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5章剩飯

  楊雨清盯著她那小臉一笑：「給，大爺我自然會給的，這不是正等銀子的嗎？」

  那小廝上前躬身打了個千兒：「楊大人，您的銀子，十二兩，您收好嘍。」

  「喲，您受累。」楊雨清接了銀子，從裡面拈起一塊小的遞給那個小姑娘。

  「拿去買糖吃，好好補補啊，看你那小臉瘦的。」

  小姑娘接了銀子就跟見了鬼似的一溜煙地跑了。

  楊雨清打了個哈哈，將那銀子往懷裡一裝，領著楚簫又往街里走。

  楚簫冷哼一聲：「楊大人，這又是在唱哪一出啊？」

  

  楊雨清到一旁的攤子上假裝看那些面具，偷著往後瞟了一眼：「老簫，真叫你猜中了，那小廝果然在後面跟著就沒走。」

  楚簫嘆了一口氣：「能到這種地方當官當上三年以上的，定然不是一般人物，想要拿住他們的把柄想來是難得很，上面給的時間又不長。雨清，我真的很替你擔心。」

  楊雨清冷哼一聲：「頂多被他們給盯死唄，還能如何啊？」

  楚簫瞪她：「快過年了，說什麼要死要活的。」

  楊雨清壓低聲音咧嘴一笑：「由著他們盯去，咱們自去玩咱們的，切，累死他們！」

  話一說完，又掩著口咳了幾聲，大步往前走去。

  楚簫搖了搖頭，無奈地跟上她的腳步。

  兩個人東遊西逛，到了下午方回府衙，進門就看到陸大人正領著一眾官員在整理帳目。看到楊雨清進門，陸延慶先抱拳打了個招呼：「楊大人，本府自上任以來所有的帳目都在這裡了，請大人過目。」

  「不急不急，各位大人辛苦了。」楊雨清拱手回了一禮，清了清嗓子道，「這個……呵呵，下官適才只顧視察民情，錯過了飯點兒，不知道府上可還有餘羹叫本官果一果腹的？」

  陸延慶一怔，趕快道：「楊大人辛苦了，竟然到現在還沒有用茶飯，來人啊，帶大人到後堂去，叫夫人趕快備飯。」

  後堂裡面陸夫人正在給兩個女兒打扮。

  長女陸靈雪扯著身上的那件舊褂子，一臉的不滿：「娘，你這是做什麼啊？這下人婆子們都不穿的衣服，你翻出來叫我穿？」

  陸夫人惱道：「噓，小聲兒點，吵什麼呢？不就是叫你穿幾日舊衣裳嗎？難不成就要了你的命了？嚷嚷個什麼勁兒？」

  一邊說一邊又將她頭上那件玉簪子撥下來裝到一旁的妝匣子裡。

  陸靈雪急著去搶：「啊喲，娘，你幹什麼呢？怎麼連個簪子也不叫我戴了？這頭頂光禿禿的，難看死了。」

  陸夫人一把打開她的手：「去，搶什麼搶？過幾日自然會叫你戴的，今天你先戴這個。」一邊說，一邊隨手拿了個木釵給她別在頭上。

  「啊喲，娘啊，丑，醜死人了啊……」陸靈雪在原地跺著腳直蹦。

  一旁的次女陸靈煙托著下巴看姐姐，冷笑道：「我說姐，你就忍了這麼幾日吧，你那情郎黃公子這幾日又不上門，你打扮了他也看不見。你也不瞧瞧這幾日咱爹都嚇成什麼樣了？你還敢在這會兒出風頭？」

  又衝著院子裡一指：「你瞧瞧這滿院子的下人穿的，都跟那城門口要飯的不相上下了，唉，真不知道那個欽差大人是個多了不得的人物，能把咱爹嚇成這樣。」

  陸夫人過來就照著她的身上打了一巴掌：「死丫頭，閉上你那個嘴，沒有人拿你當啞吧，我可和你們兩個說清了啊。這個人可是個人物，你們兩個把嘴給管嚴嘍，敢給我惹事，我就叫你爹剝了你們的皮！」

  陸靈雪還想嘟著嘴再鬧，卻見陸靈煙突然兩眼放光地指著窗子外面嚷：「啊喲，快看那兩個人是誰？生得這般好模樣？

  陸靈雪順著她的手指一看，也不由得驚了一下：「啊喲，莫不成是這畫裡走來的人物？比那黃公子還要美呢。」

  陸夫人照著這兩個丫頭的腦袋上各敲了一下，罵道：「都給我滾回裡屋去，別給我瞎看八看的。」

  那小廝引著楊雨清和楚簫到了門前，陸夫人趕快迎了出去，將他二人打量了一番，道：「喲，這兩位是……」

  小廝道：「夫人，這位是京城來的欽差楊大人和他的隨從文書，今日只顧著體察民意一時誤了飯點，大人叫問問夫人您廚下可還有些吃的？」

  「有，自然是有的，不過是些中午的剩飯，二位若是不嫌棄，我這就叫人給您熱熱去？」

  「不嫌不嫌，有勞夫人！」楊雨清衝著陸夫人一笑。

  屋子裡的屏風後面響起兩聲驚嘆。

  陸靈雪道：「啊喲，他這一笑更好看了。」

  陸靈煙一撇嘴：「哼，你那寶貝黃公子跟人家一比，可不就是渣一樣了？切，虧你平日裡把他看得那麼重……唉，我倒覺得這大人身後的那一位更帥了，翻遍了整個揚州城都沒有這麼好看的。」

  耳聽得女兒們這麼不成體統地議論著，陸夫人氣得牙根直癢，趕快叫下人引著楊雨清和楚簫去飯堂。

  楊雨清真沒想到，這陸夫人還當真是給自己熱的剩飯。

  就兩份白面，一盤涼拌蘿蔔絲。

  這婦人一張油光水滑的圓臉笑得滿是殷勤：「二位大人請慢用，不夠的話我再叫廚下給您下一碗。」

  楊雨清厚著臉皮道：「夫人，廚下有雞蛋嗎？要不然給我再做個荷包蛋？」

  「雞蛋啊？啊喲，對不住啊，楊大人，這會兒還當真沒有。這一到冬天啊，整個揚州城的雞都不下蛋了，那玩藝可貴了去呢，我們府里可是吃不起，要不然，您看房樑上那個蠟火腿我取下來給您切兩塊？」

  那婦人一邊說一邊作勢就要搬了椅子去夠那個火腿。

  楊雨清眯著眼睛一抬頭，只見房樑上掛著個黑乎乎的東西，被油煙給熏得早已不見了原來的顏色，最可怕的是，上面還出了厚厚的一層綠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