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姘頭

  幾人怒火中燒。

  「大嫂，你沒事吧？」沈秀娟臉色鐵青，連忙拉著謝菁瓊的胳膊上下看看。

  孫秋怡向來是個溫柔秀氣的好脾氣，可此刻既是後怕，又是心驚，那臉色已經煞白了起來，卻攥緊了一對兒小拳頭，死死地瞪著江三姑那頭。

  江三姑一臉心虛。

  她就不明白，她也沒幹啥啊，不就是推了那個謝菁瓊一下，而且那謝菁瓊躲得挺快的，這不是沒發生啥嘛，可老江家這些人咋全像是叫人掘了祖墳似的。就跟捅了馬蜂窩似的。

  她不禁吞了吞口水，然後看向了江老頭，「大哥——」

  「滾，別喊我！」

  江老頭沒好氣地呵斥，同時衝著幾個兒媳婦使了個眼色：「你們幾個先進屋。」

  裡頭還有一個急不可耐的江老太呢，老爺子眼尖，方才老太太差點沒不管不顧地衝出來。

  他心裡也真是壓了一股火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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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冷冷地看著江三姑。

  就算是那一次江三姑偷走老江家地窖里的糧食，老爺子也沒像現在這麼生氣過。

  「這些年你作了又作，鬧了又鬧，你心裡早就沒把我們一家當成親戚了，還在這兒跟我假惺惺的念叨什麼玩意兒？」

  「我不管你到底是遇見了什麼困難，不管你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但是總之你給我聽清楚，我老江家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你往後少往我們面前湊！」

  重重地撂下這些狠話，老爺子甩手走人，他心裡也真是後怕。

  後知後覺，冷汗竟然早已濕透了後背心，一直到現在心口都還在突突跳。

  險啊，太險了！

  戰霆媳婦好不容易才懷上身子，老爺子幾乎不敢想，這要是戰霆媳婦真出點什麼意外——就他家戰霆那性子，能把他那個老妹妹活活給剁了！

  但，轉念一想，妹妹，這又算什么妹妹？以前是他心腸軟，但陸陸續續發生了這麼多事情，該寒的心也早就被寒透了。

  如今的江老頭只有一個念頭，恨不得跟江三姑老死不相往來才好。

  「哎？？」江三姑快步追上，可砰地一聲，院門當著她的面兒關上了，她一陣傻眼，接著又臉色一黑，狠狠地踹了院門幾腳。

  「什麼玩意兒！當我——」她心裡憤憤不平，正欲罵罵咧咧，可一想她有求於老江家這邊，又不得不按捺一口氣，生生地忍下了。

  但那一張老臉耷拉著，滿臉的不樂呵，那眼神裡頭也仿佛在醞釀著什麼，滿臉的不痛快。

  …………

  一門之隔。

  「瓊瓊！！」江老太猛地躥了出來，她一臉緊張。

  天曉得她之前是廢了多大力氣才勉強克制住自己沒衝出去，當看見江三姑伸手推謝菁瓊時，她真是心裡的炸藥包都要炸了。

  若不是謝菁瓊朝她使了個眼神，示意她稍安毋躁，老太太差點沒跑出去，把江三姑血都給打出來。

  可饒是如此，她一想起江三姑乾的那些好事，又想起兩家早已積怨已久，她仍是恨得咬牙切齒，險些按不住自己心頭的這把火。

  謝菁瓊輕笑一聲，「好啦，娘。」

  她摟著老太太的肩膀安慰說：「我沒事，她傷不著我，您就放心吧。」

  可老太太依然不樂呵。

  正好江老頭進門。

  老太太狠狠地瞪了江老頭一眼，拿眼珠子剜著江老頭，那意思明擺著。

  ——這也就是老爺子果斷，剛剛在院外直接不留情地跟江三姑撇開了關係，不然如果老爺子還是像以前那麼心軟，老太太心裡這口氣非得撒在她身上不可。

  好半晌，老太太才勉強調節好自己的心情，「走，咱先進屋。」

  可不能累著她大兒媳婦，她家瓊瓊才十九，如今眼瞅快要當娘了，這可是個懷著身子的人呢。

  只是，進屋之後，大伙兒臉色依然不太好，哪怕謝菁瓊儘可能地調解氣氛，可大伙兒心情依然活躍不起來。

  老二媳婦沈秀娟忍了又忍，突然起身：「這樣，我剛路過國營飯店，看那邊上了幾個新菜，我去買幾個菜回來，也省得爹娘忙活了。」

  老太太倒是沒想太多，她忙著跟謝菁瓊說體己話呢，覺得這樣也好，正好給瓊瓊好好補補。

  謝菁瓊這干吃不胖的體質也真叫老太太犯愁，這時候主流審美是那些屁股大好生養的，尤其鄉下人家，更喜歡體格壯實一點兒的，可謝菁瓊看著太纖細，也太苗條了，瞧著就有些瘦弱。

  孫秋怡攥了攥自個兒的手心，她也站了起來，依然一副溫溫柔柔的模樣，細聲細氣地說：「二嫂，我跟你一起，省得東西不好拎。」

  謝菁瓊：「……」

  朝倆人看了幾眼，她心中一頓，但轉念一想，算了，就讓她倆折騰吧，也確實是得出上一口氣，不然她這倆妯娌非得憋屈死不可。

  顯然，謝菁瓊已經猜到了，什麼買菜不買菜，老二媳婦不過是扯個幌子，主要是想去找江三姑算帳呢。

  就今日這事兒，但凡是放在沈秀娟跟孫秋怡身上，她倆都不帶這麼生氣的，可從以前開始，她們大嫂謝菁瓊就是他們老江家的逆鱗，而這老江家從上到下又全是護短的。

  自個兒家的大寶貝險些叫江三姑傷著，這哪能幹。

  「走！」

  老二媳婦沈秀娟一步當先，孫秋怡這性子比較膽小，平日也內向，但今日也真是氣狠了。

  她點點頭，二話不說，立馬就跟上了沈秀娟。

  ………

  與此同時，院子外頭。

  江三姑正在這邊蹲點呢，守著院門，打算老江家的人出來之後再談之前那件事兒。

  她這趟進城其實是來借錢的，江三姑前陣子遇見個男的，倆人眉來眼去的，就這麼好上了。

  但那男人好賭，欠了一屁股饑荒，催債的上門要錢，可那人沒本事，一分也還不上。

  這不，人家把那男人給扣了，讓江三姑想辦法籌錢，不然就要砍掉那人一隻手。

  而江三姑她男人死了好些年，空窗這麼久，好不容易才找到個姘頭，自然把人當個寶兒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