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9章楊大人他又死了

  輕巧的馬車碾過舊街，蘇州城已經近在眼前。

  楊雨清把小琴的衣領又給攏了攏：「還會發冷嗎？這幾天精神可好一些了？」

  小琴抬頭看著她，突然一把捉住她的手在掌心握了個緊。

  楊雨清知道她是在害怕什麼，把手抽出來照著她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衝著她笑了笑，卻沒有說話。

  楚簫把臉別到一旁，不看這兩個人，心裡那股子擔心擋也擋不住。

  車輪軋軋生響，穿街過巷，到了蘇州府衙門前。

  楚簫下了車子，將文碟遞上：「請轉告知府大人，朝廷正四品按察副使楊雨清大人到了。」

  那吏人接了文碟，快步往堂前跑去。

  不一時，只見蘇州知府劉大人帶著一干官員一起走了出來，在馬車前行禮道：「蘇州知府劉知節並眾位同僚恭迎欽差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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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雨清下了馬車，將身上那身乾淨的官服理了一下，還禮道：「劉大人並各位大人請免禮，本官此次在路上耽誤了不少功夫。此時既然到了，那就不再耽誤時間，我們先一起把案卷都給看上一看吧。」

  眾人引著楊雨清到了堂上，各色案卷帳薄都已經擺好。

  楊雨清低下頭專心地察看案卷，神態極為嚴肅。

  下面這些官員早已從陸延慶那裡打聽到了這位楊大人的行止作風，只知道她愛吃愛逛，不怎麼管正經事。象是憋足了陰招，可是一直也沒有見她使。

  這一下車就看他這麼認真地審卷，所有人都有點看不太懂了。

  下邊有人上了茶水過來，楊雨清細細地呷了一口，笑道：「各位大人辛苦了，這帳目做得的確是規整得很。」

  劉大人笑道：「之前聽說楊大人臘月底已經到了江南，實在沒有想到臨近十五才到了蘇州，楊大人一路奔波辛苦，一下車就馬不停蹄地審卷閱帳，可見您實在是一位敬業的能臣啊。」

  楊雨清呷了一口茶道，故意自謙：「劉大人過獎了，這只是本官份內之事而已。還有什麼帳目，請一併拿過來吧。」

  「這……」劉知府陪笑道「楊大人，此時已近中午，難道您不先吃點飯再接著察閱嗎？」

  「沒事，我不餓，還是公務要緊。」

  劉知府無法，將手一擺，又叫人將幾本案卷遞了上來。

  楊雨清一直低著頭認真審卷，偶爾抬頭問大家幾個問題，更多的時侯則是心算和演算核對帳目。

  他的態度這麼認真，所有的官員也自然不敢擅離，圍了一圈，有問必答。

  「看來各位大人們平日公務都十分勤謹啊，這帳目做得果然極為規整。」楊雨清將手裡的一冊帳薄合好，隨口問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有人答道：「回大人的話，現在是申時了。」

  申時？

  正午的陽光照著門前的青石路面，恍得人眼前白光直閃。

  楊雨清不說話，用袖子擋著臉，就著杯子裡的茶水將一枚丸藥送到了自己的嘴裡……

  楚簫和小琴被下人們引入後堂歇息。

  大正午的太陽耀得人耳目生眩。

  小琴蒼白著臉色，低著頭身子似乎在微微發抖。

  楚簫看了她一眼，遞了一杯茶水過來：「先喝口茶暖和一下吧。」

  小琴接了那杯子，剛湊到嘴邊抿了一口。

  突然聽得堂前人聲一片，一個小廝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了進來，大聲道：「二位，不好了，你們家楊大人適才突然暈倒了！」

  小琴手裡的杯子嚇得「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楚簫二話不說，撥腿就往堂上跑。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跑到堂上，只見楊雨清雙目緊閉倒在地上，臉色慘白。

  楚簫跑上前去，一把將楊雨清摟在懷裡，伸手到她鼻子下面一探，立時變了臉色，抬頭看各位大人叫道：「適才楊大人吃了什麼？他此時怎麼會連鼻息都沒有了？」

  劉知府聽得渾身直抖，連聲道：「這位公子，適才你家大人一直在坐著審察案卷，中間除了喝了一點茶水之外什麼也沒有吃過。他適才說喝得水多了要如廁，剛一站起來，他這個人就倒在地上了。我們在場的所有人都可以做證，沒有人叫楊大人他吃什麼啊！」

  楚簫的眼淚已經奪眶而出，咬著牙把楊雨清摟在懷裡只是一味地垂淚。

  小琴也順著門框癱倒在地上，哭得泣零滂沱。

  郎中和仵作一起到得堂上，那郎中把著楊雨清的脈搏仔細診了診，一臉凝重地向著眾人搖了搖頭。

  劉知府止不住老淚縱橫，啞著嗓子問道：「楊大人這年紀輕輕的，會是什麼病啊？怎麼說沒呼吸就沒有呼吸了？」

  那老郎中道：「許是這一路太過勞頓，導致的心臟衰竭，唉，年輕人常范的毛病，就是覺得自己體力好。一干起活兒來就不知道節制，一時心率失衡，過去得也快得很。」

  仵作取了刀子出來，衝著楊雨清的心口就要比劃。

  楚簫一把護住楊雨清，厲聲道：「你這人要做什麼？」

  那仵作道：「我給這位大人剖胸驗一下，以證明他的確是心梗而死。免得叫人疑作是這裡的人害了他。」

  楚簫把楊雨清在懷裡護得更緊：「不必了，楊大人的父親就是年紀輕輕得這個病死的，他家門就有這個病根，這是天禍，怨不到別人身上。你們只管出門去買了棺木，幫楊大人提早張羅了後事便好。」

  劉知府他們這才松下一口氣，道：「這位公子節哀順便，楊大人仙逝我們也很傷心，不過請公子您放心。他既然是在本官治下出了事，本官一定把他的後事辦得風光體面，斷然不叫楊大人受了委屈。」

  話一說完，引著一眾官員到一旁的偏廳里給楊雨清布置靈堂，又招呼著手下幾個人趕快去買香燭紙馬，並棺木等物件。

  又叫人去通知附近的幾大州府，說是欽差楊大人出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