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8章冰釋

  他輕輕拂了一把她耳邊的髮絲：「皇祖母聽說了他叫我到北疆去，私下裡已經和他鬧了很多回，不過父王他有他的想法，這一回我倒是很能理解他，陛下以往年幼，不得不依仗著他，對他也是言聽計從，可是如今他年歲日長，雖然表面懶散，但是骨子裡對有些事情反倒是愈發在意了，要不然他也不會暗中力挺膠南侯，其中的關節父王看得懂，其實我也看得懂……」

  楊雨清抬頭看他：「你既然知道陛下在暗挺膠南侯，為什麼之前還與他鬧得那麼不愉快？」

  他看著她一笑「你是個這麼聰明的人，怎麼會看不出來？我與那膠南侯不合，其實是父王默許的，他一個前輩若是直接敲打他，外人定然會說他妒賢忌能，想要緊抓大權不入。我與膠南侯鬧著，說起來是因情而起，卻也叫他心下忌著我們王府的勢力，別把什麼事情做得太過。」

  楊雨清定睛看他，原來龍子驥骨子裡竟然是個這麼明白的人。

  表面上他那般豪放不羈，其實每個人的心中所想，他都看得很透，做的事情表面無狀，實際上都有分寸。那麼這一回去北疆，怕是也有他自己的計劃的吧？

  龍子驥低頭看她：「小無賴，這一回我本想私自潛回京來看你一眼就走，沒想到這麼巧，直接遇到了皇兄，雖然這一回他不怪責於我，也斷然不會再縱著我第二次，所以我這一次再回去，怕是很久不能再回來，你要記得照顧好你自己。」

  

  楊雨清默默地點了點頭：「嗯，我明白，你更要照顧好你自己，邊疆苦寒，你身邊又沒有人服侍。」

  「誰說我沒有人服侍？」他眨了眨眼睛「我把柳絮給帶去了。」

  楊雨清心頭一沉。

  龍子驥看她吃醋，心裡得意，拿著手指照她鼻尖上一拂：「要是想你了，你就叫她穿上你的衣服坐在我身邊看她一會兒……不過我也只是看看啊，小爺我當真沒有碰過她一下。」

  楊雨清抬手卡他的脖子：「光看看嗎？摸了沒有？親了沒有？」

  「沒有沒有，真沒有……不過，嗯，小無賴，你看我這麼遠回來了，你是不是應該對我有點表示？」

  「你要什麼表示？」

  「我不去摸她，我摸摸你，行不行？」

  「討厭，你手拿開啊！」

  「好了，好了，不摸不摸，親一下，親一下好不好？」

  「嗯，不好，你討厭了，走開……唔……」

  月亮隱入樹後，不好意思看這兩個人痴纏……

  幾日之後，龍子驥已然回到北疆，整個人神清氣朗的，走路帶微風，眼眸含深情，見了誰都是和顏悅色的。

  顧成和刀疤劉明明記得那一天小王爺衝出營帳找到他們兩個，辟頭蓋臉先是一通怒罵，連聲質問這個兩個人，為什麼京城裡的那麼多消息自己都不知道，走之前不是還特地安排了叫盯住京城裡的動向嗎？

  兩個人低頭縮腦半天不敢開口，最後還是刀疤劉從嗓子裡憋出一句話：「王爺交待過京城裡的閒事一概不叫您知道，只叫您安心駐守邊疆即可。」

  龍子驥當即黑了臉，頭也不回地往外跑，跨上那匹銀白色的胡馬，衝出寨外，轉眼就不見了蹤影。刀疤劉急身上馬去追，可是他那匹馬怎麼能趕得上小王爺那匹良駒，轉眼就被他甩得不見了蹤影。

  心下惴惴了幾日，想著去給王爺稟告一下，又怕節外生枝，暗自思量著帶了幾個人到京城去護著小王爺周全，幾個人披星戴月日夜奔徙，剛過了黃河，營中捎信，小王爺又回來了，不但人回來了，心情好象還不錯，見了誰都笑……

  刀疤劉撫了一把頭上的冷汗，又帶著一群人渡過黃河回來，等看到小王爺平平安安的，這顆心才算是放了下來。

  楊雨清最近幾天整天傻笑，坐著看書的時侯笑，躺著發呆的時侯笑，就連吃飯的時侯都在笑。

  楊母盯著她看了半晌也不得要領，再看看飯桌另一邊的楚簫，耷搭著眉眼吃飯，一直目無表情。

  楊母眼看著大家都吃好了，叫丫環把桌子都給收了，所有人都退下去。

  楊雨清接了楚簫遞過來的熱茶，突然想起來那一天龍子驥說話的樣子，又端著杯子咯咯咯地傻笑了一會兒。

  楊母清了清嗓子：「阿簫啊，你坐吧，此時這裡也沒有外人，咱們娘仨好好說說心裡話，你看行不？」

  楚簫道：「是，伯母，您有話請說。」偷著踢了踢還在低頭看著杯子傻笑的楊雨清。

  楊母道：「之前雨清說要和玉蘭和離，說是因為與你斷了袖，可是真的？」

  楊雨清又在直著眼睛發呆，看著母親桌子上那一串琉璃珠子亮晶晶的，象是龍子驥的眼睛在看著自己。

  楚簫乾咳了一聲：「我與楊大人，的確兩情相悅。」

  楊母搖了搖頭：「阿簫，伯母一直拿你當自己的孩子，所以只管實話實說，本朝國風開明，按說這男風也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只是朝廷命官裡面為了好男風而要休妻的，雨清卻是第一位了。」

  楚簫乾咳一聲沒有說話，楊雨清還是直著眼睛一臉呆傻的表情。

  楊母又道：「我之前一直以為雨清是對玉蘭沒了心思，這才一心想要休妻的，可是那一日，眼看著玉蘭一出事，他急成那個樣子，我也可以斷定，雨清對於玉蘭並非全然無情。到底你們幾個是怎麼回事？能不能和伯母我說句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