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韓眉

  那個叫峰的男人一直冷眼看著韓雪琳。

  等她安靜下來了才開口：「我們到了。」

  韓雪琳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感覺四周黑漆漆的沒有什麼人，根據房子在黑暗之中的輪廓，她能分辨出這是一個小兩層的別墅。車子開了有三個小時，這個距離已經出了市區。

  「你暫時在這裡落腳，這裡平常沒有什麼人會來，我會定時過來給你鬆懈生活物品，不過要麻煩韓小姐親自動手來照顧自己了。」

  「我每隔一個星期就要做孕檢。」

  「我會過來接你去私人醫院。」

  「我需要通信工具。」

  「你不需要。」

  「我需要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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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需要。」

  韓雪琳氣得指甲鉗進肉里，但是又不敢反駁他半分。

  「韓小姐，你應該知道一句話，識時務者為俊傑，你自己做事不乾淨，留下了監控視頻，要不是弗蘭克幫你解決掉那些新聞，又讓我來接你，你現在恐怕和你的母親一樣在監獄裡生活了。「

  「你——「韓雪琳氣得聲音發顫，「請注意好你的言辭，不要忘了你只是弗蘭克身邊的一條狗，而我是她的女人。」

  那個男人冷笑起來：「應該是女人之一，OK，我會尊重您的！「

  韓雪琳一直看不太清他的面貌，這會兒抬起頭來，看到他的臉時驚叫了一聲。他的右眼角有疤，可是左眼完全是閉著的，眼皮凹陷下去應該是少了顆眼珠。

  聽到尖叫聲，他的嘴角抿出一絲森意笑容：「不好意思，我的醜陋外表嚇到你了。「

  她迅速跑向房間，關上門。

  聽到外面的男人開著車離去，心底不知是鬆了一口氣還是怎麼了，情緒難以形容，根根手指握緊著手心。

  那個男人長得實在是太可怕；　。

  韓雪琳捂著胸口儘量讓自己平靜下來，蹲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過了十來分鐘，她抹了一把眼淚，打開燈才發現這裡的裝修和她曾經在美國住過的房子一模一樣。不同的是，正對著沙發的那面牆上掛了兩個面具，一個是騎士，一個是大魔王。

  她走過去從牆上取下來細細打量，兩個面具的看起來都具有年代感，應該像是三十年以前的東西，但是保存的非常完好，看得出來非常用心。

  她突然間想到紐約大學好像有舉辦復活節晚會戴面具的傳統，已經舉辦了有近百年，現在的學生還是會到了那個時候穿上奇裝異服整夜狂歡。

  她把面具掛回牆上，坐在沙發上稍微休息一下。

  今天發生的一切事情讓她註定無法安眠，她必須要想出另一條出路。

  正像那個叫峰的刀疤男人所說，她是弗蘭克的眾多女人之一，名義上又是他的養女，她也曾見過弗蘭克對待其他女人的態度，從來沒有笑臉相對過，仿佛她們只是一個工具，而她是唯一一個弗蘭克會無條件滿足的女人，也將最溫和的笑容給了他。如果不是十八歲成人禮的那一天，她會以為弗蘭克是真的將她當親生女兒看待，直到那一天之後她才突然反應過來，弗蘭克是將他當女兒養大變成情、婦的變、態。

  有時候她也懷疑到底是什麼讓弗蘭克這麼縱容她的胡作非為，難道僅僅是因為他把自己撫養長大。

  這絕對不可能，弗蘭克是一個只為自己而活的男人。

  因為時差，遠在大洋彼岸的地方剛升起太陽。

  剛與韓雪琳通過電話的弗蘭克心情大好，掛掉電話之後拿起畫灑哼著小調澆花。等照料好花草之後，他坐在躺椅上欣賞著自己的花園，耀眼的陽光晃在他臉上，把他那張成熟又英俊的臉映襯得年輕不少。

  他從胸前的口袋裡掏出一張黑白照片，上面的女人和韓雪琳有著相似的面龐。

  弗蘭克的眼角帶笑，溫和地說：「眉，我生命中最愉快的那一天，是和你在復活節相遇的那晚，你帶著大魔王面具的樣子好看極了。「

  ……

  在這個寂靜的夜裡。

  監獄裡的女人一直在看著窗外發呆，那是扇小窗戶，牆非常高，高到她每次抬頭只能看到的是天空，晴朗或陰沉，白天或黑夜。自己所能看到的光景就定格在幾個畫面之中，只有在放風的時候她才能看到外面的大樹綠葉。

  她想念大學校園裡和林禮一起走過的梧桐小道，想念兩人牽手時手心上傳來的溫暖，想念那一切與他有關的日子。可是這些想念只能隨她一起埋入塵土之中。

  那年兩人成績優異，學校只有一個紐約大學交換生的名額，知道她想去，他就故意曠課，最後學校把名額給了她。後來學習回來，她又一路被介紹進國企，介紹給省委的兒子，她的虛榮心才漸漸膨脹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可是這一切都回不去了。

  牢房裡的燈關了，可是外面的過道上還有吊燈。昏暗的光映照著她那張蒼老卻仍舊美麗的容顏上，漸漸沒有了任何表情變化。

  她拿著紙筆借著走廊上的燈光趴在地上寫信，寫著寫著，眼淚滑過臉頰。

  韓眉的心情很複雜，女兒健康長大，可似乎很是恨她，甚至把那種憤怒轉移到無關緊要的人身上，可是卻誤傷了自己親哥哥。

  思考了一天，她決定用這個方法來制止韓雪琳接下來的所有行為。

  要恨，就恨她沒有盡一天母親的義務吧。

  林老爺子家。

  爺孫倆鬧騰了許久之後，安安靜靜坐在門口。誰也不搭理誰，就吹著晚風，可雨後的夜空，星星像散落在天上的玉珠，這邊一顆那邊一顆的。

  過了很久，老爺子打了個呵欠：「早就到了我睡覺的點了，不陪你在這裡耗了，你要還是難過睡不著，就好好坐在這裡數星星吧。」

  「不了，我也困了。也該回去睡覺了。」

  林耀也起身。

  林老爺子看了他一眼，疑惑全寫在臉上，他才不信他能睡得著。

  果真，林耀躺在床上，無論怎麼翻滾都沒有一點想要睡覺的念頭，最後也不知道迷糊了多久，朦朦朧朧有些睡意，也是那種半睡半醒的。

  芝南的小旅館。

  睡了一天又大病初癒的江悠悠異常精神，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她下了床，找了件厚衣服穿好，然後打開窗戶借著外面的亮光收拾行李。

  等天剛蒙蒙亮，她就提著行李去結帳了，順便把魏子健的那間也給結了。

  臨走前，魏子健看了一眼關上的房門，在心裡默默說了句，祝你一路順風了！

  他下樓的時候老闆剛剛告訴他，對門的那個姑娘才走，走之前把帳給全部結清了。

  魏子健一聽，心裡想著昨天他的話大概是說得嚴重了，她心裡有氣就先走了。不管她是開心還是難過，反正也跟他沒關係了，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早上，七點。

  林耀生物鐘準時醒來，剛洗漱準備下樓準備按照原計劃去會會監獄那個叫韓眉的女人。

  劉冬冬的電話打來：「我們可能見不到韓眉了。「

  「為什麼?」

  「她自殺了，一頭撞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