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二章 豬狗不如的日子

  如果裴恆在家，還會稍微護著宋芷凝，可裴恆有事出去了。

  裴老爺子不發一言，臉上仿佛凝著一層冷霜，他遠比裴老夫人還要憤恨，為了防備裴家，宋家居然做出了這種決定，連自己親生的女兒都不要了。

  本來以為憑著宋芷凝，可以拿捏宋家，讓宋家給他鋪路，可是最終，這一腔算盤終究是付諸東流水。

  裴老爺子氣歸氣，可是又有什麼辦法，不管夫人怎麼折騰宋芷凝，怕是都無法挽回。

  不過，夫人折騰得越狠越好，或許宋家那邊知道了，心疼他們的這個女兒也不一定，萬一因此改變了主意。

  裴老夫人爺子給裴老夫人使了一個眼色，裴老夫人立刻領會了這一層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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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跪好一點，別以為這還是在你們宋家，更不要以為你還是嬌貴的千金大小姐，宋家不要你了，你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只能夠在我們裴家苟延殘喘。」

  宋芷凝匍匐在地上，默默地承受著這樣的屈辱，她的眼底都是恨意，手指死死地掐著掌心，她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不過那一天會到來的，遲早會到來的。

  到時候，這些欺她辱她的，都要給她陪葬。

  幾天後，宋夫人哭得死去活來。

  「老爺，你就收回成命，讓小姐和離了回來吧，她天天受這樣的苦，我吃不下睡不著啊。」宋夫人抓著宋大人的手，差點沒給他跪下來。

  「胡鬧，事情已成定局，裴家怎麼會放人？」宋老爺子板著臉。

  「要麼是宋家的存亡，要麼是我們的女兒，你自己選。」

  宋夫人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一個勁的哭。

  宋容韜憤憤地進去大廳：「裴家又派人來了，問爹和娘一聲，是真的不要妹妹了嗎？如果決定不要了，裴家以後也不用看什麼情面。」

  「芷凝啊。」宋芷凝捂著臉，淚珠兒不斷從指縫間滾落，悲痛欲絕。

  「裴家也真是無恥，見不能踏著我們宋家上位，就這樣折磨妹妹，妹妹每天要做那些粗活，動不動就下跪，一跪半個時辰以上，和一個下人有什麼區別。」宋容韜也是真的心疼，不過總不能為了宋芷凝，置宋家利益於不顧。

  「現在他們哪裡還有情面，還有比這更糟糕的局面嗎？」宋老爺子臉上抽動著，他也揪心，可是有什麼辦法，皇帝還專門問了宋家和裴家的事情，好在他找好了藉口，說是宋芷凝私自出嫁，不肯回來。

  「爹，難道真的不管了嗎？妹妹現在每天過的日子，跟地獄沒有什麼區別，裴家分明是拿她來發泄對我們宋家的恨。」宋容韜攥緊拳頭，恨不得將裴家人都殺了。

  「要怎麼管。」宋老爺子搖頭：「管不了，是真的管不了啊，兩者只能選其一，你們以為我好過？」

  宋老爺子親自去回話，既然裴家人下了最後通牒，他也斬釘截鐵地表明宋家的態度。

  宋家利益是底線，絲毫不會妥協和讓步。

  要怪，只能怪他這個女兒命不好。

  大婚那天，誰換的人，直到現在還沒有查出來，既然如此，宋家人就乾脆直接認定在藍嫿川的頭上。

  最不想讓宋家幹過，還精準打擊到宋芷凝頭上的，除了她還會有誰？

  宋大人為此專門去找過燕王，秦贇只說已有打算，讓宋家按捺不動。

  裴家知道宋家是不可能改變主意了，更加變本加厲折磨宋芷凝，裴老夫人甚至親自動手，用鞭子抽打這個兒媳婦，不過，不管裴家怎麼對待，宋芷凝都是一副恭順討好的樣子，最後，裴家人讓她去廚房做飯，全天伺候一家子。

  一開始裴恆還會稍微護著宋芷凝，可是想到宋家人的態度，也不免惱恨不平，雖然他對宋芷凝原本有些感情，但最重要的目的還是讓裴家爬上去，現在沒了這個指望，對宋芷凝遭受的一切，裴恆都是冷眼旁觀。

  而且，他發現高估自己對宋芷凝的感情了，沒有了宋家給她做依仗，他看這個女人也只是空有一張美麗外表，心頭幾乎提不起興趣來，反而越來越嫌棄厭煩。

  宋芷凝在裴家真的是過著豬狗不如的日子。

  一個月後，宋芷凝懷孕了，不過她並沒有什麼欣喜激動的情緒，只是摸著肚子，滿眼冰冷。

  懷孕稍微改善了她的處境，不用怎麼跪了，重活也幾乎不沾了，不過粗活仍然要做，還得親手做飯給裴家人吃。

  藍嫿川再一次見到宋芷凝，是在大街上，宋芷凝挎了一個籃子出來買菜，藍嫿川差點認不出來。

  面前的女子，纖纖玉手變得粗糙，寒冬臘月，還添了幾條皴裂的痕跡，頭髮隨意盤了起來，顯得有些凌亂，臉上因為好一陣子沒有精心護理，已經不像先前那樣膚盈玉白，反而憔悴，消瘦，泛黃，臉頰凹陷了不少，眼裡也沒有了光采。

  任是誰看到了，都無法把眼前的人和曾經風采逼人，嫵媚多姿的宋芷凝聯繫起來。

  藍嫿川只是看了對方一眼，臉上沒有一絲波瀾，就要擦肩而過。

  「藍嫿川。」

  宋芷凝突然開口，叫住了她。

  藍嫿川停了下來，語氣清冷：「裴夫人有什麼事嗎？」

  裴夫人三個字，宋芷凝聽著刺耳，不過，她也只是滿眼蒼白。

  「藍嫿川，你恨我一開始算計你，可是我最終，什麼都沒有得到。」

  宋芷凝沒有等藍嫿川說話，挎著籃子走了。

  婢女喜鵲跟在她的身邊，不時陰陽怪氣一句。

  「是啊。」藍嫿川道：「自作孽，不可活。」

  宋芷凝沒有聽到，可是這已經不重要了，在她的身上，藍嫿川算是討還了大部分，只要她不起風浪，她也不會再追究，雖然按照一報還一報來說，還不夠，但宋芷凝到了這樣的程度，是註定一輩子翻不了身的。

  「本來可以擁有一個許多人都及不上的人生，卻把自己害成這個樣子，人啊，還是要學會知足。」飄香在一邊說道。

  宋芷凝可是宋家唯一嫡出的女兒，完全可以匹配個高門，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當她去將軍府當臥底的時候，就註定了她這一生的失敗。

  不過，藍嫿川這輩子也是重來一場，才有了翻盤的機會，不然，她到死都是一個可憐的血奴。

  藍芊從懸壺醫館出來，荷香手裡，拿著一包藥。

  「那位孔大夫說過了，這些藥雖然都是頂好的，但可能夫人一直吃下去都沒有什麼作用。」荷香憂心忡忡說。

  「我不信，我才幾歲，就註定這輩子無子，我不會認命的。」藍芊冷冷道。

  藍嫿川就在不遠處，不過她沒有看見，走遠了。

  「二小姐，真的不救嗎？」孔大夫從醫館子出來，請示道：「看這位夫人真的是求子心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