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吾欲赴死
2024-08-30 08:17:51
作者: 劍入江湖
大九州之中。
腳下,是天人城廢墟。
而這中天之上,便是大九州靈力匯聚之地,五方天之中,靈力最盛者。
李慕仙瞥了眼蘇星子,冷笑:「還要帶上你這隨身丫鬟?」
葉塵卻道:「就算我不帶她,她也會跟來的。」
蘇星子並未言語,只是抬頭看了眼葉塵的臉,眼神堅定。
哪怕剛才,她明知葉塵是來此地赴死的,依舊不帶半點猶豫,跟了上來,先生去哪兒,她便去哪兒,哪怕明知是赴死。
葉塵低聲問道:「我今日領你赴死,你也不怕?」
蘇星子話語堅定:「先生不會死。」
葉塵話語猶豫片刻,終是又開口道:「可先生……今日真的要死了。」
蘇星子話語依舊不帶半點猶豫:「那星兒便隨先生赴死,先生這麼懶,入了黃泉路,星兒不在身邊,連個準備飯食的人都沒有。」
葉塵笑了笑,將蘇星子護在身後。
又抬頭,看向不遠處李慕仙。
李慕仙逼出一滴心頭血,以此為引,入中天上,融入碧落青天。
「執子者李慕仙,求天門開一線,借力誅魔!」
蒼天染血。
赤天上,一道燦金大門緩緩浮現,光華陣陣。
神光籠罩之處,山川蒼翠,草木生靈,借上界之力,又現一世外寶地。
天門終開一線。
李慕仙目光猛地一轉,匯天地之力,一掌拍向百丈之外的葉塵,口中暴喝:「天道助我,不可讓他飛升!」
誰知,葉塵卻絲毫不為所動,見那天門內迸發的一點神光後,反倒盡數釋放體內之氣,展臂、閉目。
李慕仙正疑惑之際,天門內,傳來人聲。
「本座多目天君,尊天帝法旨,助你降魔!接天帝伏魔印!」
自那天門內,一道繁複法印降下。
「有蹊蹺!」
李慕仙有心阻攔,卻已是為時已晚,伏魔印已降下。
天門閉。
轟!
李慕仙閉目,被那氣浪推出百里外,遠遠瞧著,眼神也被那強光所灼,不可直視。
爆炸正中,葉塵與蘇星子所立之處。
「邪魔已除,本座去也。」
天門隱去。
待那強光隱沒,早已不見二人蹤影,唯有幾縷塵埃飄落。
李慕仙引風去接。
塵埃入手,李慕仙仍有些恍惚:「結束了?葉塵……死了?」
緊接著,李慕仙又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脖頸,傷痕已消失不見,借上界之力,他的身體也已恢復。
這曾與天道殺了個兩敗俱傷的蓋世強者,竟就這麼死了,死在上界天帝的伏魔印之下?
不對,他是刻意赴死的!
李慕仙驚覺,那伏魔印落下之時,葉塵依舊是那般掌控一切的笑容。
讓人發寒!
越想,李慕仙便越是驚慌:「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李慕仙一甩袖袍,將手中那幾粒塵埃甩去,便匆匆飛離此處,又要回那岩帽山。
幾粒塵埃隨風而下,落在天人城廢墟之上。
借著剛才上界之力,本該是一片死寂的天人城廢墟,此刻已有些許生機,生出的一草一木皆有靈,百十年後,便會是大九州排的上號的福地。
塵埃落地之處,很快便冒出一小芽。
那是一樹芽。
看著平凡,卻蘊含著一縷淡淡神光,凝聚著天地靈力,只小半日工夫,便長了兩寸多高。
很快,風不同與綰月領著李元一,又匆忙趕到此處。
這地方已是風平浪靜。
唯有幾道爆炸後的餘波,以及這遍地生機。
昔日的天人城主方白匆匆趕來,告知道:「那承天道者開天門,請了道伏魔印,待得神光消散後,便不見先生了。」
天人城雖已被毀,但這畢竟是方家萬年基業,他們自然是不願就此離去的。
方才那一戰,看得真切。
風不同目露殺意,抓著方白衣領,逼問道:「葉塵與星兒都不見了?」
「師弟,冷靜。」
綰月連忙勸阻。
風不同雖嘴上不說,可最重情義,一個是自己的寶貝徒弟,另一個是屢次救青雲宗於水火之人,天大恩情,他雖不說,但都記在心裡。
可現在,眼前此人卻告訴他,這兩個人都已死了?
方白低眉:「扶搖峰主,節哀吧。」
話音未落,劍氣爆發。
方白與綰月,皆是被這劍氣震退百丈。
風不同髮絲再度化作斑白,舉劍罵天:「賊老天,你該死啊!」
轟!
雷雲聚,天雷起。
方白驚覺:「不好,他引了飛升劫!」
「師弟,不可!」
綰月連忙追去,卻被劍氣再度震回。
天門雖再現,可終究不是為他們下界修士而開,飛升劫,更是亡命劫!
天雷不止。
風不同御劍,獨身對天劫。
好似那日程青雲在世一般,一人一劍,不懼天地。
八十一道天雷,不可傷其分毫,可依舊如那日一般,天雷依舊不止,渡劫者不死,飛升劫便不息。
風不同面色決絕,依舊怡然不懼。
大有不死不休之意。
可正當此時,卻見焚輪劍上,一道兇悍絕倫的劍氣涌動,更是已脫離風不同的掌控。
「怎麼回事?」
風不同面露驚異。
焚輪御風而上,劍氣爆發,衝散漫天劫雲,又見那青天白日。
地面上,綰月難以置信的掩面,低聲喃喃道:「好強的劍氣……這並非焚輪劍氣!」
這一劍,純粹,無比純粹。
風不同世間雖已難逢敵手,但饒是他,也絕難揮出這一劍的。
焚輪又回手中。
風不同低頭,看向手中劍,有些難以置信:「一劍開天?」
「葉塵?又是你,你早料到會如此了?」
那日在馬河縣,葉塵一劍開天,本以為只是為教自己這一劍,卻不想,竟又在焚輪劍上,看到了這驚天一劍。
「不對……」
一剎那,風不同腦海之中思緒萬千,甚至已顧不上御空,隨風跌落。
綰月匆忙將其接住。
見風不同又成白髮,綰月再止不住眼角淚水,緊咬著牙,緊抱著風不同,低聲啜泣道:「師弟,我們回山,我們回山好不好?」
「回山?」
風不同蒼白的臉上咧出一抹笑意,替綰月拭去眼角淚水:「回山,我聽師姐的,我們這就回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