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桃花謝
2024-08-30 08:16:49
作者: 劍入江湖
馬河縣外,桃林。
李元一手執桃木劍,奮力一劍,因用力過猛,桃木劍竟被生生揮斷,劍風激起一樹桃花。
他仍是孩童,但這些年來,揮劍次數比之山間修行了十餘年的修士都要多了不少。
這已不知是他揮斷的多少把木劍。
家中院落里那一株桃花樹,時不時便會被取下一枝,用作刻劍。
風不同不知何時出現,倚在桃花樹旁,道:「你雖修成了劍氣,但習劍者,空有此一身蠻力可不行。待你何時可以劍氣揮去這一樹桃花,木劍仍不斷,便算是登堂入室了。」
李元一收起斷劍,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這些日子,風不同時而便可聽到些流言,說那葉塵又頂著師尊他老人家的名號,在這大九州做了些什麼駭人事。
掀起一陣陣風浪後,終是又回了青雲山。
這過程說來不慢,但實則,葉塵下山又上山,已過了近三年。
正當風不同神遊之時,李元一忽然指向天際,驚呼:「先生,快看天上!」
風不同皺眉,舉目望去。
天邊划過一道赤紅。
連帶著周遭天空,都像是因此染上了火光而燃燒起來,陣陣燥熱,遠在百丈之下的地面,都可真切的感覺到。
「那是……」
風不同雙目微眯,他可清楚的看到,那是一把劍。
那把劍通體被火焰包圍,如煌龍降世,蒸乾了周遭雲層,似要與曜日爭輝。
瞧見這把無比熟悉的劍,又察覺到這劍身上蘊含著的可怕劍氣,風不同面色更加凝重:「煌龍,為何劍氣會如此強悍……又是他?」
顧不得思索太多。
風不同袖袍一揮,隨手卷下一節桃花枝,以此作劍,飛身而上。
風起!
「扶搖。」
風不同低喝。
桃花枝上,幾縷氣息流轉,氣息化作一陣聲勢浩大的旋風,向著煌龍席捲而去。
只一瞬,桃花枝便被煌龍劍氣燒成了焦炭。
風不同皺眉,只好以指作劍,凝劍罡,硬撼煌龍。
饒是如此,風不同依舊被劍氣逼退足足百丈,仍不見這劍氣有平息之意。
「水!來!」
又見扶搖起,馬河縣外,河流之水蔓延百里,皆被這旋風所裹挾,如龍吸水,直入九霄。
風助水,裹挾上煌龍。
一人一劍,頃刻間便被水霧所掩蓋。
李元一緊張的望著天空,不自覺攥緊了拳頭,忽然便瞧見,水霧之中又有火光一閃,緊接著,便再無半點動靜。
淅淅瀝瀝幾點雨花落下。
清風過,水霧消散。
風不同自九天落下,手中那煌龍,依舊可見幾點火光。
一向英姿不凡的風不同,此刻卻顯得有些狼狽,身上衣衫幾處焦黑,整條袖子也被燒了個乾淨,就連皮膚上都多了幾點血跡,不過已被那熱浪烤的結痂了。
只是,此時的風不同,可顧不得這些,只是自言自語道:「煌龍竟被鑄成了仙劍?」
「先生……」
李元一有些緊張的瞧著風不同,看起來,他受傷了。
同時,他也有些奇怪,自己好像能感應到風不同手中這把劍一般,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觸碰,只是,還未靠近,手指便傳來了陣陣灼痛感。
風不同見此,更覺得驚訝:「你能感覺到它?」
李元一連忙將手收回,不敢再靠近,老老實實點了點頭。
風不同莫名一笑。
緣之一字,實在說不清。
元一已轉世,煌龍更是已被重鑄,哪怕如此,竟仍可互相感應。
風不同也並未打算隱瞞什麼,只道:「這把劍的確是你的,只不過,你至少該讓它覺得,能配得上它才是。」
若無仙骨,是佩不得仙劍的。
哪怕元一曾是煌龍的主人,仍免不了這道坎。
正因此,元一與煌龍雖可互相感應,但他卻仍不可執煌龍。
風不同隨手一揮,將劍身上殘留幾點火光甩下,,又抱怨道:「劍性如此兇悍,連我都需退避三分,這傢伙,也不知將劍鞘一併送來。」
暫時收好了煌龍,風不同又對李元一催促道:「愣著做什麼,還不去練劍,若你練不好,我就不帶你入世了。」
李元一哪裡還敢耽擱。
又撿起地上那已折斷的木劍,一劍一劍揮了起來。
時至今日,李元一仍未聚氣。
風不同曾說,李元一一日不入仙門,便一日不教他聚氣,入此門,便再無回頭路了。
李元一資質愚鈍,風不同本以為,若要領他入門,少說得需個十年八年的。
但現在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三年工夫,李元一的一招一式,都已像模像樣,雖動用不了靈力,但抬手間,便可呼來劍風。
只是,還稍欠些打磨。
風不同似是想到了什麼,又道:「我需出去一趟,替你尋個劍鞘,這幾日,你在此好好練劍,不可懈怠。若你練成,待我歸來之時,便領你入世。」
不待李元一應下,風不同便已沒了蹤影。
又是三月過。
桃花謝了。
青雲山,依舊清靜。
只是,少了個扶光峰,又多了個龍泉峰。
「我幾年不回來,你便已占了玄天峰,再過些日子,怕不是這青雲宗,都是你囊中之物了。」
葉塵已從扶搖峰搬到了玄天峰。
而說這話的,是風不同。
他是回來取煌龍劍鞘的。
葉塵卻道:「我若想要青雲宗,何須這麼麻煩,哪怕你師父在世之時,只需我說一句,青雲宗便是我的了。如今他不在了,我若想要,更容易。」
風不同見這玄天峰上聲勢浩大的棋局,也由不得他不信葉塵所言了。
這棋局,風不同也是知曉的。
師尊生前便在參悟,只可惜,臨終之時都未悟出個結果來。
可似乎,這並難不倒葉塵。
葉塵又道:「倒是你,下山這麼多年,可算記著回來瞧一眼。」
「你如今上了玄天峰,景陽又在何處?」
風不同又追問。
葉塵只笑了笑,語氣淡然道:「還能在何處,自然是赴了黃泉。」
「死了?」
葉塵頷首:「被我所殺。」
風不同冷笑:「世人皆傳你是師尊所化,若讓他們知道,你是個弒徒之人,他們又該如何說你?」
「景陽弒殺同門,我不過是清理門戶。」
葉塵語氣頓了頓,又問:「難道,你不想殺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