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1章為難2

  每天早上楊雨清大清早去了劉首輔的辦公室都是先用棉花把耳朵堵上一個，他罵人的話，自己自動過濾掉，他說到實質問題的時侯，自己再拼命去記。

  可是當不住每次劉大人發脾氣都是混著罵聲和問題一起出來的，楊雨清無法，只得拿著本兒記著。

  每當這個時侯，最高興的就是李玉江了，端著一杯茶，伸著脖子，聽著劉大夏高一聲低一聲地罵著楊雨清，偏是楊雨清還俯首貼耳的一邊聽罵還一邊拿著本子記，那個模樣實在是太搞笑了。

  「楊雨清果然是個上人才啊，怕自己記不住挨了多少罵？還得拿筆記著？」李玉江呷了一口茶直搖頭「唉，所以說人啊，有時侯太有氣節了也不好，象人家楊大人這樣沒臉沒皮的，倒是也過得圓潤。」

  張尚書皺著眉走到門口，耳聽得劉大夏高一聲低一聲地罵了兩句：「混蛋……蠢貨……」

  楊雨清低頭記得滿頭大汗，竟然還怯怯地開口問道：「劉大人您說得慢一點，混蛋和蠢貨中間那一句是什麼？」

  身後的桂大人聽得清楚，止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來，張尚書搖頭嘆道：「楊雨清這個孩子……唉，此時怎麼連老夫也有那麼一點同情他了？」

  膠南侯耳聽得劉大夏聽到楊雨清的問題，明顯怔了一下，似乎是平白里被噎了一句，轉爾一聲大吼：「你要耳朵是出氣用的嗎？」

  楊雨清手裡的筆驚了一個哆嗦，點頭道：「我耳朵有時侯是不太好使，煩請大人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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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無遺問，劉大夏以更高的嗓門把剛才的話又給罵了一遍。

  膠南侯的嘴角默默一勾，想起來昨天阿簫歡天喜地地跑過來告訴自己陛下要給他修梨花宮的時侯那滿臉喜悅。

  「說來說去，我還是得謝謝侯爺您，奴家那麼隨口的一句話，就叫您記著了，還那麼費心地給我取了張那麼好的圖來。」

  膠南侯笑道：「簫公子何必客氣，本侯找到的只是一張圖紙而已，而真正能叫陛下決定修下這梨花宮的，還是因為陛下對公子您的一份真情啊。「

  阿簫低頭含羞帶俏：「想我一介賤婢，入得宮裡來，竟然能得陛下垂愛，實在是天大的福份，說來說去，還是得感謝侯爺引薦啊，侯爺，我阿簫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人，將來只要您有用得著我阿簫的地方，只管開口！」

  「哦，那我就先謝過公子嘍。」侯南膠嘴唇一勾，眸光幽然深沉。

  「侯爺，侯爺……」

  「哦，張大人。」膠南侯一直出神竟然沒有聽到張尚書在叫自己。

  「對於楊雨清這個人，您怎麼看？」張尚書道。

  膠南侯微微一笑：「可忍辱負重者，將來必成大器。」

  張尚書又看向桂大人：「桂大人以為呢？」

  桂大人手裡奉著茶，目送著門外挨夠了罵的楊雨清一路小跑地給各部送打回去的摺子，微微挑了挑眉：「早年怎麼沒有想到當朝的探花郎是個如此能忍耐的人物呢？若是早知道他如此心性，當初我哪兒捨得叫他去掃地？早就給調到我的那御史台里去了。」

  看眾人不解，桂大人呷了一口茶：「我那裡那些言官哪個不是鐵骨錚錚的夫子，莫說這般罵他一句了。怕是話說得重上幾分，他就能拿出氣節來與你說事兒，隨時打算以身殉節！要是有一兩個楊雨清這樣的人在中間攪和著，怕是他們還能好些……所以這個人你們幾位可不要與我搶，哪一天他被劉大人給罵得干不下去了，我們御史台就先收了他。」

  眾人全都笑了起來，張尚書捋著鬍子道：「桂大人這話說得雖然玩笑了些，但是老夫卻是贊同的。桂大人，咱們先自打個商量，若是這孩子在這裡被罵走了，你御史台能用則用，不能用也給老夫我留著，我們那刑部也正缺這麼一個會幹活，脾氣好的呢。」

  眾人說笑了一會兒，卻見杜衡黑著臉走了進來：「各位大人早啊，我那修梨花宮的銀子，首輔大人還是不給批嗎？」

  幾位全都站起來施了一禮，張尚書年紀最大，為人也向來最和氣，衝著杜衡一拱手道：「杜大人，這個事兒怕是沒有那麼容易，您先耐心等著，我們內閣再議一下好可？」

  杜衡把袖子一甩：「我自然是知道此事不容易的，可是陛下親自下了旨叫我來辦，我又能如何？現如今，一邊陛下催著叫我趕快選址動工，另一邊呢，首輔大人一味咬著牙不給我銀子。不是杜某人說嘴，劉大人辦事也確是太差了些，陛下已經認定了要做的事，你一味頂著算是什麼道理？頂來頂去的，不還是怪責到我的頭上？」

  李玉江殷勤地將一盞茶送到杜衡面前：「杜大人，先喝口茶潤潤。」

  杜衡接過茶喝了一大口：「各位大人都在，我杜某人也不怕叫你們笑話，今兒個我把話放在這裡，若是今天首輔大人還不給我批銀子，那我就只有回家賣房子賣地將這首款湊上，要是不夠的，就叫那首輔大人也把他們家的房子賣了給我湊！」

  幾個人知道杜衡說的是氣話，全都笑了起來。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杜大人莫急，從長計議，從長計議哈。」內閣幾個人照樣和稀泥。

  杜衡把肩膀一抱，往身後的椅子上一靠：「哼，今天我就守在這兒了，首輔大人不給我個主意，我還就不回去了呢。」

  看來這一回是真的要抱著長樁打硬仗呢，膠南侯心中暗笑，看來梨花宮這劑藥下得好。杜衡這麼一鬧，看劉大夏怎麼辦，指不定逼急了，他自己就到陛下面前請辭去了，反倒是省了自己不少事。

  想到這裡，膠南侯翹唇一笑，示意李玉江再上一壺好茶過來，扯著杜衡坐下，笑著道：「杜大人，您的難處我們自然是知道的，可是首輔大人這個脾氣呢，呵呵……來來來，咱們先喝茶，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