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3章沽名釣譽

  楚簫把手裡的掃帚往馬六子手裡一塞，走到楊雨清身邊問：「雨清，你這到底是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地方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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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雨清目光呆滯地看向街上人來人往的路人，嘴裡悠然地冒出幾個字：「我想他。」

  楚簫皺了皺眉頭：「我知道楊大人您想他，可是你這麼光坐著想他是沒有用的。你好歹起來活動活動，吃點東西，干點活不好嗎？」

  楊雨清低頭揪著自己的衣服帶子玩：「我回到京城來就是為了他，如果不是為了他我早就裝個死找地方隱居去了，這下可好，我回來了，他走了，他這一走又不知道幾時能回來，老簫，你說老天爺是不是故意在耍我啊？」

  楚簫一臉恨鐵不成鋼：「楊大人難道這一輩子就是為那個人活了？死是為了他，活也是為了他，半死不活還是因為他！如今他離了京，你那個魂兒也要跟著他一起飛了，從今往後就拿自己當個行屍走肉一樣過了嗎？」

  楊雨清抬手揉了揉鼻子：「老簫，說實話，有時侯我真不知道我是為什麼活著的，之前我們家窮的時侯，我想的是要早點叫我的家人過上好日子，現在呢，我有了點功名，也有了點錢了，我娘也安置住了，我們家玉蘭和孩子們也不愁吃喝了。

  我就覺得我背著現在這個身份活得挺多餘的。唉，老簫，你說我這輩子就這麼活著是為什麼啊？」

  楊雨清抬頭看著楚簫，一臉的迷茫。

  看楚簫不說話，楊雨清抬手喝了一口熱茶：「老簫，我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更不該是這個世界裡一個半男不女的人，我現在感覺我自己都有點人格分裂了。」

  楚簫低下頭看著她冷笑：「看來楊大人是覺得命運對自己十分不公嘍？」

  楊雨清把左腿蹺到右腿的膝蓋上，來回抖著腳腕子，懶洋洋地道：「下輩子投胎，老天最好對我公平一點，要麼男，要么女，要麼公，要麼母，分配好了再叫我投胎，那我也就不用繼續這麼尷尬地活著了。老簫，你知道嗎？我每次見他的時侯，都想告訴他我是誰，可是，這都第幾次了，我都不敢把自己的真實性別告訴他，這種感覺，真他娘的憋屈！」

  楊雨清低著頭繼續自怨自艾，楚簫突然把她的手腕一握扯著她就往門外走：「楊大人要是覺得自己可憐的話，我帶你去看看另一些人，或者您就知道人活著有什麼意義了。」

  「小琴姐姐，這位大娘的傷，您看得怎麼治？是光敷膏藥，還是配和著藥汁內服？」翠花在一旁問小琴。

  小琴伏在身子在那老婦人的傷腿上仔細看了幾眼，衝著翠花比劃道：「兩種最好一起用，那樣好得快一點。」

  翠花道：「我知道了，姐姐，你來開藥方，我現在就把藥給煮上。」

  那老婦人一把拉住翠花的手，苦聲道：「姑娘，我這傷您給看看就得了，這個藥就不用開了，我……我沒錢付藥錢啊。」

  翠花笑了笑：「大娘，您別擔心，我們這醫館裡面，不但診金是不收的，遇到有難處的連藥費也不收，您就放心在這裡治吧。」

  那婦人老淚縱橫，雙手合十：「感謝皇天菩薩喲，有你們這些觀世音娘娘救我們這些窮人的難，回去老婆子我天天在菩薩面前燒高香，替您二位菩薩奶奶乞福。」

  小琴和翠花同時笑了，翠花道：「這位大娘，您要真想祈福，別給我們祈，這個醫館是當朝的四品官員楊雨清楊大人建的，這尋常買醫贈藥的也全是花的他的銀子，您就給他祈福吧。」

  那老婦並著身後的窮人患者一起下拜道：「啊喲喲，佛祖保佑著這位楊雨清楊大人長命百歲喲，您可真是積了大德的觀世音菩薩轉世啊，大慈大悲，救苦救難，這一世定然會有大福報的啊……」

  楊雨清愕然地看著眼前這一幕，過了半晌還是沒有回過神來。

  這個醫館呆的這處街道很是偏僻，要不是楚簫帶著，她根本找不到這裡，可是這會兒醫館裡里外外已經圍得里三層外三的，全是來慕名而來的窮人，一個個嘴裡念的全是楊雨清楊大人的好兒……

  楊雨清越聽臉越紅，回頭看楚簫：「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楊大人自從回到京城以後，除了小王爺，別的事情都顧不上了，家裡發生了好多事情你也不知道。剛好年前你給了我一些銀子叫我開字畫館的，那些銀子我沒有用，直接叫小琴開了個醫館在這裡，請了翠花和另外兩個下人在這兒幫忙，她們除了護理我大哥，還給這些窮人免費診治……」

  楊雨清的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兒，這麼久了，除了龍子驥，她心裡幾乎沒有裝過別的東西。實在想不到，身邊的人以她的名義積下了這麼大的功德。

  楊雨清心下愧疚著，把袖子挽了一挽走了進去：「小琴，這裡有什麼活計是我能做的，你告訴我，我來幫你。」

  小琴和翠花兩個人抬頭，這才看到楊雨清和她身後跟著的楚簫。

  「喲，楊大人您來了啊……」

  翠花的聲音還沒有落，身邊就有一位婦人驚呼道：「喲，原來這位就是活菩薩楊雨清楊大人啊，啊喲喲，平日裡我們得了您多少好處，今日這才見著您的真顏，實在沒有想到您這麼年輕，就有這麼好的心腸，老天爺定然會保佑您的啊……」

  「不是，大姐，您別這麼說，其實我……」楊雨清愧得真想找個地縫鑽下去。

  身邊無數的人圍過來，一個個全都一臉祟拜地看向自己，楊雨清突然感覺到自己是那麼地渺小而卑鄙，這麼多天來，一直象一具行屍一樣在混日子，實在沒有想到會有人這樣祟拜著自己。

  這個楚簫，你做好事也不要留我的名字啊，平白無故地沽名釣譽，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