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6章紅丸

  楊雨清喉頭一緊，趕快道：「不用不用，我吃不得這個，就這麵條就鹹菜就挺好的。」

  陸夫人不好意思地一笑：「欽差大人您是不知道我們家大人啊。他出自寒門，向來清簡慣了，就這個火腿還是我前年回娘家，孩子他舅舅一定要塞給我的呢。一直掛在房樑上捨不得吃，您看看，這都長了綠毛了……唉，不過裡面可是好得啊，那個味兒也正得很，要不然我切兩片給您嘗嘗。」

  「不必不必。」楊雨清趕快把麵條往嘴裡扒：「我麵條就行，這麵條就蘿蔔絲爽口得很，爽口得很。」

  兩個人吃完了飯，那個油光水滑的婦人又將二人送出府外，連聲說著招待不周，我家官人太過清廉，叫二位老爺吃這樣的飯食，不過話說回來了，我們家家風一直如此，我家老爺向來是苦日子過出來的人，平日在吃食上也簡單，真是委屈二位大人了……

  楊雨清引著楚簫到了堂上，陸大人又將手一拱：「所有的帳目案卷都在這裡了，請二位過目。」

  楊雨清還了一禮，就坐在堂上查閱帳目。

  不得不說，這姓陸的當真是個不簡單的人物，所有的帳目做得來往清楚，絲絲分明，連她這種做帳房先生出身的人都找不出半分漏洞來。

  而座下的官員們也每一個條理清楚，有問必答，口徑一致，完全沒有半分疏漏。

  

  「各位大人果然都很敬業啊。」楊雨清合了帳目，由衷地嘆道：「看來本官這一趟算是白來了。」

  陸延慶笑道：「大人您說笑了。嗯……有件事情要和大人您說一下。」

  「陸大人請講。」

  「中午您借本官的十二兩銀子，方便現在還嗎？」

  「……」

  臨近歲尾，京城裡面更加熱鬧，家家戶戶張燈結彩，喜迎新春。

  這是赫赫蘭瑕他們幾個第一次在大黎境內過年，兄妹幾人被這城內的繁華渲染，每天都逛個不停。

  赫赫蘭瑕挑開窗簾看著茶樓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連聲嘆道：「中華果然為物產豐饒之地，民俗民風更加有趣，子驥兄，我如今是越來越不想回去了。」

  龍子驥笑著把面前的杯子添滿：「難不成世子這是有心入贅我大黎？你若真有此意，明日我便進宮求陛下開恩，給你挑個未出閣的公主聯姻。」

  赫赫蘭瑕耳根一紅：「小王爺又在說笑，說到這終身大事，你不是還沒有著落嗎？倒是要急著給我保大媒了？」

  坐回桌邊拈著杯子嘗了一口，突然眼睛一亮：「依，說到大黎與西突聯姻，小王爺您如今還未立正妃，而我那妹子蘭若卻是一直屬意於你的，要不然你們兩個就……」

  這回輪到龍子驥臉紅了：「蘭瑕兄這是在占我便宜？若是我與令妹成了，您可就是我的大舅子了。」

  兩個人相視一眼，哈哈大笑。

  龍子驥略一沉呤，道：「大世子，其實今天來我是有件事情想要求你幫忙。」

  「小王爺請講。」

  龍子驥從袖子裡取出那枚紅丸放到桌面上：「大世子博學多識，可認識這個東西？」

  赫赫蘭瑕將那枚藥丸托於掌心，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臉色微微一變，又用手指沾了些水在那藥丸上輕輕抹了一下，再認真嗅了下。

  只覺得一股異香入鼻，如一股清流入了心脾，須臾之後那股清流又轉化為一股溫熱直接躥入下腹。

  赫赫蘭瑕心頭一慌，趕快將那丸藥放下，喝了兩口清茶順了順氣，連聲嘆道：「厲害，厲害，這枚丸藥厲害得很。」

  龍子驥問道：「兄長可是認出來這是何物了？」

  赫赫蘭暇搖了搖頭：「愚兄之前頗愛讀些奇書，曾經覓得一本《遊方錄》裡面就記載了各種靈丹仙藥的配方，其中有一味，以奇花異草煉製，命名為極樂丸，其香清馥，藥力甚猛，偶爾服之可以使人精神震奮，常有修道者服用此丹之後……」

  看了龍子驥一眼，赫赫蘭瑕乾咳一聲：「之後與女子歡和，以達至樂之境，好使靈魂徹悟。」

  龍子驥眸子一寒，下巴也不由自主地繃緊了。

  赫赫蘭暇又道：「可是這個方子據說已經失傳了，後世倒是有不少人尋著殘方照貓畫虎，煉出的丹藥服下之後也有增進床闈的功效，卻極損男子的身體。」

  「極損？」龍子驥撫著下巴想了一會兒，之前皇兄曾經極為寵愛後宮的一位美人，後來這位美人誕下一位大帝姬，可是大帝姬命不好，不過一歲左右就夭了，從此之後皇兄對男女之事好象一直不怎麼上心。

  可是那一天自己到他宮裡去，發現他那宮裡不但有一些姿容妖邪的男子，還有幾位妃嬪，當時她們兩個的表情看上去都有幾分說不清的風致，與之前的枯槁之色不同，倒象是倍承了恩澤的樣子。

  後來又聽說，這一次進宮的幾位秀女好象都先後承澤了雨露，其中有兩個還象是有了身孕。

  難不成就是陛下服了這種東西的後果。

  可是這種東西到底是極為損傷龍體的啊……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做這麼大逆不道的事情。

  「小王爺……」赫赫蘭瑕看到龍子驥半天不說話，又問：「這枚丸藥是從哪裡得來的。」

  「一個朋友給的。」龍子驥一邊說一邊將那藥丸裝回衣服里。

  赫赫蘭瑕一臉瞭然，翹唇一笑：「哦，原來如此。這種丸藥雖然珍貴，不過還是要提醒小王爺最好不要服用，適才我只是沾水一嗅感學就有異樣，何況服下一整顆呢。」

  「嗯，我明白了，謝過仁兄指點。」

  赫赫蘭瑕笑了：「小王爺離開這麼久，肯定在北疆有不少新鮮的見聞，何不給愚兄我講上一講？」

  「北疆之地雖然很冷，風景卻很美，黃沙落日，大漠孤煙，如同千里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