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離去的戰友

  「葉子……」

  葉天走到秦氏醫藥大門口的時候，史六一走了過來。

  「史班長，不對，現在該叫你史主管了……」

  

  葉天看到史六一，笑著打趣道。

  「葉子，你就別開我的玩笑了。」

  史六一聽到這話，先苦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向葉天鞠了一躬，道：「謝謝。」

  他很清楚，如果沒有葉天的話，無論他的身手有多好，可在別人的眼裡，就只是個獨臂的廢物而已。

  別說是做安保主管了，就算是做保安，只怕都沒有人願意用他。

  如果沒有這份工作，沒有這份對於普通人而言還算優渥的工資，那麼，他妻子的病沒辦法得到治療，他女兒也不可能繼續去追求走向更高學府的夢想。

  是葉天給了他機會，改變了他的人生，甚至，改變了他一家人的人生！

  「班長，你客氣了。」

  葉天見狀，快步向前，扶住了史六一，然後道：「這裡，我就交給你了。」

  「放心，我還是那句話，不管誰想來這裡搗亂，先踏著我的屍體過去。」

  史六一不假思索的給出肯定回答。

  葉天信任他，才給了他這個機會，那麼，他自然也不能讓葉天失望。

  「到不了那份兒上。」

  葉天笑著拍了拍史六一的肩膀，然後看著史六一，問道：「班長，你還記得肖鷗嗎？」

  「當然記得，老中醫嘛！」史六一當即點了點頭。

  肖鷗，濱海人，中醫世家，因為家裡老爺子有個軍旅夢，所以被送去了部隊接受淬鍊，然後成為了葉天的同期兵。

  在部隊的時候，肖鷗經常老神在在的給戰友們把脈，並且傳授大家一些偏方，所以得了個【老中醫】的外號。

  而葉天給秦晚兒塗臉那個藥膏的方子，就是肖鷗拿給葉天的。

  按照這傢伙所說，這藥膏是他爺爺精研十幾本醫書，然後研究出來的。

  而且，他爺爺醫術極為高明，研究出來的藥方不計其數。

  「那你能聯繫上他嗎？這小子前幾年還總跟我聯繫，後來不知道怎麼，斷了音訊，電話都成了空號。晚兒看中了他們家老爺子研究的一款藥膏，想問問看能不能拿個授權。」

  葉天笑問道，但眼底卻有些疑惑。

  他和肖鷗之間，不敢說是過命的交情，但也絕對跟親兄弟沒區別。

  雖然說，確實很長時間沒見面，可這世上，總有些東西，不會因為時間和距離而被沖淡。

  他無法理解，肖鷗怎麼就跟他斷了聯繫，甚至連手機號換了也不跟他知會一聲。

  史六一聞聲，錯愕看著葉天，道：「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肖鷗出什麼事了？」

  葉天疑惑看向史六一，但史六一的表情，卻已是讓他心中隱隱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前幾年的時候，人走了。」

  史六一沉默了一下，緩緩道：「肖鷗這小子是個好樣的！他們家過年的時候樓下發生火災，煙燻到了家裡，他媽媽被嗆暈了過去，他把人背到樓下後，見老爺子沒上樓，就又跑進了火海裡面，把老爺子背到了樓下，但是火勢太大了，濕毛巾就一條，他給了老爺子用，把老爺子背下樓之後，他也被煙霧嗆得不行了，還沒送到醫院，人就沒了。」

  葉天聽著史六一這一言一句，五指緩緩捏緊，臉色變得痛苦且自責起來。

  他還記得，肖鷗雖然三句話不離中醫，可是個陽光燦爛的小伙子，咧嘴憨笑的時候，露出幾顆大白牙。

  因為新兵連的時候他做過肖鷗的班長，所以總喜歡跟在他的屁股後面打轉，開口『班長』，閉口『班長』。

  可誰能想到，現在人居然已經不在了。

  而他，對肖鷗的離去，竟然一點兒都不知情。

  甚至，連最後一程都沒有去送肖鷗。

  「那個時候，你應該是出任務去了，沒聯繫上你，我和幾個戰友去送了肖鷗最後一程。你不在那裡是沒看到，一家人都哭得跟個淚人一樣，尤其是他們家那位老爺子，本來多精神矍鑠的人，跟丟了魂一樣，送肖鷗的時候，扒著墓碑死活不肯撒手，說要下去陪孫子，讓老天爺把他的命拿走，把他孫子的命還回來。」

  史六一看著葉天的樣子，嘆了口氣，向葉天安慰道：「人死不能復生，你也別太難受。」

  「班長，你知道肖鷗家在哪嗎？我想過去看看他。」

  葉天沉默一下，然後眼珠子通紅的看著史六一道。

  「嗯，如果他們沒搬家的話，就還住在濱海市海濱路的雨林岸小區。肖鷗的墓是在濱海鳳凰山公墓。」

  史六一點了點頭，把肖鷗家的地址，以及肖鷗陵墓的位置告知了葉天，然後嘆息一聲，道：「到時候叫上我一起，送走肖鷗後，我也再沒去過了。」

  不是他不想去，而是囊中羞澀，掙的錢都拿來給老婆看病，供史芬芬讀書了，實在是再顧不上其他的事情。

  「好。」

  葉天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

  不需要史六一解釋，他也知道史六一這些年之所以沒去過的原因。

  「班長，我先去食品廠，這邊就交給你了。」

  葉天整理了一下情緒後，啞著嗓子向史六一叮囑一句，然後便驅車離開。

  等離開秦氏醫藥後，葉天找了個僻靜的路邊，停好車後，坐在了路沿上，從口袋摸出煙，先點了一根，放在路沿上，然後給自己點了一根。

  過去的時候，在部隊裡是不讓抽菸的，他和肖鷗常常躲在沒人的地方，一個把風，一個過癮。

  而且那個時候，他跟家裡也完全斷絕了關係和聯繫，囊中羞澀，就那點兒津貼，沒到月底的時候，口袋就只剩下鋼鏰響了。

  如果不是肖鷗嬉皮笑臉的喊著班長，悄悄往他口袋塞包煙，那日子不知道得多難熬。

  「你小子，沒義氣，怎麼就走了呢？」

  「放心，以後家裡的事情，我來照顧。」

  一根煙抽完後，葉天看著路沿上那根被風吹著，燃了大半的菸頭，喃喃但鄭重道。

  這話出口時，路沿那根煙上積著的菸灰掉落在地，菸頭忽然明滅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