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0章心痛

  楊雨清把自己的心完全屏蔽掉，看著他冷冷地一笑：「小王爺你哪兒來的自信？認為我一定要喜歡你？是，你身份高貴，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得了你的青睞都該是受寵若驚。的確，一開始，下官我也是如此。可是在我與那個人相處了一段時間之後，我才明白，真正的喜歡，是尊重，而不是霸道地要求。」

  一身熱血瞬時涼了下來。

  龍子驥那原本已經被思念灼得滾燙的心，漸自冷卻。

  他的眼神這麼冷？冷得拒人千里，楊雨清他怎麼突然變得那麼陌生。

  她掩了掩自己的衣服，深吸一口氣卻啞了聲音：「我這麼說難道小王爺還不明白嗎？下官要的是一份徹頭徹尾的尊重與愛護，而不是一個一直凌駕在我之上的人，你給我什麼我就得要什麼。小王爺，你給我的我已經不想要的，我想要的，我已經找到了。」

  他眯著眼睛看她，突然翹唇一笑：「你要的，就是那個官娼？」

  「請你不要這麼說他。」她直視著他，眼神凜冽「哪怕您是小王爺，也該對別人有起碼的尊重，不是嗎？」

  他低下頭突然笑了起來，直笑得肩膀直抖。

  「好，好，好，楊雨清，說得真好。嗯，對，小王受教了。」

  

  他一把打開門，冷風突然躥了進來，吹得他的衣襟一擺，滿腔灼熱被這冷風一縷吹散，心頭一縮，似是打了一個冷戰。

  他一腳邁出門外，卻與剛好回來的楚簫差點撞了個滿懷。

  龍子驥拿著眼神照著楚簫的臉上掃了掃，挑了挑眉毛沒有說話。

  楚簫回頭看了房裡一眼，面紅耳赤的楊雨清正自一臉心痛地看著面前這個衣冠不整的男人。

  楚簫已經猜出來這人是誰，逕自向後退了一步，垂下眼眸不說話。

  冷風吹過他的衣擺，這個男子雖然身份極低，身上卻有一股難掩的風華。

  龍子驥唇角一動，心裡浮過一抹異樣，象是妒忌。

  真是笑話，我龍子驥難道是在妒忌一個男娼？

  他朗聲一笑，腳尖輕點，躍上房頂，轉眼就不見了蹤跡。

  楚簫目送著他的身影轉眼消失在夜色里，同樣都是男人，哪怕他表面上再狂傲，眼底那一抹心痛也叫人看得懂。

  回頭看向屋內，楊雨清抱著自己的膝蓋坐在地上，把頭深深地埋在臂彎里。

  「雨清……」楚簫走過去，輕輕撫住她的肩膀「他沒有對你怎麼樣吧？」

  她不抬頭：「他走了嗎？」

  「嗯。」

  她這才敢抬頭往門外看，夜是黑的，風是涼的，那個人已經不見了身影。眼淚哽在喉嚨里，象一道道冰凌一直堵到了心口，化成一把把鈍刀又在心尖上劃個不停，整個人忍痛忍得終於沒有了力氣。

  楚簫不敢看她的臉，抬手把她攬在懷裡：「好了，好了，他已經走了，已經沒事了，不是嗎？」

  腦海里只有他大步離去的影子，耳朵里卻是什麼也聽不見，她只管啞著嗓子問：「他走了嗎？他走了嗎？他就是走了，是不是？他走了？他就是走了啊！」

  憋在心裡的痛終於決了堤，她伏在他的懷裡放聲大哭，小小的身子顫得象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楚簫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默默無語，小小的人兒啊，這般苦撐，真是難為了你……

  「此去北疆，路途遙遠。且那裡氣侯苦寒，風沙極大，小王爺一定要保重身子。」如月將一個包袱遞到龍子驥手上「這裡面是你父王當年的一身戰袍，他叫我交給你的。」

  龍子驥雙手接了，黃金鎖子甲，托在手上極有份量。

  「嗯，我這一走，怕是一時半會兒回不來，父王的身子就要有勞你多照顧著，另外……皇祖母不知道我走了，要是知道了，怕是又要與父王鬧，到時怕是父王也少不得受氣，你得及時寬解著他一些。」

  如月皺眉看著龍子驥：「小王爺，你們父子兩個真是叫人看不懂。」

  龍子驥咬牙一笑：「天底下的父子不是都這樣？」

  如月搖頭苦笑。

  「小王爺，時侯不早了，啟程吧。」慕白一身鎧甲，騎在馬上催促。

  龍子驥回頭沖他一笑，抬腳上了馬：「北疆苦寒，倒是要辛苦你給我做伴了？」

  「能隨著小王爺一路征戰，是末將的榮幸。」慕白彎腰一禮。

  龍子驥回頭打量了一圈，好象那個人真的沒有來送他。

  好吧……

  唇角浮過一抹苦笑，抬腳夾緊馬腹，韁繩一抖，身後升起丈許高的旌旗，隨風列列作響，一眾人馬順著官道大步前行……

  顧成隨在隊伍里，不時地向後張望著。

  終於在將要出城的時侯看到遠處的山坡上站著一個熟悉的人影。

  「小王爺，小……」

  聲音剛一出口立時被刀疤劉一記重拳打在後背上：「好好走路，瞎喊個什麼。」

  「那個不是楊先生嗎？他也來送了……」

  「我叫你不要出聲，你聽不到是不是？」

  刀疤劉把臉一虎，驚得顧成不敢再開口，抬眼看了看龍子驥帶著幾許落陌的背影，用力鼓了鼓嘴角：「劉哥，難道你看不出來小王爺有多傷心嗎？要是他知道楊先生來送他，肯定會開心不少的是不是？」

  刀疤劉將手裡的鋼刀一抽，指著顧成的鼻子道：「你小子要是敢在小王爺面前提一個字，信不信我一刀砍了你？」

  「劉哥，你……」

  「閉嘴吧！」刀疤劉臉色鐵青：「她已經很難了！別再生事！」

  顧成掩了口不敢再出聲，回頭再看，一旁山頭上那個瘦小的人影旁邊不知道幾時又站了一個人。

  楊先生似是伏在那人的肩膀上哭得不能自已，那個人向這邊打量著，離得太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那袍角隨風飛揚著，將他那身姿襯得越發挺撥俊逸。

  難不成小王爺就是輸給了個這樣的人物嗎？

  可惜了，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