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救援
2024-08-30 00:45:27
作者: 一顆大椰子
等了一會兒,也不見人進來。
「發生什麼事了?」
魏子健出來看到江悠悠看著外面的天空發呆,而手機還在地上,屏幕一閃一閃,看來電顯示是她的媽媽打來了電話。
聲音那麼大,可是她像沒聽到似的。
魏子健撿起手機,電話已經掛斷了。
他輕抬起手,在空中猶豫了一下後輕輕放在她的肩膀上,「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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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悠悠沒吭聲,也沒回頭。
「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江悠悠動了動,牽著王子往雨中走。
魏子健剛想去追,然後又折了回去拿了一把傘。等他追上她的時候,她正站在街頭,不知道眼神在看向哪裡,孤獨又無助。
「我能幫你做點什麼嗎?」
江悠悠終於回頭頭來看他,漆黑的眸子裡蒙上了一層水汽,伸出手抹了一把,強擠出一絲笑容:「沒事,我就是想回家。」
「給你,祝好運。」魏子健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把傘交到她手裡,最後勸了一句,「打個車回去吧。」
「哦,對了,你媽媽剛才打電話過來,你沒接到。」
說完之後,魏子健立刻跑走了。
江悠悠平靜地回到家中,幫王子洗澡,再吹毛,弄完這些花費了她三個小時。她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表,已經十二點。
林耀還沒回家。
她不再留在令人窒息的客廳,直接朝樓上走,很快,便沒了身影。
電話依舊在樓下的客廳響著……
江悠悠將門反鎖,心想著,這個該死的林耀竟然敢在十二點還不回家,等他回來了一定要給他點顏色看看。
她後背貼著門板慢慢地滑下來,呼吸拼命壓著急促,儘量將那些委屈和憤怒的情緒都統統的忍了下去。
指尖,還是顫得厲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抬起頭,泛紅的眼眸卻盯著前方窗戶漆黑涼涼的夜色,看著它一點點泛白。
第二次爆炸之後,世界終於回復寧靜。
楚南雪再次撲到塌陷的地方,跪在地上,十指插進泥土裡,一下,兩下,挖出來的雜物一捧捧地往邊上丟。
聽到活動板房裡有動靜,陳民和司機立刻趕了過去,看到他們幾個,心存僥倖:「江總呢?「
「在礦里。「
滿臉皺紋的老漢嘶吼一聲:「還有我兒子啊!」
「跟我說說到底是什麼情況?」
一技術工人開口把今天他走後江以寧是怎麼發祥礦上貓膩,是怎麼和張大金牙他們結上樑子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講了清楚。還說江以寧剛下礦就有人從後面衝過來打暈他們,暈倒前還看到有人剪斷了吊籃的繩子,根本就沒打算給江總留下任何活路。
「他們那些人呢?「陳民問。
「在爆炸前就跑了。「
陳民拳頭捏得青筋暴起,憤怒全寫在了臉上。
他解開繩索,跛腳的男人立刻衝出去,但是被門檻絆倒,摔在地上「咚」地一聲,那聲音聽著都心痛,可坡腳男人根本顧不了那麼多,爬著往出走。
小姑娘揉了揉一雙漆黑無辜的大眼睛,眨巴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了什麼,然後眼淚開始往下落:「哥哥,江哥哥……「
礦洞爆炸後,裡頭什麼都有。碎石、玻璃、摻雜在泥土裡,甚至還有散開的硝石粉,一接觸空氣,溫度陡升,砰的一聲爆炸。
到最後,楚南雪滿手血,皮肉拉開了口子。
陳民看得不忍心,走過去勸道:「楚小姐,你去歇一歇,我們挖就好了。「
楚南雪搖搖頭。
陳民知道就算她挖到雙手都廢了也會繼續挖下去,他把一個鏟子遞給她:「用這個吧。」
楚南雪接過來,流血的十指用力握著,恨不得將全身的力氣都使上去。
坡腳男人跪坐在另外一邊,也開始挖土,一邊挖一邊哭著喊著自己兒子的名字。
陳民找了幾把鏟子給他們,司機和技術工人也一起開始挖。
三個小時後,救援飛機盤旋在礦區上方。
雨不知道何時又下了起來。
直升機艙門花開,風雨撲面,冷冽無情。
救援的戰士們握繩,勾腳,終身下跳,百米高空,滑降用時不到十秒,而後精準降落地面,再鬆開保險扣,舉手示意,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陳民看到救援的人來了,立刻跟楚南雪說:「我們有救了。」
她烏黑髮白的嘴唇有氣無力地發出一聲嗯聲,手上依舊沒有停下動作。
救援官兵來沒一會兒就將礦口清理出來。
被剪斷的吊籃繩索也已經換上新的,救援人員剛準備下去,楚南雪放下鏟子也跑了過去。
「我也要下去。
「這位小姐,請你不要影響我們的救援工作。「
「我的老公在下面。」
「我知道,我們會救他出來的。」
「你不懂,我要第一時間見到他。」
也不知道她哪裡來的力氣,竟然推開了救援員,先一步鑽進了吊籃。
蘇雨跟江海天比救援的直升機到的稍晚一些,一來就看到了這一幕。
「南雪,你過來吧,讓他們去。」
她紅著眼睛沖楚南雪招手,想要讓她過來。
「阿姨,您就別攔我了,讓我下去吧,這裡已經不會再爆炸了,很安全,我就想下去見他一眼,興許他還吊著一口氣有話跟我說。「
蘇雨本來想繼續勸她,可聽她說完自己先捂著臉痛哭起來。
江海天走過去跟領頭的一個人員說了句什麼,然後那人對著楚南雪旁邊的人點點頭,那人只好也同意她下去。
那名年輕武警語氣不善:「先把口罩和帽子戴上,為了不給我們的救援帶來困難,我們抽不出時間再照顧你。「
楚南雪接過口罩和安全帽,一言不發戴好。
江海天把頓在地上泣不成聲的妻子扶起來,讓她把頭靠在自己肩膀上,小聲對她說:「以寧這孩子命大,一定不會有事的。」
當初撿到江以寧的時候是在一個下雪天,當時他正要去公司,可是卻沒想到車子突然剎車停在路邊。
司機告訴他前面有個紙箱子,裡面有嬰兒的哭聲。
他下車去查看,果然是一個小孩,臉已經凍得發紫,呼吸也很微弱,可是那哭聲依舊響亮。他當即把人帶到了醫院,檢查完之後醫生說孩子各方面都很健康,就是凍得有些感冒,讓帶回去好好養著。
當時,蘇雨也剛好查出來有身孕,他本來以為妻子不會喜歡這個小孩,可是一聽他是在雪天的路邊撿來的,就心疼得要死。
從此,江以寧便成為了他們家的一員。
「你放心,雪天都凍不死他,這區區一個礦難,他一定會逢凶化吉的。」
江海天說完偷偷抹了一下眼淚。
吊籠下放,光線漸暗,爆炸後的井道,二氧化硫味道極其刺鼻。
還只下放到一層,已經有人受不了地猛烈咳嗽。楚南雪使勁憋著,眼睛在四處搜尋江以寧的身影。
環顧四周,墜落的大石塊橫七豎八地堆疊,稍微完整的礦壁上,也是被火焰炸出的黑乎痕印。
本是四通八達的礦道,已經被殘石泥土堵得死死。
越往下,氣氛就約凝重,殘桓斷壁,哪裡還有生的氣息。
吊籠垂落至礦井第三層就停下了,因為往下看一片瘡痍,所以救援人員斷定爆炸是從最下層開始的。
他們停下,卸下準備,準備用人工開鑿出一條通道。
楚南雪在他們身後搬碎石,那麼大一塊石頭男人搬起來都十分吃力,可是她卻連眼睛都不眨。
由於空氣不流通,硝煙味越來越濃,空氣也越來越稀薄。他們開始戴氧氣面罩。
楚南雪不為所動,嫌礙事,連口罩都不戴了。刺激的硝煙味撼動不了她,不斷飄落的浮石砸在腦門上,華胡楚靚一道道血痕,她也不知道痛。
江以寧都怪我,沒把你跟緊,沒有繼續又哭又鬧纏著你。
我後悔了,如果時間能退回到三天前,我要拼命想盡辦法不讓你離開。如果不能,那我就死死跟在你身邊,再也不離開你。
我們才剛結婚,剛領了證啊,你就要扔下我一個人嗎?
「你瘋了嗎?快戴上。」
她就像沒聽見似的,一塊一塊石頭地搬。最後還是那名年輕的救援人員強制給她戴上。
堵住的泥石挖出了一條窄道,就看著一個人蜷在一塊大石板下,身體被壓住,只有脖子以上部位暴露在空氣中。
身邊的泥石被血液染黑了一大片。
看不清是誰,因為已經血肉模糊。
救援人員嘆了口氣,小聲吩咐:「儘量保持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