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快進去陪她吧

  兩天後。

  鄭鈞清醒過來。

  他的雙腿都中了槍，左腿的比較幸運是直穿過肌肉，保住了一條腿，不幸的是右腿正中骨骼，小腿被截掉。

  「你醒了？」

  鄭鈞試著動了一下自己的雙腿，下一秒臉色發白，他很清楚自己不再擁有一雙完整的腿，可是進了這一行早做好了犧牲生命的準備，現在還活著已經是上天給他的最大的恩賜了。

  「這次行動中，犧牲了兩名警察，陳柏斌為了救你也中了一槍。抓獲了四十三名殺手，另外在弗蘭克的莊園裡繳獲了上百槍枝和無數彈藥，還解救出三名被囚禁在另外一處密室的中國少女，她們都長得非常相似。」

  鄭鈞似乎沒有專心聽他說這些，只問了句：「陳柏斌他還好嗎？」

  「很好，已經清醒了，但還不能下床。」

  鄭鈞點點頭，忽然直視林耀的雙眼：「你究竟是誰？我在昏迷之中聽到凍梨叫你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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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耀簡單回答：「這世界上不只有一個凍梨。」

  「你才是真的凍梨對吧？」鄭鈞苦笑一聲，「還記得我之前常說你要是干刑警了絕對是一把好手，只是沒想到你卻有著另外一層身份。」

  林耀抿了下嘴角，斟酌著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

  「弗蘭克集團其實已經被盯上許久了，只要需要任何人都可以成為凍梨，但這並不代表著只有一個真的凍梨。我能說的就只有這麼多，希望你理解。」

  鄭鈞眯了眼睛，睫毛顫了顫，「她……」

  最後的話還是沒捨得問出口，他深吸口氣，轉了話題，「別的人都怎麼樣了？」

  「除了於亨肩膀中了彈之外，別的人都很好，沒錯的話他們現在已經收到了你醒來的消息，正熱火朝天向這邊趕。」

  鄭鈞拼命擠出一絲笑容：「一切都結束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林耀又開口了。

  「江以寧不想讓自己的妹妹和媽媽留在異國他鄉，帶她們先回家了。在她生前的臥室里我們找到了她最後的遺言，『願我用盡最後的良知努力讓自己成為一個清白的人』。」林耀頓了一下，深邃的眼眸微眯，「她完成了自己的夢想。」

  「是啊，她完成了自己的夢想，我應該替她感到高興。」

  鄭鈞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又紅了，林耀把頭偏到一旁假裝沒看見。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們來了，我還有事先出去了。」

  林耀轉身向外走，門剛好打開，路過王燁的時候她出聲喊住他，語氣不悅：「等一下，我有話要問你。」

  劉冬冬看到林耀，眼睛裡全是淚水。

  「好久不見啊冬冬，這段時間委屈你了，照老規矩工資再翻一倍。」

  「工資什麼的無所謂，最開心的是見到你太好了。」

  「說實話。」

  劉冬冬咧了一下嘴角：「不是應該翻三倍嗎？」

  林耀一拳輕砸在他的胸口：「去你大爺的。」

  「再見到你真好。」

  「我也是。」

  王燁咦了一聲：「你倆少在這裡噁心了。」

  劉冬冬見兩人有話要說，「我先去看鄭鈞，以後日子還長，我們有話再慢慢聊。」

  王燁跟著林耀走到外面，瞪了他一眼，發現他臉上的表情漫不經心的，更加窩火了，張嘴就是嘲諷：「設這麼大局，還瞞的密不透風，我應該是先恭喜你計劃成功了還是先恭喜你死而復生了呢？」

  「計劃並沒有成功，還是有人犧牲了。」

  聽他這樣說王燁更加生氣了，「那就恭喜你死而復生，枉我還給你燒了紙錢，白瞎了我的真心，就燒這一次，以後你再死了我也不會燒給你了。」

  「聽說你燒得挺多的，夠我用好幾輩子了。」

  王燁被她氣笑了：「你還有臉說。」

  「我以為你早就猜到了。」

  「看到錄像機的時候我發現了那裡面的視頻都是特效，不過一個細節沒有處理好，就是陳柏斌中彈時候的傷口面積，所以我猜出來陳柏斌和卡特沒有背叛我們，可是卻沒想到是你在背後計劃了這一切。」

  「從我的死，到鄭鈞潛入弗蘭克的家這計劃就開始了，我們找不到他犯罪的證據，唯一能做的就是逼他再次犯罪。傷口是故意留給你看的，讓你有個心理準備，幫我們留下最熱乎的證據，不然你也不會配合那麼默契。」

  「這麼說的話，我還應該謝謝你？」

  「不用謝。」

  王燁被他氣得臉色發青：「我真的謝謝你給我的人生中留下了難以忘卻的黑暗回憶，我特娘的以為我真的要死了。」

  林耀對她挑了一下眉：「能讓你這個天才美少女入局，我是不是特別厲害？」

  「厲害，厲害死了！」

  「我還有事要先回去，這邊就交給你了。」

  王燁轉過身子，背過他比了一個OK手勢。

  林耀衝著她的背影喊了一聲：「我們中國見。」

  離開醫院，林耀直接去了機場。江以寧答應替他保密，現在還沒人知道他還活著的事情，為了讓弗蘭克相信他的死亡，就連悠悠他也欺騙了，讓她親手殺死自己她一定很難過吧。

  ……

  一天後。

  半夜江悠悠想起來去衛生間，剛站起身下腹一陣劇烈的疼痛，她大聲叫了起來。

  蘇雨聽到她的聲音還沒來得及睜眼就問：「哪裡不舒服？」

  江悠悠痛得額頭上直冒冷汗，無力扶著蘇雨的手，「……我……我是不是要生了？」

  蘇雨搬不動她，急的在門口大喊：「醫生……護士快來人啊！」

  「媽，我有預感孩子會生的很艱難，如果難產一定要保小，因為如果我活下來了這個世界上真的就沒有任何值得我留戀的，我會生不如死。」

  「別說這種喪氣話。」

  「媽，求你了，你一定要答應我。」江悠悠咬緊牙關，眼淚汪汪看著她，「求您一定要答應女兒的請求。」

  「我……我……」

  「答應我。」

  蘇雨把嘴唇咬得出血，哽咽著說：「好，媽媽答應你。」

  江悠悠被推進手術室六個小時後，天色大亮。

  楚晴和老爺子聽到消息之後趕過來，正巧一名護士走出來問：「孕婦難產，大人生存的欲　望不是很強烈，萬一遇到意外的話是保大還是保小？」

  護士的話音剛落，蘇雨吸了口氣，接話：「保小。」

  江海天不可置信地望著她。

  「這是悠悠的意思。」

  「保大吧。」楚晴紅著眼眶，「我不能這麼自私，自己沒了兒子就讓你們失去女兒。」

  他們身後一陣清冷又急促的聲音響起：「大小我都要，我不能失去妻子，也不能失去孩子。」

  看到來人是林耀，他們紛紛瞪大了眼睛。

  老爺子露出微笑：「終於你還是趕在最後一刻回來，快進去陪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