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謝老爺子的消息

  她被這個消息砸得回不過神來。

  她不是原主，但當初來到這個世界時，就已經繼承了原主所有的回憶。

  老爺子對她的疼愛有目共睹，爺爺失蹤前她哪怕腦子不太聰明，卻被爺爺寵得像是掌上明珠，直至爺爺失蹤後，她才開始遭遇那些辛苦。

  當時謝菁瓊曾想過，想查清楚爺爺到底去了哪兒，可她完全沒任何線索，另外這年頭不像後世那麼發達，甚至如果沒有介紹信連公社都出不去，想找人實在是不容易。

  後來遇見了江戰霆，江戰霆曾說幫她一起找，她知道江戰霆是真的把這事兒放在了心上。

  比如這男人總是粘著她，但偶爾也會外出，每當他獨自一人來公社時，都是為了謝爺爺的事情和遠方的戰友通信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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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一直沒進展。

  但現在，突然之間，崔軍蘅卻帶來了謝爺爺的消息。

  江戰霆輕拍謝菁瓊的肩膀，他神色認真了些，忐忑地問：「老爺子過得還好嗎？他在哪兒？為什麼一直沒回來？」

  他代替謝菁瓊問出她所有想問的。

  崔軍蘅：「……」

  沉默了一會兒，才深深地垂下了頭，他摘下了頭上的帽子。

  他什麼也沒說，可這態度已經表明了一切。

  謝菁瓊瞳孔一縮：「爺爺他……過世了？」

  她不敢置信地問。

  崔軍蘅咬了一下唇，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抱歉！」

  「當時我們從香江乘坐貨船回大陸，但走水路時，半路上出了事兒……是我們的錯。」

  「當時我所帶領的隊伍正在執行一個秘密任務，本以為已經按照命令將對方趕盡殺絕，可沒想到……」

  沒想到，竟然還有漏網之魚。

  在上岸之前，雙方交火，當時的情況很混亂，等他們回過神來，就發現謝老爺子已經……

  後來他們打聽時，聽說當時謝老爺子中了一槍，被人從船上推進江里。

  那江水那麼深，面積又那麼廣，就算想要找人也難以找到，不亞於大海撈針。

  就這麼，老爺子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但以當時的情況來看，老人應該是……已經遭遇了不測。

  ……

  等從崔軍蘅口中了解到這些事情後，謝菁瓊定了定神。

  她感覺有些頭暈。

  江戰霆濃眉打了個死結，他緊緊地摟住了謝菁瓊，在謝菁瓊的背上輕輕拍了拍。

  氣氛是沉重的。

  崔軍蘅口中發苦。

  「真的對不住。」

  謝菁瓊眼眶微紅，她感覺一陣心悸，仿佛這個身體的某一處，在因這個噩耗而悲痛。

  「……不一定，」她眼眶通紅地搖著頭：「我爺爺是個有本事的，他醫術高明，他……」她總覺得謝爺爺不會就那麼過世。

  「沒見到屍體，就代表一切都有可能，興許爺爺他還活著，我不相信他已經死了！」

  說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霆霆，我們回家！」

  她沒再看崔軍蘅。

  而崔軍蘅一陣啞然，注視著她背影，想要再說點兒什麼，可……說白了，老人的死，和他們有很大關係。

  幾乎可以當作間接被他們害死的。

  如果沒遇見他們，興許老人也不會遭遇意外。

  他心中很是愧疚，自責的，再一次垂下了頭。

  ……

  「這是咋了？」

  江老太從粉條廠回來，正好碰上了謝菁瓊，見謝菁瓊低著頭一路往前沖，她一臉納悶兒。

  「戰霆，咋回事兒？瓊瓊咋臉色不對？」

  江戰霆心裡嘆了聲氣，他斟酌著，把之前的事情講了一遍。

  江老太瞳孔一縮！

  霎時，老太太雙目通紅。

  整個江家大院寂靜無聲，就連孩子們都懂事地閉上嘴，進進出出躡手躡腳，大氣不敢喘一聲。

  大房屋子裡，謝菁瓊坐在炕邊，她沉默坐著。

  也不知都想了些什麼，總之腦子裡亂鬨鬨的，等她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一抬頭才發現，天已經黑了。

  而江戰霆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安靜地坐在一旁，緊緊地握著她的手。

  在她整理心情的時候，他一直這麼無聲地陪伴著她。

  謝菁瓊眼睛有些酸澀，她起身拉了拉繩子，屋裡的燈泡一下亮了起來。

  「有好受一點嗎？」江戰霆問她。

  謝菁瓊：「……」抿了抿唇，然後搖了搖頭，最後又狠狠地嘆了口氣。

  「——霆霆，我想出去走走。」

  「我陪你。」

  他立即起身，同時給她披上一件厚衣裳。

  夜已經深了，孩子們睡得早，可老頭老太太這屋點著燈，老二兩口子，老四兩口子，正和兩位老人待在一起。

  他們這邊的氣氛也很沉重。

  聽見外面傳來的動靜，幾人悄悄地看了一眼，而江老太早就哭得老眼通紅。

  「咋就好人不長命……」

  像謝老爺子那樣的人，真是一個大善人，大好人，想當初大隊裡不知多少人受過老爺子恩惠。

  以前他剛剛失蹤時，村裡的大伙兒沒少幫忙找人，後來日子久了，大伙兒也就漸漸習慣了，但每當提起謝老爺子時，也總是唏噓感慨又懷念的。

  失蹤歸失蹤，這和死了還不一樣，江老太心裡是真難受。

  江二弟他們也眼眶通紅，江老頭則是摟著老太太的肩膀，嘆息著拍了拍：「別哭了，不然回頭戰霆媳婦看見了，她也得難受。」

  江老太吸吸鼻子，她嗯了一聲，但始終沒抬頭。

  月色下。

  謝菁瓊和江戰霆肩並著肩，早春時節天氣尚冷，冰雪已經開化了，但夜裡的氣溫依然很低。

  她低著頭，就這麼安靜地走了一路，不知不覺來到謝家那個青磚大瓦房。

  以前這青磚大院曾被葉家霸占，後來謝菁瓊把葉家攆走了，甭看她平時挺忙的，但其實一有空就會過來看看。

  老江家那邊也是如此，隔三差五就得過來幫忙暖暖屋子稍稍炕，江老太甚至曾笑呵呵地說：「這空房子不能太久不住人，一直沒人住，屋裡就缺了生氣，到時候陰冷陰冷的，不舒坦。」

  「還有這火炕，下雪天的時候得多幫忙燒燒，免得太久不用燒不起火來。」

  大伙兒全在等著謝爺爺回來，全在盼著有朝一日，希望老爺子能夠回到青山屯。

  甚至過年那陣子，老江家忙著大掃除，剛收拾完自己家，老太太就又帶著媳婦兒們跑來謝家這大院子，里里外外地全部拾掇了一通，灰塵抹得乾乾淨淨的，就連房梁頂上的幾塊碎瓦片都給更換成新的。

  「吱呀——」

  謝菁瓊兩隻手落在門上，輕輕地一推，一個紅磚鋪地的整齊大院子，立即映入了她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