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陌生男人

  沒走幾步，林耀腳步頓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男人。

  張峰迴到座位上拔掉插在泡麵上的塑料叉子，撕下密密麻麻布滿細膩小水珠的蓋子，一股濃郁的泡麵味道傳出來。

  他嗅了嗅鼻子，用叉子吃了一口，皺著眉頭：「都泡發了，面就不勁道了。」

  林耀默默轉身，腳步沒再停留。

  同伴想說點什麼，可是還沒開口就聽到他說：「回去好好休息吧，我們還有的是機會翻盤。」

  劉冬冬幾乎是與他同一時間回去的，看到林耀的時候嘴唇蠕動了一下，發出聲音:「對……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當時迎面走過來一個男人，手裡拿了一包煙，他沒在意準備從他身旁走過時卻被一把按住，等他反應過來之後刀已經架在了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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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後背上的冷汗已經涼了貼在皮膚上，真不敢相信剛才自己距離死亡那麼近。

  林耀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從他的頸間划過，只是破了點皮，他抿著唇笑了下：「沒事，你沒事就好。」

  一位個子高，身材比較魁梧的男人說：「這次是我們大意了，等會兒我們再去找他。」

  本身他們就是軍隊出來的，男兒的血氣旺盛，再加上被歹徒威脅，胸口都憋著一股子悶氣。

  林耀搖搖頭：「在列車到站之前我們最好還是不要輕舉妄動了，因為我們不確定這輛車上到底有多少人是他們的人。」

  剛與林耀一起的那個急吼吼說：「管他幾個呢，只要不出陰招，咱們直接上去剛，就不信了！」

  「好，不過等咱們下了火車。」

  林耀不給他們再開口的機會，轉身對劉冬冬說：「你看看有什麼吃的，讓大家吃點，吃飽後大家都好好睡一覺，養足精力我們才能繼續跟他們較量，一定要比他們先找到悠悠。」

  那位個子高的，名叫黃龍的男人往旁邊走了走，應該是去給江以寧打電話了。林耀看了眼沒吭聲，這四個人本身就是江以寧的人，及時跟他說明情況也是應該的。

  劉冬冬給大家分發食物，林耀伸手拿了一個麵包，就著礦泉水沉默著吃完。

  一夜未睡，這會兒有了點困意，他從劉冬冬那裡把毯子拿過來蓋在身上，因為腿長，三個人的座椅他躺下腿幾乎都伸到了過道里。

  「我先睡一覺，沒有到站就不許叫我。」

  劉冬冬才不信他能睡著。

  不一會兒就聽到他清淺的呼吸聲。

  劉冬冬驚訝，還真的睡著了！

  江悠悠和三個小娃娃們結伴，一路上不停回答他們的問題，說得口乾舌燥的。她非常佩服孩子們的問題，就像是打開了十萬個為什麼。

  她只好不停地找吳大爺要水喝，最後索性把水壺背在了自己身上。

  琳子細心，嘟囔道：「我們不要再問悠悠姐問題了，讓她歇一歇。」

  吳大爺找了一塊陰涼的地方，又從身上的斜挎包里掏出一個圓的帶蓋的搪瓷碗。

  幾個小孩一看：「哇，黃米涼糕！」

  說是黃米涼糕，其實是昨晚吳大娘煮了一鍋小米粥，熬稠之後放涼上面撒了點白糖。

  小孩子們一人兩塊，到了最後只剩下兩塊，吳大爺說：「你也是小孩子。」

  江悠悠完了下唇角，飛速捏了一塊塞進嘴裡，嘴裡鼓鼓囊囊：「我們一人一塊。」

  見吳大爺還要勸，她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大爺你吃，看我把手都擦了。」

  吳大爺笑得眼角皺紋堆在一起。

  見到江悠悠打了個呵欠，吳大爺說：「如果要困了的話可以躺在石頭上休息會兒，我們馬上就到了，這會兒日頭正濃，容易中暑。」

  江悠悠點點頭：「也好。」

  其實她很困的，要不是一直走著路，她估計站著都能睡著。

  幾個小娃娃一聽，跑走了，說是要找點草過來鋪在石頭上面。

  江悠悠有些不放心，問：「大爺，他們會不會跑丟啊？』

  「不會，他們自小在山裡長大，對這裡很熟悉。」

  等他們回來時，一人抱著一滿懷的草，每一根青草都有一米多高。

  「這是什麼草啊？」

  「這是花葉芒，山上長得到處都是。」

  琳子說：「把草鋪在地上或者石頭上，睡覺就不擔心著涼了。」

  說完，她像個小大人一樣把草均勻攤開在石頭上。

  「悠悠姐，睡覺吧。」

  江悠悠拉著她：「一起睡。」

  二蛋去把自己懷裡的草抱著給吳大爺：「爺爺，我的給你，我和虎子睡一起。」

  他們休息的地方旁邊就是一棵不知道長了多少年的梧桐樹，透過縫隙可以看到碧藍的天空被樹葉分割成小塊小塊，時而也能看到飛鳥從那裡經過。

  鼻間傳來青草的香味，渾身也被太陽的光曬得暖暖的。

  琳子應該已經睡著了，翻了個身抱住了她。

  江悠悠輕抬手指幫她把蓋住嘴唇的碎發撥到一邊，然後手滑向自己的小腹，在心裡說，如果你要是個女孩的話長大了也要像琳子姐姐一樣乖好不好？

  熟睡之中聽到有聲音。

  「你們不要在這裡打鬧了，悠悠姐還在睡覺。」

  她睜開眼看到虎子和二蛋正摟在一起像是在摔跤。

  琳子有些生氣：「看吧，都跟你們說了安靜點。」

  虎子和二蛋不好意思地看了江悠悠一眼。

  「對不起啊，悠悠姐。」

  「沒事，我睡了多久？」她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太陽已經往西移了點，就問吳大爺。「我們還能來得及去看向日葵嗎？」

  「來得及，咱們走吧。」

  江悠悠看到吳大爺背後已經背上了一小捆柴，應該是還趁她在睡覺的時候去撿的。她以為還要走很遠，結果走了不到一個小時山路

  吳大爺突然停住，指著前面的山山坡給她看：「到了。」

  一大片金燦燦的花田映入眼帘，江悠悠猝不及防呆住。

  向日葵一朵挨著一朵地開放著，鮮鮮亮亮，好像一匹寬幅的刺繡錦緞。那一片片向日葵隨風搖曳，深深淺淺的橙黃色，在流動，在向著太陽盛開。

  忽而，她也綻開了笑顏。

  ……

  天色變暗，樹木繁茂的叢林裡更顯陰沉。

  江悠悠虎子他們一人懷裡抱著幾朵葵花，而吳大爺的背上則背了一捆柴，手裡則提著一小袋子野菜。

  一行人慢慢沿著山上的小路往回走。

  如果是吳大爺自己的話，估計這個點已經到了家，可是因為江悠悠和小娃娃都走路都比較慢的原因，他們的速度比平時慢很多。

  不過看到江悠悠和小孩子們開心的邊走邊哼著歌，他也就故意放慢了腳步。

  林耀閉上眼睛，再次睜眼的時候就到了晚上。

  外面的太陽不知道什麼時候落下去了，黑夜的景色和白天完全不一樣，從窗戶口望出去全是連綿起伏的黑色輪廓。

  「你醒了？」劉冬冬提醒他，「我們馬上就到了。」

  林耀沒理，揉了揉太陽穴，這一覺他睡得很沉，噩夢不斷，到起來之時身體已經疲憊的沒有任何力氣。

  他打開手機，發現信號是滿格的，然後不一會兒就剩下一格，他把手機放回到兜里。

  劉冬冬看他臉色不對，去接了一杯開水放在他面前：「喝點吧。」

  林耀捧著杯子，看著冒著熱氣的水發呆。

  他的手機震動起來。

  對面的鄭鈞呼了一口氣：「電話終於打通了。」

  「什麼事？」

  「不知道這是不是個好消息，但想了一下還是告訴你吧。中村石礦廠爆炸的那天，那個叫張峰的男人曾出現在機場。」

  「嗯——」林耀應道，壓了壓心裡的情緒，「我今天和他交過手了，慘敗！」

  鄭鈞不可思議，笑道：「難得！」

  林耀勾了勾嘴角，嗤笑道：「出現在機場又有什麼用？能找到是他殺了張保全的線索嗎？你們警察還不是一樣被他耍得團團轉？」

  鄭鈞：「……」

  魏子健瞧了一眼天色，跟吳大娘說：「我去到村子口等等他們。」

  等到了村子口，沒有見到人他又往山里走去，邊走邊喊江悠悠的名字。

  悠悠兩個字尾音拖長，像摺疊的浪花延綿不斷推向遠處……

  聽到聲音先回應的是小孩子的聲音，「我們在這兒呢！」

  魏子健鬆口氣，停在原地等他們。

  手電筒微弱的燈光照來照去，勉強照亮了山裡的路。

  江悠悠捧著向日葵，笑容乾淨：「你來接我們啦！」

  「是。」

  這一次魏子健也沒覺得不好意思，他是真的擔心，從下午起他的心就開始不安起來。當時，他在院子裡給人看病，發現門口經過一個陌生的男人，等他追出去的時候發現人已經不見了。

  那個男人特別像他和江悠悠那天在集市上見到的鴨舌帽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