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挑明

  如果林耀沒聽錯的話,鄭鈞剛剛用了捆綁這個詞。他臉上的肌肉微不可見抽搐了一下，黑眸折射出一抹冷光。

  鄭鈞又開口了：「不得不說我們兩個大男人之間的關係越來越不正常。」

  「你還是趕快回去穿上警服吧，你這樣我快受不了了。」

  鄭鈞摸了摸嘴巴，想到昨晚那驚悚的一幕他就想去刷牙，一遍不夠就想多刷幾遍。他也毫不客氣地回應道：「你以為我受得了？要不是為了查案，我能來這個鬼地方？走到哪兒都被人追殺？」

  「難道這就不是你們警察的責任了？」

  「責任算個屁，去承擔它就是責任，不去承擔它屁也不是。」

  林耀盯著他一字一句：「你最好在我生氣之前把我給解開。」

  「你還生氣？我都沒找你要精神損失費來著。」

  林耀掙扎了兩下，他的手腕被用特殊手法綁住，雖然看起來松松垮垮的可是他掙脫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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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想不通自己這會兒為什麼要在這裡跟一個男人吵架，而且還是一個光著膀子的強壯男人。

  「我怎麼傷害到你的精神了？」

  鄭鈞的話到嘴邊，他又使勁吞了回去，見林耀的眼睛還在看向他，就換了一種委婉的說法，改而問他：「為什麼你總是把我當成你的老婆？前天是做夢，昨天是醉酒，再這樣下去我貞潔不保。」

  「我……」林耀的嘴巴動了動，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他已經猜到了昨晚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應該去醫院檢查一下，要麼去看下心理醫生，每天晚上睡著的時候嘴裡不停喊著江悠悠的名字，臉色也是蒼白的，更是出了一身冷汗。」

  林耀聽完覺得哪裡怪怪的，可又說不上來。以前的他無論什麼時候都清醒無比，可是最近……當然也許是體內藥物的原因，他不可能讓鄭鈞知道，隨意敷衍了句：「可能是因為最近壓力大的原因吧。」

  鄭鈞揉了揉太陽穴，「應該是思念成災的緣由吧。」

  林耀看了一眼鄭鈞，他還在那裡擦頭髮，悠閒的姿態令人憤怒。

  「怎麼聽著像是在看笑話的語氣。」

  「以前你總是高高在上，對於一切都信心十足的模樣我記憶深刻，所以說如今看到你失魂落魄的樣子，倒覺得應該珍惜，多看一眼少一眼。」

  林耀的語氣冰冷到極點：「別廢話，快點來給我解開。」

  鄭鈞把毛巾扔回到浴室，邊走向他邊說：「你怕是忘了你胃出血住院的那件事，才過去沒多久又開始喝酒。」

  「我想喝就喝，你管得著嗎？」

  「行，我管不著你，你就可勁兒喝吧，喝死了你老婆就守寡了。」

  林耀眉目間驟然出現一抹狠戾，面無表情地開口:「說我可以，但不要說我老婆。」

  鄭鈞看不慣他臉上那副冷冰冰的表情，迅速解開綁他手腕的領帶，擺了擺手：「行了，你快收拾一下，我們說點正事。」

  林耀很快洗漱好坐在他對面，慵懶地靠在真皮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了兩杯咖啡，身後璀璨的日光將他精緻的五官半隱著，他淡淡開口：「什么正事？」

  不同於他，鄭鈞在他坐下的那一刻變得極為正經起來，他神情嚴肅：「我有了一個懷疑的人，只是直覺，還沒有確鑿證據。」

  「誰？」

  「是……」

  鄭鈞剛說到一半，林耀抬手打斷他下面的話，「我昨天也找到了線索，沒準是同一個人，我們可以同時說出他的名字。」

  安靜了兩秒。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弗蘭克。」

  林耀問：「你說的是哪個弗蘭克？」

  「MA公司的CEO。」

  「好巧，我說的也是他。」林耀話一頓，臉上的表情捉摸不定，「我比較感興趣你是怎麼開始懷疑他的？」

  他懷疑他是因為韓雪琳的姓氏，是因為韓雪琳聽到MA之後那驚恐的表情，可是鄭鈞不知道這些。

  「我昨天跑遍了各大福利院，發現每家福利院都有他的照片，本來沒注意，看的多了就注意了。了解到他收養過許多女孩，也給過福利院不少錢，韓雪琳小時候曾在福利院待過一段時間，後來被領養走了，但是誰領養的查不到。」

  林耀笑道：「語言糟糕成那種地步竟然還能找到福利院，我真是佩服死你了。」

  「難道你不知道有語言翻譯這個軟體嗎？雖然不那麼準確，但是夠用了。」

  林耀：「……」

  鄭鈞抿了口咖啡潤了潤嗓子，繼續說。

  「我掌握的資料，韓雪琳的姓氏就是弗蘭克，我就想兩人之間是不是有什麼關係，可是廢了半天勁兒竟然還查不到韓雪琳的養父母是誰。沒有養父母，怎麼會有姓氏呢？」

  林耀斂了斂眉，他倒是忘了他身為警察掌握的資料肯定不少於他。

  「時間、地點有可能造成兩人相遇，而這個姓氏只是我懷疑的一個理由，接下來我就要驗證我的猜想。」

  「你想怎麼驗證？」

  鄭鈞的目光有些躲閃，他垂眸看向杯子裡深棕色的液體：「還沒有想好。」

  林耀的眸色暗了一暗：「真沒想好，還是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鄭鈞自然地岔開話題：「那麼你呢？你又是因為什麼懷疑他的？」

  「首先是因為韓雪琳的姓氏，其次是因為韓眉，弗蘭克認識韓眉，或許兩人之間還有故事。我昨天也是去找了一點線索，很遺憾也是沒有直接的證據。」

  「現在我開始明白了，為什麼會在機場出現那四名打手，因為他知道自己名氣太大了，有些事情想隱藏他也無能為力。」

  「可惜他遇到的對手是我。」

  鄭鈞搖頭笑了，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自信。

  門口傳來敲門聲，鄭鈞剛想去開，林耀攔下他：「你不要露面，我去開門。」

  「為什麼？」

  林腰回頭對他笑了笑：「因為弗蘭克是這間酒店的大股東。」

  鄭鈞：「……」

  林耀接過來早晨車，給了侍應生小費沒有讓他進來。

  鄭鈞愣了愣後豎起大拇指：「好膽量。」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懂嗎？」

  「我簡直佩服死你了。」

  「吃完飯，我還要給你提供一條消息，也許你會感到更加震驚。」

  鄭鈞餓極了，直接用手抓著三明治狼吞虎咽，嘴裡含糊不清：「有什麼話不能現在說嗎？」

  「我怕你聽了之後會沒胃口吃飯。」

  鄭鈞張大了嘴巴，聽他那麼說飛快吃完嘴裡的食物，喝了一大杯牛奶強行把食物咽下去：「現在可以說了吧？」

  林耀起身走到行李箱那裡，從裡面翻出一個文件袋，然後遞給他。

  「看完之後你就知道了，這給了你一個調查的思路。」

  鄭鈞狐疑的解開文件袋。

  林耀像是在自言自語：「每隔一兩年都會有女人出來告他猥褻幼女，最後卻不了了之，那些要告他的人最後推翻自己的證詞說是自己搞錯了，我統計了一下前前後後共有11位女性。」

  鄭鈞神色陰寒，心尖上像是被什麼刺到，手背上的青筋突起後奮力握緊拳頭。

  「還有一件有意思的事情，這些女性都是福利院裡出來的。」

  林耀說完之後，空氣中的氣氛變得異常安靜。

  他挑眉看著鄭鈞的神色，他似乎很難受。

  鄭鈞向來是私不沾公的，然而現在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裡莫名地瀰漫著一股煩躁感，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緩解疲憊。

  過了一會兒才淡淡開口：「這是一份很好的資料，對我很有幫助，多謝你了。」

  「鄭警官我還是之前的那句話，同情可以但是你要記得你是什麼身份。我也會同情可憐的人，但前提是她不會犯下滔天大罪。」

  鄭鈞有氣無力地說了句：「我明白。」

  「我準備明天返程，餘下的事情交給你了，該給你的資料給了，該給的線索也給了，接下來就靠你自己了。」林耀深沉的視線向他看過去，鄭重地開口，「來這裡本來就不是你的責任，這案子是我提出的撤案，實際上你在幫我，如果你想要放她一馬，那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國。」

  鄭鈞低笑一聲，眼眸縮了一下：「你說錯了，我沒在幫你，我是在查案。」

  「那我就可以放心回去了，還能在拘留所里呆上幾天。」

  「我需要你的幫助，再留下來三天。」

  「好。」

  鄭鈞抬頭，似笑非笑意味深長地看著林耀：「你早就布好了圈套就等我進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