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2章偶遇

  第二天早上起來，只見龍子驥神清氣爽地站在營中舞劍，顧成貼上去就打了個招呼：「小王爺昨夜歇得可好？」

  龍子驥不回頭：「嗯，挺好，叫底下的人都收拾收拾，早點啟程，晚一些怕是又起風沙。」

  「是。」顧成屁顛顛地領命而去，傳今回來，只見柳絮正躲在營帳後面偷著抹眼淚。

  「喲，柳姑娘，您這是怎麼了？臉色差成這樣？」

  

  柳絮看了他一眼，默默地嘟了嘴不說話。

  顧成咬牙一笑：「嗨，莫不是昨兒個小王爺唐突著你了？啊喲，這習武之人吧，有時侯辦這個事兒時侯吧，就是容易沒輕重。」

  「唐突個什麼啊？」柳絮氣得一跺腳。

  「昨天晚上我本是貼著小王爺的後背睡的，過一會兒，他說他身上熱，腳涼，叫我過去給他暖腳暖了一夜。」

  「啊？」顧成一下子蒙圈了。

  「那小王爺，這也是……太……太那個什麼了吧？」

  柳絮的臉色更難看了：「誰知道他半夜又做什麼夢了，叫著什麼清啊什麼雨的，連踢帶罵的，把我從被窩裡面踢出來好幾回！」

  顧成自行腦補了一下那個情形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來，看了一眼柳絮的臉色，顧成趕快勸道：「啊喲，怕是小王爺昨夜走路太遠有點累了，您別往心裡去，我看往常他不是挺喜歡你的嗎？」

  柳絮是昨夜受的委屈實在太大，一時也口不擇言起來：「小王爺哪裡喜歡過我？認識這麼久了，他從來沒有碰過我一次呢！」

  話一說完，自覺失言，一把掩了口，急匆匆地扭頭就走。

  顧成呆在原地想了半晌，最終長嘆一聲：「唉，這算什麼事兒啊。」也轉身忙自己的去了。

  楊雨清一下朝，換了身常服提了個菜籃子和楚簫一起上街去買菜。

  兩個人都是一身白衣，頭上簪著個青玉的釵子，走到哪兒都好看得跟個風景似的。

  離得大老遠的，菜市場的大姑娘小媳婦們全都湊在一起，伸著脖子衝著這兩個人打量。

  後面那賣菜的大嫂將頭一探：「喲，又是這兩隻兔兒爺啊？他們倆到底恩愛。」

  「什麼叫兔兒爺啊？咋就說話這般難聽？」一旁賣芹茶的小姑娘不高興地一撇嘴：「人家兩個人風雅著呢。」

  旁邊一個賣餅的婆子搖著頭嘆道：「可惜了，可惜了，這般相貌的兩個男子，尋遍了京城，一個能數第一，也就另一個能數第二，怎麼的他們兩個到一起了，真真是可惜得很。」

  旁邊一個賣粽子的小姑娘用手摸了發梢，顧盼著一臉春色：「說來他二人是分桃的，可是也未必就是不喜歡女色的，往常不是還知道那位楊大人與前妻育有一子一女的嗎？他們兩個喜歡男人了，也未必就是咱們徹底沒了機會，是不是？」

  旁邊賣煎餅的大嫂子就接了口：「唉，我說小丫頭啊，你可就別作夢了。這兩個人的長相便是天上有世上無的了，你若是想在他們兩個人中間橫插一腿，那得是天仙下凡，楊妃轉世吧？唉，別想了，別想了，安心做你的生意去吧。」

  「今天這芹菜看著不錯啊，買回去一把炒個肉絲？」楊雨清低頭揀了把芹菜放到菜籃子裡。

  楚簫又看了看一旁賣魚那婆子裡的魚簍：「今兒個這魚看著也新鮮，我回去給你做個鯽魚湯燉豆腐補補？」

  楊雨清眼珠子發亮：「你要想給我補，給我燜個大肘子多好？」

  楚簫在她額上點了一下：「你這幾天情緒大起大落的，那種油膩膩的東西入了胃怕是更難消化，不許吃。」

  楊雨清就嘆了一口氣：「唉，你這個男人，怎麼管得比個女人還要寬呢。」

  楚簫笑著扯了她的手：「行了，別哀聲嘆氣的了，前面那一家的竹葉青酒不錯，我去給你買上一小瓶。」

  楊雨清仰著臉一臉謅媚：「一大瓶行不行？」

  「不行。」楚簫把菜籃子往她手裡一遞，到一旁的酒樓里去買酒。

  從街市的另一頭駛來一架精巧的馬車。

  馬車裡的貴婦斜倚在軟榻上撫著額頭垂眸小憩，聽得車外人聲陣陣，貴婦娥眉微蹙：「這是走到哪兒了？」

  一旁丫環打扮的女子將車簾輕輕一挑：「太后，前面過了這個集便是膠南侯府了，只是這會兒街上人多，走得慢些。」

  周太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是說過出了宮門要叫我夫人的嗎？」

  那宮女嚇得低了頭：「太……夫人恕罪，奴婢知錯了。」

  馬車突然一頓，趕車的人揚鞭斥道：「什麼人走路這麼不長眼睛？當心我的馬一腳踢死你。」

  周太后挑起車簾一看，只見一位朗朗風華的男子站在路邊，面前是個碎了一地的酒瓶子。

  男子低著頭，說了一聲對不住，便自往後退了一步。

  這種地方竟然有如此風華的人物？周太后蛾眉一挑，衝著那人多看了看。

  只一眼，便驚得半邊身子立時僵住，挑起車簾的手也忘了放下來。

  剛好那名男子抬起頭來看向馬車，四目相對，男子雙眸如兩泓秋水淡定浧澈，直叫人心口一緊。

  周太后放下車簾，胸中一陣唐突。

  這個人不是已經死了嗎？他怎麼會……在這裡？

  後背上出了一層冷汗，這位矜持的貴婦頓時失了顏色。

  楊雨清一路小跑地趕過來：「喂，老簫，你怎麼樣？剛才那個馬車傷到你沒有？」

  楚簫看著她一笑：「我倒是沒有被傷到，可是今天大人您的酒卻是喝不成了。」

  楊雨清盯著滿地的碎瓷瓶子直咂嘴：「可惜了，可惜了，我的竹葉清啊。」

  楚簫朗聲一笑，把她的袖子一扯：「時侯不早了，咱們早些回去吧。」

  兩個人回到家，暮色已遲。抬頭看到自家的矮牆外面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

  楊雨清正想開口喊，卻被楚簫一把扯著袖子拉到一旁的拐角里，伸出食指比到她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