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我以為你明白

  城市裡，人的生活節奏很快。

  在村裡的人都會熄燈的點，這裡到處都是人，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道路兩邊的路燈亮著，光暈鋪展開，就像是夜明珠。

  魏子藝下了計程車，跟著手機地圖走，又來到了她和悠悠曾經來過的律所。旁邊有一家便利店，她先是進去買了點東西，然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過了好一陣子，她從塑膠袋裡摸出一罐啤酒，食指勾住拉環，大拇指大力，聽到清脆一聲，她仰起脖子咕嘟咕嘟喝光了一個易拉罐。

  接著，她用手捂著嘴哈氣，聞到了濃郁的酒味後才滿意地笑了笑。

  魏子藝又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過去，響了好久才有人接聽。

  對方低沉的聲線讓她精神一震，她強行犯暈。

  趙格聽到她聲音軟軟的，有些蠢萌，「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聽見她聲音，趙格壓了壓眉，從會議室里離去。

  四周的喧囂聲走遠，對面少年撒嬌賣萌的聲音裹著動人的暖心。

  「我在開會，手機調成了靜音，接電話都靠緣分的。」

  魏子藝聲音變啞，「你是說我們沒緣分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嗝兒~你肯定是這個意思……」

  趙格聽出幾分不對勁兒，他貼近耳朵細細聽，「你喝酒了？」

  魏子藝可勁兒忍著笑，嘟嘟囔囔地說：「嗯，你來接我吧，我找不到路回家。」

  「你在哪兒？」

  「你們律所樓下。」

  趙格默了默，很明顯那個姑娘是故意的，想了又想還是跟助理打了聲招呼，然後推開玻璃門走了。

  他一走，會議室里沸騰了，都在議論著究竟是什麼讓工作狂趙律師會議開到一半就走？

  靠近窗戶邊的同事喊了句：「臥槽，是個女人！」

  趙格一出門就看到了魏子藝。

  他走近。

  她酒氣熏天，眼睛眨巴眨巴。

  趙格蹲下，摸了摸她的額頭，「沒事兒吧？」

  魏子藝皺皺鼻子，敲了敲太陽穴，「頭疼。」

  趙格直視她的雙眼，冷漠一如常態：「出什麼事兒了，怎么喝這麼多？為什麼不回家，要跑來找我，我好像和你不太熟。」

  魏子藝心裡咯噔一下，沒有說話。

  趙格突然抬頭看了一眼律所二樓的窗戶，黑壓壓的一片人影。他凌冽地目光穿透玻璃，嚇得那些人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律所的會議室內，議論聲還在繼續。

  「我的媽呀，太勁爆了，千年鐵樹趙律師終於有女人了。」

  「剛被發現了，你就看等趙律師一會兒回來了怎麼收拾我們。」

  「他今晚估計是回不來了。」

  「哈哈哈哈！」

  ……

  可能是酒勁兒上頭了，她有些暈，可是趙格的話在腦海中被放大後她聽得無比清楚。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喝了酒只是為了找個理由給他打電話，見見他，問問他的答案而已，可又怕太傷人，只好用酒壯膽。

  霓虹燈閃爍，映紅趙格的瞳孔。

  看見他的瞬間，那些咬住人不放的煩惱情緒消失殆盡。

  莫名其妙的思念寫在夏夜的晚風裡。

  她呆看著他不說話，像是只乖巧的兔子。

  趙格見她不說話，也不多問。

  在他身側坐下，　把她手機從掌心抽出來，「女孩子不要喝這麼多酒，要是在想喝的話，就喝果啤吧。」

  手機上了鎖，他側頭問：「密碼？」

  「你的生日呀！」

  趙格的眼神閃了閃，輸入四個數字，結果顯示是錯的。

  魏子藝記在心裡，哈哈大笑：「逗你玩的，我怎麼會知道你的生日，就連電話號碼也是好不容易弄來的。」

  趙格無奈看了她一眼，聲音中聽不出情緒：「密碼是多少？」

  「我太餓了，忘記了。」

  女孩兒睫毛沾著光，側臉立體又漂亮。

  趙格這顆枯木般的心突然劇烈跳動了一下。

  他有些不安地起身：「走吧，我們先去吃飯，然後我再打電話讓你家人過來接你。」

  魏子藝嗯了聲，跟在他身後走，本來還想著耍酒瘋讓他牽著走，但預感他會當場揭穿她沒醉的犯罪事實，所以就老實下來。

  街道兩旁的路燈散發著暗淡清冷的光，與這普度眾生的清冷月光相比暖了許多。

  二人一路走著，彼此都緘默不語。

  走過了這條街，趙格望了望遠處商業區的朦朧繁華，站定，回身對魏子藝道：「就去前面吃吧，想吃什麼你先想一下，這裡人很多，一些店鋪可能都需要排隊。」

  「嗯。」

  剛走進商業區，兩人就吸引了很多吞雲吐霧的小年輕的目光。他們個個打扮怪異，髮型潮流，不管男女都是濃妝艷抹。

  魏子藝半身裙搭配T恤，腳上蹬一雙匡威布鞋，臉龐稚嫩，一看就是年輕小姑娘。而趙格西裝革履，雖然長相出眾，但是滿臉是被歲月浸透之後的從容，一眼就能看出來兩人年齡相差極大。

  趙格揉了揉眉心，居然大意了，忘了這裡有許多地下酒吧，裡面似乎有些成人表演，那些人應該就是上台之前出來抽菸的，他似乎不應該帶她出現在這裡。

  魏子藝也注意到了有幾個人看過來，也不知是衝著趙格還是她，饒有興趣地看著這邊指指點點起來。

  「看到沒，像這種大叔年齡的人都喜歡這種小姑娘，為啥呢，因為嫩……」

  污言穢語傳入趙格的耳朵，他狠狠掃了一眼那幾個人，眯著眼睛放出危險的光。

  魏子藝尚且茫然，趙格便長眉輕蹙，伸手攬過她的肩膀，將她護在道路內側，看似意味不明，卻是成功擋住了那些人探究的視線。

  「你幹嘛？」

  「他們在看你。」

  魏子藝抬眸看他，有些納悶：「你確定他們是在看我，而不是看你？」

  「確定。」

  「為什麼？」

  趙格腳步微頓，他低聲輕笑，突然伸手抬起她下頜，垂眸打量著她。

  下頜傳來的微涼觸感讓魏子藝僵住，他指尖似有若無地摩挲著她的肌膚，酥酥麻麻的直蔓延到心底。

  趙格眸色深沉，眸中有暗芒閃過，映上街道兩側璀璨光暈，似染上星光，趙格微怔，從中尋到了自己的身影。

  不待魏子藝推開他，他便已鬆開她，神色似笑非笑道：「因為他們想要看看你長什麼樣，然後說我老牛吃嫩草。」

  魏子藝聞言愣了愣，反應過來便騰得紅了臉，忙輕咳出聲，一聲不吭地低頭快步往前走。

  趙格見此啞然失笑，長腿一邁便輕易追上她，彎腰觀察她神情，起了戲謔的心思：「你的酒醒了？」

  「……沒。」

  「那你怎麼不說話了？」

  「有什麼好說的？」

  「那你抬頭看看我。」

  魏子藝抿唇，「憑什麼？」

  「你臉紅了吧。」趙格唇角微微彎了下，「你害怕自己露餡？」

  魏子藝抬首瞪他：「露餡又怎麼了？」

  他意外慵懶，「嗯？」

  魏子藝被他這一聲給弄得心都酥了，臉燙了起來，她忙懊惱低頭，小聲說：「我今天就是想來問你要個答案。」

  趙格不緊不慢道：「先吃飯，不是餓了嗎？吃完之後我告訴你答案。」

  ……

  車子開上大路大概五六公里，魏子藝突然開口：「停車。」

  趙格從後視鏡里看了眼，想了想，還是靠了便，

  魏子藝一臉悲傷地推門下車，沒走幾步就蹲在馬路邊上嚎啕大哭起來。

  「小姑娘，人這一輩子很長，不要因為一個男人的拒絕而悲傷，當幾年後，你會感謝我今天拒絕了你。」

  是的，二十分鐘前，他們吃完飯，魏子藝正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想要謝謝他的這頓飯，　結果他突然宣布了自己的答案，結果是拒絕的，沒有理由。

  魏子藝吼回去：「你都拒絕我了，我是有病才會感謝你！」

  趙格個聽笑了，什么小姑娘，奶凶奶凶的，屁大一點都沒到法定結婚年齡都居然敢對他表白，他整整大了她一輪的年齡，跟這個小姑娘談戀愛除非他是腦子進水了，三天前他就想當場拒絕，可是礙於面子，沒想到三天後她不死心又找上門來。

  「小姑娘，我提醒你一句，如果一個男人喜歡你，那他一定不會讓你等太久，三天了我都沒理你，我以為你很明白。」

  魏子藝一聽，轉身就往馬路上跑，想要快點逃回家。趙格眼睛一眯，本能反應地去抓她的手，刺耳的剎車聲，此起彼伏汽笛鳴叫，接著是司機瘋狂的咒罵。

  趙格拽著魏子藝，力氣太大了，兩人是倒在地上的。

  魏子藝小小的身體就這麼壓在了趙格身上，趙格覺得半邊身子都酥麻了，一口氣梗在胸口好半天上不來，眼睛都是花的。

  兩人都嚇到了，如果不是趙格那一拽，魏子藝鐵定命喪車軲轆。

  魏子藝蔫蔫兒地看著他，眼睛中有淚花在閃。

  「嚇著了吧，下次不要這麼任性，早知道不讓你吃飽飯了，你是吃飽了才有力氣跟我鬧。」

  魏子藝聽到他這句話就哭了，哭著哭著就又笑了，鼻涕鼓成泡兒，一笑就炸了趙格一臉。

  他愣了愣，嘴上有點咸。

  魏子藝穩住了他的唇，兩人挨得更近了，趙格能聽到她不平的心跳。

  她起身手抬起手背抹了一下鼻涕：「大叔你救了我一命，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人了。」

  趙格：「……」

  「這可是初吻哦，大叔你要對我負責。」

  趙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