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國殤
2024-08-30 08:17:54
作者: 劍入江湖
葉塵已死,死於天怒。
那日天門開,降下伏魔印,葉塵連屍首都不曾留下。
一同的,還有那青雲宗天驕,世間無二的九陰之體,皆是死在了伏魔印之下。
消息傳的很快。
下至街頭巷尾,上至天下仙門,人盡皆知。
葉塵何許人也?
大多數人都不知道,只聽說,那白衣書生曾頂著青雲老祖的名號雲遊天下,因滅了岳松書院為天下所唾棄,後又滅了天魔教,一時之間不知他是善是惡。
九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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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氣自地起,寥寥幾月,便見山間火焰熄滅不少,再過個幾十年光景,又該變作冰天雪地了。
寒氣生發之地,又新蓋起一草廬。
老漁翁編著蓑衣,時而發愣,遠望天際,口中低語,也聽不出在念叨些什麼。
極南地。
鎮魔關崩塌。
關外魔氣已盡散,這鎮魔關,自然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
齊修楨放下手中書卷,北望中州地,低語道:「前幾日中天上九彩霞光,這光景,倒是與書中寫的開天門之景相同……」
「莫不是有人開了天門,飛升而去?」
有同行者打趣道。
齊修楨笑了笑,未再答話。
有沒有人飛升,與他何干,有朝一日自己觸了天門,那才是最真的。
那人又問道:「齊先生有何打算?」
齊修楨一路走,也不等待那同行的,只隨口道:「在凡間開個書院。」
那人追上去,不解問道:「你如今的修為,開宗立派都不成問題,何苦在人間教那聖賢書?」
齊修楨反問:「那不還是教書?」
那人語塞。
齊修楨越走越快,不知為何,他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麼很重要的事。
「你的手卷!」
同行者提醒道。
齊修楨這才低頭看向手中書卷,這部常青居士親手所書的手卷,竟無端端在手中自焚起來。
齊修楨連忙用衣袖扑打,想要將這火撲滅,可卻無濟於事。
手中書卷終是化作飛灰,不留半點殘頁。
「沒了?」
齊修楨愣在原地,似有所感:「沒了……」
短暫失神後,又像是患了失心瘋一般,加快步子,在荒漠之中穿行,眨眼功夫,便連身後那人都已瞧不見他蹤影。
滄瀾國。
帝都皇城。
滄玄揉著額頭,滿面愁容:「丞相呢?」
滄濟海道:「前幾日已致仕還鄉去了,想必是回青雲宗。」
滄濟海點頭。
思索片刻後,方才又道:「你親自給青雲宗去封書信,此事,還是別讓丞相知道來得好。」
「兒臣這就去。」
「慢。」
滄玄叫住滄濟海,又道:「皇城外那天壇拆了吧,日後不祭天了,立聖師壇,祭典需比往日祭天之禮,再高三分。」
「是。」
滄濟海面色有所動容。
自天下亂世起,滄瀾國便已不再祭天,如今又毀天壇,日後,便不尊天了。
滄瀾國所尊,唯有那位聖師,一語定邦八百年。
青雲山下,苦海鎮。
白鶴在山外盤旋半日,見無處落腳,就只好落在苦海鎮。
卻不想,一落地便瞧見了風不同與綰月。
自己養的白鶴,風不同當然是認識的,只吹了個哨子,白鶴便歡快的一拍翅膀,飛到了風不同近前。
取下白鶴腿上信件。
「寄回山上的?」
風不同訝異。
如今早已封山了,就連他們這兩個峰主,都不可跨過青冥劍陣入山門,更何況這一隻白鶴。
綰月道:「滄瀾國皇城寄來的,許是有什麼要緊事,先看看再說。」
滄瀾國與青雲宗向來交好,唇齒相依的道理,綰月心中清楚。
若真有什麼麻煩,能幫忙的,最好幫一把。
看完心中內容,綰月皺眉:「鄭墨回山了?」
風不同問道:「他是何人?」
綰月道:「先生的弟子,早些年派他下山歷練,入了廟堂,滄瀾之外那十二國,便是他一手所滅。」
風不同點頭。
既然是他的弟子,定有翻江倒海之能,區區滅個十二國,不成問題。
綰月將手中書信焚毀,又叮囑道:「先生身死一事,不可告訴他。」
風不同默然。
他與鄭墨並不相識,但既然是葉塵的徒弟,總該善待才是。
正說著,便見客店外,傳來一陣陣輕微腳步聲,自打青雲山封山以來,苦海鎮求仙者就已散盡了,沒什麼外來者。
這腳步聲聽來不像是個修士,更不像是個武夫。
反倒是相個殘燭之年的老頭,虛弱、無力。
二人下意識轉頭望去。
一人從門外走入,看著面相併不年邁,年歲甚至不過三十,可滿頭的髮絲,已夾雜著幾道斑白。
與風不同一念白頭不同,這一頭白髮,完全是因身體虛弱導致。
來人一進門,也未說要住店,反而問道:「店家,這青雲山,已上不去了嗎?」
店家百無聊賴的支在柜上,打了個哈欠,道:「前些日子封山了,山中仙長也未告知何時開山門,留在苦海鎮求仙之人,也都已離去了。你來的實在不是時候,怕是見不得山中仙人。」
「如此嗎?」
他這才走到櫃前,從袖中取出一塊金子,擺在柜上:「可住多久?」
「百日。」
店家隨口道。
黃金這東西,在苦海鎮不算多少見,畢竟仙山腳下,靈石美玉都不少見。
「那就先住百日。」
店家收了黃金,便俯身去尋鑰匙。
綰月盯著此人,看了好一會兒,方才有些不確定的低聲喊道:「鄭墨?」
那人頓了頓,遲疑的回過頭。
這才注意到,綰月也坐在這客店裡。
綰月有些恍惚,鄭墨雖下山十餘年,可算起來,如今也該正值壯年才對,竟會是這般老態?
鄭墨笑了笑:「我一個凡人,執得起眾生子,能活到現在,已不求什麼了。」
「凡人?」
風不同側目。
本以為,一人滅十二國,再怎麼說也該是個修士。
卻不想,這鄭墨竟是個凡人?
綰月道:「他是統兵滅的十二國,而非憑手中劍。」
饒是如此,也不容易。
一人肩負滄瀾之運,又擔那千萬冤魂之怨,一個凡人……
想都不敢想。
綰月又道:「青雲宗封山,不是這幾日光景能開的。」
鄭墨毫不在意的笑了笑,答道:「等等也無妨,我應該還能活個幾年。」
語罷。
也無須綰月邀請,鄭墨便與他們同坐在一桌,給自己倒了壺茶,問道:「師父如今可在山上?」
「我下山有一陣子了,未曾打聽過山中近況,不過想來,應該是在的。」
綰月不動聲色的回了一句。
誰知,鄭墨臉色卻是微微一變,語氣冰冷道:「你沒有說實話。」
綰月心頭一沉,但又裝作無事,道:「騙你作甚。」
「我所學馭人之術,觀你面色可讀心,你口中所言是真是假,我一看便知。」
鄭墨語氣越發冰冷。
甚至於,已顯露出些許殺意,瀰漫在這家小小客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