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心事重重

  江悠悠一手端著盆，另外一隻手揉著頭髮走到院子中去，剛好和洗漱完畢的魏子健打了個照面。

  「醫生，早！」

  「早啊，悠悠。」

  魏子健停下腳步，看到她氣色不錯，臉蛋嬌艷應該是昨晚休息好了的原因。

  他又退回到水井邊上說：「我來幫你壓水吧。」

  「也好。」江悠悠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挽起衣袖就端著盆去接魏子健壓出來的水。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她自認為兩人已經很熟了，無須像之前那樣客氣。

  江悠悠一邊刷著牙一邊跟魏子健聊天：「醫生你今天有什麼安排嗎？沒安排的話要不要去給孩子們上一節物理課，這門課程我從小就學的一塌糊塗。」

  她糊了滿嘴的泡沫，說話的時候口齒也不清，嗚啦了半天魏子健勉強聽清幾個字，然後猜出了她說的是什麼。

  「好，我下午過去，先讓我準備一下。」

  

  江悠悠開始漱口了，嘴兩邊鼓起又吐出來，抬眼對魏子健笑：「那就謝謝醫生了。」

  「也不用謝，很大程度賞你是在幫我分擔一部分工作。」

  「客氣了客氣了。」江悠悠捧著水打濕臉，水珠落了她滿臉，在晨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

  魏子健看得微微發愣，見她差不多好了就放下壓井把手說：「我看吳大娘做好飯了，我去幫忙端個飯。」

  他垂眸走著，眼神有些複雜。

  江悠悠突然想起來還有事情要問他，結果一抬頭看到魏子健腳步匆匆似乎想要很快逃離她身邊。

  醫生這是怎麼了？

  她撓撓額頭，又捧了水潑到臉上。

  真舒服啊！

  上了二樓。

  魏子藝猶猶豫豫的看了看半掩著的病房門，在原地躊躇好久，還是下定決心敲了敲門。

  林耀有些意外，臉色因為剛剛韓雪琳的出現稍微有些難看，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你怎麼來了？」

  「你這個胃出血是最輕的那種，一般兩天就可以出院，不用太過擔心。」魏子藝不敢抬眼看他，說到底心中也是有愧那天那樣子罵他。

  「我知道，不過小魏醫生是不是有話對我說？」

  「這個……」魏子藝捏了捏　手指，「是有的，可我不知道從何說起。」

  「是不是有關於悠悠的事情？」林耀嘴角噙了點笑意，害怕自己的表情嚇到小姑娘了便放柔和了點，嘴角噙了點笑意，「放心說，我不吃人。」

  「我昨天和我哥哥通了電話。」

  聽到這裡，林耀的眼神變得急切起來，他迫切想要知道江悠悠最近的消息，想要知道她哭沒哭，想要知道她這兩天是怎麼過的，想要知道……

  「悠悠好像暫時把你忘了，這在醫學上一種創傷應激的心裡疾病，可能她那時以為你死了，一時間無法接受就出現了這種記憶偏差的情況。」

  林耀記得那一晚，甚至是連她身上的溫度都記得，當他最後接觸到她的手時，冰冷的徹骨的寒冷，她一定是被嚇到了。

  他紅著眼眶沒說話。

  魏子藝看他臉色陰鬱，想著法子把後面的話說得輕鬆一些：「我覺得這應該是件好事，她不記得最好，你如果是有什麼苦衷的話還有時間去做彌補她。當悠悠得知自己懷孕的消息時動了打胎的念頭，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猶豫了，但最後她心裡也是很想生下這個孩子。我今天呢來這裡，是想告訴你悠悠的事情不要擔心，我哥是正人君子，他會照顧好她的，你要做什麼儘快呀，悠悠她肯定不想等太久。」

  「謝謝你！」

  「要謝就謝當時悠悠說起你那晶晶亮亮的眼睛吧，我到現在都忘不掉。」

  魏子藝走了，江以寧又來了。

  他坐在輪椅上，楚南雪推著他。

  劉冬冬嘟囔了一句：「這大清早的一個接一個，我們林總都沒怎麼休息。」

  江以寧眉眼沉靜，淡聲說：「我說幾句話就走。」

  「劉助理，你跟我出來一下。」楚南雪對劉冬冬使了個眼色，把他給支走了。

  病房裡只剩下他們二人之時，反倒安靜了幾十秒。

  江以寧的手指動了動，又合成拳頭：「我父母不詳，從小生活在江家，對我來說江悠悠就是親妹妹，如果不是因為你那天冒死讓我離開，我一定下去把她帶回來好好保護，我就不信那些人手再長能伸到我們家裡來。」

  林耀眯起眼，冷靜地說：「這不是個完全的辦法，最好就是徹底消滅那些想要用悠悠來威脅我的人。」

  江以寧目光掃了他一眼：「所以能告訴我你的計劃是什麼嗎？」

  他更想知道是什麼東西威脅到了林耀讓他束手就擒，除了悠悠之外究竟還有什麼東西能讓他收斂起全身的鋒芒，一步一步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林耀卻笑著開玩笑：「你不要參與進來了，你已經成這個樣子了，我可不想讓我妹妹守寡。」

  中村石礦廠一事現在想來就是認定了江以寧是個威脅，所以才早早想要用意外的方式除掉他。

  江以寧聲音有點激動，抬了抬手臂想要去拉他：「我跟你說認真的，雖然我現在這個樣子了，但我仍舊可以幫你，不僅僅是為了你和悠悠還是為了那個死去的小保安一家，我欠他一條命，欠他一個公道。」

  林耀驚喜叫道：「可以呀，這條胳膊竟然可以動了。」

  江以寧沒空顧那麼多，抬了一下覺得有些累就放棄了右臂，轉而用左手指著他說：「我沒有跟你開玩笑，我很認真。」

  林耀默了默，面無表情地開口：「其實我不是不想讓你幫，而是怕你知道了一些事情的真相後不知道該如何做出選擇。」

  林耀已經拿到了韓眉的背景調查，也從江海天的行為舉止中猜到了一些事情，不過這些都沒有真憑實據他也僅限於猜測而已。

  「什麼真相？」

  林耀聳了聳肩：「我不會告訴你的。」

  江以寧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可想好了，到時等你需要我幫忙的時候我可不幫，不要忘了昨天是誰把魏子藝叫過來幫你問悠悠的情況的。」

  林耀笑著說：「剛剛那姑娘來過，已經對我沒那麼大敵意了，而且我問的更詳細，還是最新的消息。」

  最後，江以寧幾乎是被林耀氣走的。

  林耀的眼眸暗了暗，望著窗外發呆。

  關於自己的生命這件事只有鄭鈞和劉冬冬知道，他不想多一個人知道。即使到最後沒辦法擺脫掉韓雪琳，那就讓自己來當那個最壞的人。

  劉冬冬進來後看到林耀在發呆，說：「江總剛才走的時候臉色難看。」

  「沒事，不用管他。」

  「可是……」劉冬冬欲言又止。

  林耀對他笑了笑：「我要休息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晚些時候再來，順便去看看你家張寧靜同學。」

  「我說了我要在這裡陪著你。」

  「放心吧，我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了，頹廢了一天，我準備繼續戰鬥了。」

  等劉冬冬關上門後，林耀真的閉上了眼睛睡覺。

  不過思緒之中全是他和江悠悠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想著想著他就笑了，老天也沒讓他走投無路，讓悠悠記不起來他，這樣她就不會那麼難過。可是自己又很難過她會不會一輩子都記不起來他？會不會等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之後，他依然像是未曾路過她的世界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