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平靜之後

  林耀很快就趕到了江以寧家，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

  這還是他第一次過來，悠悠還在的時候兩人就商量過什麼時候過來他家拜訪一下，可是還沒等到那個時候就發生了這麼大改變。

  一股子酸澀之後，他還是敲開了門。

  門很快就從裡面打開了。

  楚南雪抬眼，臉上的表情一滯，不冷不熱：「你怎麼來了？」

  「你男人找我。」林耀說的漫不經心，順道目光還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眼睛腫了，他欺負你了？

  楚南雪冷下臉，有點陰陽怪氣，「你以為以寧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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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耀知道她話里的意思，對於她的胳膊肘向外拐早就見怪不怪，朝著沙發怒了下嘴：「你不想見到我，可是他找我有事。」

  楚南雪憤憤不平：「要不是他找你有事，我就把你打出去了。」

  「南雪——」江以寧溫潤的聲音響起，笑著說，「你剛剛不是還打著呵欠說沒睡夠嗎，回房間再去睡一會兒，等會兒我去叫你。」

  「哦，好。」

  楚南雪點了點頭，很快消失在客廳之中。

  兩個男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一時間什麼話都沒說。

  如今這種局面再相見，誰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稱呼對方。

  「林總，你先坐。南雪面對自家人性子就比較直，她嘴上說的和心裡想的不一樣，明里暗裡幫你說過不少好話。」

  江以寧的這句話倒是提醒了林耀，即使他跟悠悠離婚後，兩家多少還是有親戚關係的。

  「我知道，我倆小時候被養在一起，她那性子我最了解，跟頭倔驢似的。」林耀走過去，順勢坐到沙發上，茶几上已經有了一杯水，他看向江以寧問，「是我的嗎？」

  他喝了一口，想到楚南雪那雙紅腫的眼睛，便放下杯子說：「不過，你如果膽敢欺負她，我也不會輕饒你。」

  「男人跟女人思考問題的方式不一樣，我們覺得是對他們好，可是用她們的思維方式來看，我們就是冷酷無情。」

  「江總想問什麼就直接問吧，我的答案和那天在醫院回答的不會有太大出入，來你這裡也無非是求個安心。」

  江以寧抬頭去瞧他的神情，卻瞧不出一點情緒。他仔細想了想，覺得事情從韓雪琳那裡開始就偏離了軌跡。

  「韓雪琳的故事還沒說完，對吧？」

  林耀笑了笑，由衷稱讚：「江總是聰明人。」

  「而你知道關於她的故事對不對？」

  林耀表情一松，神情從容了些，笑問他：「你又知道什麼？」

  「我只知道有故事。」

  林耀長眉微挑，似笑非笑地將問題給扔了回去，「不知道江總指的是哪一部分的故事內容？」

  「和我們家有關係的那部分。」

  林耀聞言微怔，似乎有些意外，不過他瞬間變恢復常態：「這部分內容你已經知道的很清楚，不用我多說了吧。」

  「不，你沒有告訴我最重要的部分，這件事你知道，我父親也知道，唯獨我不知道，你們倆好像故意瞞著我，這麼說，你應該就知道我話里的意思。」

  江以寧正盯著林耀的雙眼，那是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沒有半分波瀾，只見他端起杯子喝水，外面的陽光打在他的眼皮下，映出兩片陰影。

  「這茶不錯，很香甜。」

  說完，他起身，朝著窗戶邊走了走，一手插入西服口袋裡，另一隻手自然下垂著。

  江以寧在等他的答案。

  「我父親這麼做的目的無非就兩個，一個保護我，二是保護悠悠，既然悠悠暫時安全了，那麼就是我不能知道的事情真相，只要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相信很快就有結果。」

  林耀笑了一聲，還是沒有說話。

  江以寧從落地窗的玻璃上看著林耀的倒影，高大清冷。

  林耀說的平平淡淡，語調裡帶著點說不出的漠然感：「我說了這事不需要你來摻和，你養你的傷就好。」

  「我會弄清楚的。」

  「那我就祝你順利。」林耀轉過身淡淡說，「忘了提醒你一件事，MA公司來人了，你可以應付過來嗎？」

  「可以。」

  「那就好。」

  林耀徑直朝門口走，「那就先這樣了，你家布置的不錯，幫我跟楚南雪打聲招呼，就說她討厭的我已經走了。另外我過段時間就要去趟美國，你和她有時間去陪陪老爺子，他一個人挺寂寞的。」

  夕陽的餘暉順著落地窗招進來，繼而一點點消失。

  林耀靜靜地坐在電腦前看著劉冬冬傳回來的資料，MA公司是家跨過公司，姓弗蘭克的人可以說有數百個，要是一一去排查他們和韓雪琳之間的關係也確實是有點難度。

  不如就從韓雪琳開始查起，查她的生活背景然後再和這些人做個比對，這樣事情就會容易許多。

  鄭鈞的機票護照已經準備好了，打電話說抽個時間告個別問問他看還有沒有要安排的事情，林耀想了想就定在三天後的一間酒館。

  「我不明白，你要查這些事情做什麼？」

  「劉冬冬，你說韓雪琳從小外國外長大，按理來說她沒有什麼人脈，是怎麼籌劃出這麼多的事情？」

  「她擅長利用人，你大伯還有你堂哥不都是被他利用過嗎？還有那個瘋掉的秦書亦，不也是她的傑作嗎？」

  「你說的很有道理，可是對於張保全的死還有白石村發生的事情就解釋不通了。除非……」他怔怔盯著最上面的一個人名字，「除非她背後之人的勢力遠遠超乎我們的想像。」

  劉冬冬還是不明白。

  林耀沒有告訴他韓雪琳真正的姓氏，還是有點擔心他萬一那天泄露了口風讓生性多疑的韓雪琳察覺到了，那麼這條線索也會被砍斷。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最近這幾天也沒有什麼事，有時間多和你家大嘴約約會。」

  「人家的名字叫張寧靜。」

  林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被悠悠給帶偏了。

  林耀關了電腦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看著夕陽一點點消失，黑暗一點點湧上來，良久之後，意味不明地勾唇一笑。

  白石村。

  天色黑的越來越早了，以前下課後太陽還掛的老高，現在下課太陽都快沉到山底了。

  虎子二蛋和琳子他們目送著江悠悠離開，然後蹲在地上繼續用最後的一點光線拿著石塊在地上寫寫畫畫練習她新教的漢字。

  小魏醫生已經背著藥箱走了，江悠悠上了課回家之後看著一院子的木板，好像也沒覺得有任何變化，一切都像他沒有離開前的樣子。

  也可能是才走了兩天，沒什麼感覺吧。

  她走過去把木板翻了翻面，然後回到堂屋擦桌子擺著凳子。

  生活平靜，生活靜好。

  保姆端菜上來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驚喜教叫道：「先生回來了。」

  林耀點點頭就當是回答了。

  韓雪琳正在吃飯，聽到玄關處的動靜，也沒有抬頭，可是手卻一頓，然後若無其事就當沒看到他。

  林耀她對面坐下，平靜地拿起筷子。

  同樣也是一幅安靜的畫面。

  安靜之後，會再起新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