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說不上 喜歡，但很難忘

  「還有什麼事嗎？」

  劉冬冬關上辦公室的門，走到林耀面前：「林總，我不明白。」

  林耀頭也沒抬，淡淡地說：「路上我已經查閱過這麼趙總的資料，口碑可是很不好，調戲女下屬、與女明星鬧緋聞、時不時在公開場合講一些黃段子，讓這樣的人來給我們做品牌宣傳豈不是給我們抹黑？」

  「雖然他口評很差，可是公司的業務能力還是有的。」

  林耀瞟了眼劉冬冬，聲線低沉清冽：「你是公司的老人了，我信你的忠心，不過你也要明白千里之堤毀於蟻穴的道理。」

  一時間辦公室安靜了下來。

  

  劉冬冬比林耀更清楚那個趙總的人品，可是卻沒想到林耀這麼剛，直接讓對方下不來台。

  「那家公司早晚會出事，我這麼做自有我的道理。」

  劉冬冬在心裡掂量了一番，雖然事情做得是有點過分，但是不失為徹底劃分兩家公司界限的一個契機，他垂首回道：「是，我明白了。」

  林耀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隱隱有些擔心。

  見劉冬冬轉身要走，林耀出聲喊出他：「江家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

  劉冬冬摸不著頭腦，愣了一下說：「挺好的，公司現在是江以寧在打理，一切都井井有條。」

  「江以寧？」林耀略一挑眉，「就是江伯父的那個義子？」

  「是的。」劉冬冬越發不理解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問，「林總，您有什麼吩咐嗎？」

  「沒什麼，你出去吧。」

  林耀迫不及待拿起手機察看江悠悠的情況。

  監控的警報只在她進門的時候響了一下，其餘時間很安靜。林耀心中不安，時不時拿出手機看，每次都只看到一個孤單的身影。

  她是傻了嗎？

  江氏企業股價走勢平緩，並無太大起伏。查了地產中介也沒傳出江家賣房子的消息，就算賣也不可能就一天時間賣掉，很明顯這是有人故意為之。

  林耀的側臉浸潤在柔和的光影里，掩住了情緒。

  只要稍微一想便知道是他們兩家人搞的鬼。

  也就只有江悠悠這麼傻丫頭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很想告訴她，可是卻又不想告訴她。

  監控鏡頭下的她突然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發呆。

  自己只是出來接受個記者採訪就沒了家，這簡直像做夢一樣。

  可是又想著自己回國還不到一個星期，哪一天不像是在做夢？她無力地環抱著雙肩蹲在地上。

  看到那一團小小的身影，似乎很是淒涼、無助。就在這一刻，林耀突然起了要保護她一生一世的欲/望。

  正出神，江悠悠的手機突然響起，看到一串不認識的號碼，江悠悠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

  「喂，你好。」那端響起低沉又潤澤的男聲，「江悠悠你好，我是江以寧。」

  華燈初上。

  紅色的蘭博基尼行駛在馬路上，一路引得不少人側目。林耀突然看了一眼窗外，然後急剎車在柏油路上刺啦起一道不小的聲響。

  林耀長腿邁出，修長的身形以及俊美的臉蛋再加之豪華的超跑引得不少人拿出手機來拍照。

  他走進一家西點店，看著琳琅滿目的蛋糕甜點犯了愁。以前好像聽韓雪琳講過，女孩子心情不好要吃點甜的，可是那麼多，真不知道該買哪一個。

  「這樣吧，一樣給我打包一個。」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著玻璃櫥窗里的蛋糕，一個一個點了過去。

  店員是個小女生，看著他那張帥氣的臉就已經失了魂，根本沒聽清他在說什麼。

  林耀嘴角微勾，嗓音聽起來很溫和：「每樣給我打包一個，我要趕緊帶回去給我太太。」

  此話一出，店員小姑娘不由得又多看了他一眼，這麼有錢又帥氣的男人還這麼愛自己老婆，真是人間極品。

  林耀雙手提著大大小小的打包盒剛離開西點店，他給自己老婆買蛋糕的新聞就已經掛上了微/博熱搜。

  他歸心似箭，一路飆高車速。

  「我回來了。」林耀換了鞋然後提著蛋糕走進客廳，突然發現空無一人。

  茶几上有一張字條：

  這兩天打擾林先生了，臨時有急事突然告辭，下次見面時一定會好好感謝林先生的收留之恩。

  旁邊還整整齊齊擺放著他給的那張信用卡。

  她居然跑了？

  林耀熱乎乎的小心臟頓時涼了半截，看著自己手中提著的東西，覺得江悠悠狠狠在他臉上抽了一巴掌。

  響亮，非常響亮，還帶著點回音。

  冷靜了一分鐘後，他拿著手機調門口的監控，大概十五分鐘之前，一輛黑色奧迪停在了他家門口，一個清秀儒雅的男人拉開車門，江悠悠一臉笑容地坐了進去。

  鏡頭拉近在拉近，他看到是江以寧笑得一臉猥瑣和放蕩。

  江以寧——敢搶我的女人，你丫死定了！

  黑色的奧迪出了林耀家的小區，安靜地行駛在柏油路上。

  江悠悠坐在后座，斜對面就是江以寧的背影。

  江以寧開車的姿勢跟林耀相比就顯得規矩多了，兩手握著方向盤，一板一眼的姿勢，卻意外養眼。

  車內太過安靜。

  江悠悠才保持片刻沉默，就有些忍不住，她看了看目不斜視的江以寧，彎了彎嘴角：「以寧哥哥，今天真是太謝謝你了。」

  江以寧笑了下：「今天這事我做的好像不太合適。」

  「哪裡不合適？」

  「把你一聲不吭從林總家接走。」

  「這是我的意思，並沒有不合適。」

  「這是小事一樁，不過我想不通你既然跟林耀結婚了，為什麼還要搬出來住，難道是吵架了？」江以寧用一種玩笑的語氣說，「如果你吵架了跟哥哥說，哥哥幫你出氣。」

  一句大大方方的哥哥徹底劃清了兩人的界限。

  江悠悠也不再說話，沒有回答他，她把臉扭過去看著窗外，昏暗的光線遮住眼底的沮喪和低落。

  夏日的光影蕩然，四面八方的風從車窗貫入。

  江以寧從小到大就是個很溫淡的人，不怎麼泄露情緒，也不懂怎麼拒絕她。記得小時候，她剛見到他時他不怎麼愛說話，總是靜靜坐在一邊陪著她，到後來她出去瘋出去鬧，每次背黑鍋的都是他。

  有次，她撿了一塊石頭去砸被樹枝掛住的風箏，結果不小小落到經過的人頭上，石頭不大但是也將那人砸的頭破血流。可剛巧，對方也不是那麼好說話的，江爸爸出於無奈把打算江江悠悠打一頓送過去給那人道歉，但是江以寧站出來非說那是他扔的石頭。

  江海天嘆了口氣：「以寧，你這樣早晚會把她寵壞的。」

  最後，他還是替她受了一頓鞭子，被打得傷痕累累也沒見他落一滴淚。

  再到後來，她從初中就開始被送到國外讀書，漸漸便沒了江以寧的音訊。只是從別人口中聽說，江以寧去當了兵後來又讀了軍校，接著又考取了金融系的博士，直到後來才出面替爸爸打理公司。

  這樣一個男人陪著你縱著你，是小時候她很難忘卻的記憶。

  說不上喜歡，但就是很難忘。

  江悠悠想，如果被逼婚的對象是江以寧，至少她不會那麼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