模樣盯出個洞來。

  嘴裡，卻說了話：「我不轉院。」

  「那我可以理解為，你是對 我為你看診而感到滿意？」

  男生沒有說話。

  程澄也不在乎，轉過身拉開門往外走：「我去給你準備輸液。」

  「我要你親自來。」男生冷冷要求。

  程澄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過頭，深深看了他一眼，也沒說同意還是不同意，轉頭出門了。

  她一出門，就在走廊不遠處看見了面色惴惴不安的院長陳平安。

  還有副院長跟科室主任，以及臉色難看的譚自然。

  院長看見她安然無恙的出來，激動地問：「怎麼樣？」

  「我準備給他輸液，他沒有拒絕。」

  一聽她說的這話，副院長跟科室主任就高興的開口：「我就說讓小程出馬一定可以吧？」

  「程醫生還是我們醫院的定海神針啊，多難搞的病人都能被她治的服服帖帖。」

  幾個領導不斷夸著程澄，只有譚自然，臉色難看的像是生了大病。

  程澄看了他一眼。

  譚自然感覺到了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但是，卻不敢抬頭跟她對視。

  程澄沒有多說話，從他身邊安然離去。

  譚自然的拳頭，在身側握的很緊。

  當天，梁燕燕因為跟譚自然吵架，哭著從醫院裡跑了出去。

  不到一個晚上，整個醫院裡的醫護人員就都知道了。

  梁燕燕負氣不接電話，鄧玉嬌在第二天早上一邊把順手替她買的早餐給她遞過去，一邊說昨晚的事情————

  「梁燕燕昨天晚上，連發了三條微博跟朋友圈，罵譚自然是個渣男。」

  「他倆又吵架？」

  「嗯，」鄧玉嬌咬了一口從上班路上買來的煎餅果子道，「其實挺奇怪的，這麼多年來，譚自然都被梁燕燕吃的死死的，他們卻總是吵架的，真搞不懂為什麼。」

  程澄不是那種愛八卦的性格，不置一詞的帶著自己的早餐去診室。

  準備吃完了開診。

  而她沒想到，一到診室門口，就已經有個小護士在等著她：「程醫生。」

  「什麼事？」

  程澄覺得這麼早有人在等著她，多半不是什麼好事。

  果不其然，小護士開了口：「35床的病人不配合護士輸液，把人弄傷了。」

  程澄擰眉。

  也來不及吃早餐，將早餐往小護士的懷裡一塞，就往九樓病房走去。

  到了的時候，打掃衛生的阿姨剛從裡面出來，掃了一一些碎掉的玻璃渣子出來。

  程澄推開門走進去，還能看見地上還沒擦乾淨的血跡。

  「蔣先生。」

  「蔣顧。」他在病床上坐著，漂亮精緻的臉上，卻是死氣沉沉的神情。

  「蔣先生，」程澄問他，「為什麼將護士弄傷？」

  蔣顧微微側頭，一雙琉璃黑色的眼睛看她：「我說了，你給我輸液。」

  程澄擰眉。

  蔣顧繼續說：「那些人笨手笨腳的，我不喜歡。」

  程澄覺得他應該去精神科看看。

  所以安撫下他之後，打算去精神科那邊一趟。

  蔣顧眼睛盯著她，慢慢把背往身後摞起來的枕頭上靠了靠，沖她伸出了手。

  「你來給我輸液，快點。」

  他將手沖她伸出來，露出纏著繃帶的小臂。

  程澄看輸液器跟需要的東西都在，走過去，給他液輸。

  蔣顧閉上眼睛，仿佛睡著了，很安靜。

  程澄在他手背上找血管，很快，幾乎是無痛的給他把輸液針扎了進去。

  結束之後，她調好了輸液器，準備安靜離開。

  卻在轉身的時候，聽見蔣顧在後面道：「鼓包了。」

  程澄側身看他的手。

  果然，剛才還好好的輸液針回血了，他的手鼓了包。

  程澄看他一眼：「我重新紮。」

  蔣顧依舊閉著眼。

  只不過，這次也一樣。

  她調好了輸液器，剛準備走，他就會鼓包回血。

  程澄第三次給她輸液的時候，拖了椅子，坐在他的病床邊。

  蔣顧沒有睜開眼睛就知道她做了什麼，問她：「你不去忙嗎？」

  程澄眼無波瀾，也毫無感情的看著他，平靜道：「我等你輸完液再走。」

  蔣顧睜開眼，看了看輸液瓶：「一共幾瓶？」

  「三瓶。」

  「要輸多久？」

  「四個多小時。」

  他不說話，閉上眼睛，仿佛是睡了過去。

  程澄看著他的手背。

  上面有幾個明顯的針孔，都是今天輸液留下的。

  蔣家這個獨子，沒有傳聞中那麼懂事乖巧。

  相反的，他瘋的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