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6章專業號喪隊

  那個漢子還沒有哭完，後面又有一群各種年齡的人匍匐一地，各種縱情演繹，連哭帶號，如喪考妣，號著號著還不嫌過癮，愣是哭的滿地打滾的，還有幾個拿著腦樹撞樹的，還有人抓著繩子四處找樹要上吊隨著楊雨清一起去的，一時之間院子裡雞飛狗跳那叫一個熱鬧非凡。

  楊母被這些人給鬧得一愣一愣的，跳著腳直嚷著不叫他們鬧了。

  可是這些人殺傷力實在太大，哭聲此起彼伏，硬是把她的聲音全都壓了下去。

  那領頭的司儀拉著楊母的手道：「啊喲，令郎英年早逝實在是可憐得很，老太太您節哀順便，節哀順便……」

  又將手衝著身後一指：「聽得這位小哥說您這府上人丁單薄，且多為女子，想著你們這些女人最是不便拋頭露面的，我便帶了幾個專門號喪的，可以為府上的人扮演各種身份，到時侯只要叫這些人直著嗓子號便可，幾位夫人小姐均可迴避，不必在眾人面前露面，不過這價錢咱們可得是先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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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手裡的帳本一揚：「本是一人號上一個時辰得是十個銅板，若是您府上直接雇了十個人，我們便再送您一個人，從早上到天黑號上五個時辰我再送你一個時辰，一般號喪是得號上個三天，那下來就是……」

  手裡的算盤一提，辟嚦啪啦的一通算：「總共得是三十吊錢往上，您先付十吊錢算個定錢。」

  楊母氣得拿手直抖，指著這司儀直眉瞪眼半晌卻無話可說，反把眼睛瞪向馬六子：「你這個不開眼的奴才，辦別的事兒不利索，倒是花錢請人你上趕子跑得快！」

  馬六子縮著肩膀沒敢開口，那司儀又將手一攔：「這位夫人您莫說這個話，但凡是一分價錢一分貨，我們既然收了您的錢，那這定然給您號得體面了。您看啊……」

  把這帳本子照著楊母面前一攤：「我們這一行也是有價目的，您看，聳肩小哭20銅板一天，抽泣中哭30銅板一天，掩面大哭60銅板一天，嚎啕大哭你得給我100銅板一天，翻白眼哭抽了150銅板，哭過去扎著人中都不醒的那得是我們這兒的頂樑柱子最會哭的那個，是250個銅板一天，哭著哭著撞牆撞樹尋短見的，這個要分具體情況：

  這個破個油皮兒、人沒啥事兒的算是一個價，這頭破血流的算是一個價，這直接把人給撞傻過去的就又是一個價了……明碼實價，童叟無欺，要是我們哭得好了，吹得響了，把這喪事兒給辦得熱鬧了，您再給我們的賞錢那就另算……」

  楊母氣得混身直抖，從一旁抄了個笤帚就橫掃過來：「你們這幫喪門敗家的玩藝兒，我那兒子活得好好的，你們上門號個什麼喪？都給我滾，全都給我滾出去！」

  那司儀引著眾位哭喪的一起跳著腳往門外躲著，嘴裡還不停地道：「這位夫人您要是嫌貴，我再給您打個折。看來你們府上這少爺眼前雖然病著還有口氣兒，那也不打緊。我們給您號上個幾天，指不定這喪事兒就真得緊趕緊地辦了，您到時臨時再請，我們可給不了你這個價！」

  楊母徹底崩潰了，拿著個大條帚追著馬六子就沖了過去，連聲厲吼：「馬六子，你這個龜孫子，看老娘我今天不打折你小子的腿！」

  院子裡，馬六子被楊母追著打得慘叫連連。

  房間裡，龍子驥和楊雨清相互依偎著躺在榻上，聽著院子裡的動靜，兩個人止不住的笑。

  「子驥，我此去湘南，你在京城裡也得保重自己。那一日我可是親眼看到是你養的那隻隼抓傷了陛下的臉。」

  「別替我擔心，那一日，我早說那隻隼是我自己養著好玩帶到宮裡叫他看看的，是他自己非要搶了去養，怎麼說都不行。我說了這隼是烈鳥，宮裡養不得，當時周圍很多人都聽到了。他被傷了，也只能怪他自己。」

  楊雨清想了想：「可是陛下那個人心胸狹窄得很，我怕他會對你不利。」

  他的手臂又緊了緊：「行了，小無賴。先別操心我了，此一去路途遙遠，你自己得注意自己的身體。」

  「知道，我這一離京，我的家人你多替我看顧著些。」

  「嗯，我知道……」

  兩個人輕聲說著話，楊雨清依在他的懷裡慢慢地睡了過去。

  直到天亮，身邊的被褥還是暖的，他的人已經不見了……

  收拾一新去兵部報到，卻見那位黃將軍已經先到了。身上一件半舊的鎧甲，手邊一個銅手杖，斜著身子倚在椅子上，如同風中的一張枯樹葉，一碰就落。

  見楊雨清進門，黃宗奇先自拱手一禮：「楊大人好，恕末將腿腳不便就不起身給您施禮了。」

  在古代，武官的身份是要比文官低的，文官哪怕與武官平級，武官見了文官也是要先施禮。

  可是楊雨清資歷淺，年紀輕，黃老將軍按年紀能當楊雨清的祖父。

  楊雨清趕快躬身回禮：「老將軍，您坐著便好，不必多禮。」

  折身去兵部與領導道別，杜大人滿目不忍，拍了拍楊雨清的肩膀道：「雨清啊，唉，此去南湘……唉……」抿唇，搖頭，嘆氣。

  「保重吧，保重吧……」

  其他同僚排成一隊，由杜大人領著過來與楊雨清一一拱手道別，個個神色戚戚。

  楊雨清低頭還禮，腦海里突然有一種錯覺，這個場景怎麼和新聞聯播里的遺體道別儀式那麼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