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0章兵變

  「學子在。」楊雨清趕快站起來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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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部！」先生漠然地吐出兩個字，然後繼續點名。

  楊雨清聽得一頭霧水，問向身邊的學子：「兵部是什麼意思啊？」

  那學子看了她一眼，道：「你不知道嗎？咱們這些學子將來都是要為官的，光死讀書可不行，從今天起還得學習處理公務，你適才是被分到兵部了。」

  「哦。」楊雨清點了點頭，突然感覺這個學子的眼神有點異樣：「怎麼了？兵部有什麼問題嗎？」

  「楊雨清，」那個學子微微一頓：「我可聽說了，這回是那個張自滿親自點名讓你到兵部去的，你自己小心點。」

  張自滿？

  眼前再次浮現出那個肥碩的豬頭一臉陰笑的欠抽表情，楊雨清怔直了眼睛。

  「楊雨清啊楊雨清，好久不見啊。」

  張自滿肥碩的大臉上掛著陰惻惻的笑容，大胖腦袋來回晃，顫得官帽的帽翅跟蒼蠅的翅膀一樣上下舞動。

  楊雨清低著頭咬了咬嘴唇不說話。

  張自滿冷哼一聲，故意往旁邊看了一眼：「咱們兵部今天都有什麼活兒啊？」

  一旁的小吏會意，趕快點頭哈腰地道：「回張大人的話，咱們兵部這幾天壓著的雜務全都處理完了，只有茅房眼前沒有人掃！」

  「哦……」張自滿意味深長地一笑。

  「帶楊學子過去，今天一天，那個茅房務必給我清掃乾淨嘍。」

  掃茅房？

  楊雨清立時被氣得瞪圓了眼睛：「請教張大人，難道掃茅房也算是學子應該學習的公務之一嗎？」

  張自滿大嘴一咧：「本官說算那就是算，還不快去？」

  明知道是這姓張的使壞，楊雨清偏偏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身後的小吏已經將掃帚和水桶硬塞到了她的手裡，扯著她就要往茅房走。

  「等一下。」快要出門的時侯，張自滿突然又開了口：「本官必須提醒楊學子一下，今天這個茅房若是掃得不夠乾淨，叫本官發現一隻蒼蠅的話，這個考成薄上可是要記上一筆的喲。」

  張自滿一邊說一邊得意地揚了揚手裡的本子。

  國子監的學子實習，也是要記錄成績的，張自滿今天就是故意刁難楊雨清，自然是有備而來。

  楊雨清假裝沒有聽到他說的話，把掃帚和水桶都拿好，轉身跟著那個小吏就往茅房走。

  離得老遠就聞到裡面惡臭沖天。

  楊雨清捂住鼻子差點吐出來：「這茅房怎麼臭成這樣？」

  那小吏咬牙一笑：「嘿嘿，再大的官他拉的屎也是臭的，這裡就交給你了，今天天黑之前，勿必打掃乾淨，一個蒼蠅都不能有！」

  小吏把話說完，將幾個髒水桶往她腳邊一扔轉身就走。

  楊雨清跑到一邊乾嘔了半晌，想一想張自滿那張醜陋的嘴臉，真想把他一把抓過來浸到茅廁裡面洗洗，這個混蛋腦袋裡裝的東西真是比這茅廁里的東西還要臭上百倍。

  可是再想想他手裡的考成薄，楊雨清不由氣短。

  家母的希冀，家人的期盼，兩個待哺的孩子，一家人的希望，自己的前程……

  楊雨清把牙一咬心一橫，取了個大帕子掩了口鼻，挽了挽衣袖，衝到茅房裡面打掃起來。

  轉眼日上三竿，楊雨清累得幾乎癱倒在地上，這茅房裡面好歹能有個下腳的地方了。

  張自滿自以為好好地整治了楊雨清一下，美得嘴都快咧到後腦勺上了。

  手裡抱著個小茶壺坐著喝茶，聽著小吏形容楊雨清適才強忍著一臉噁心，乾嘔著去打掃茅廁的慘樣兒，真是美得心裡都快開了花，咯咯咯笑得跟那母雞下蛋似的。

  「張大人，不好了！」突然有人衝進來大聲道。

  張自滿正自得意，突然聽到有人說不好，把臉一板：「什麼事情這麼慌慌張張的？」

  「北郊的軍營裡面有人鬧事，適才兵部的大人們商議了一下，說是叫您去處理！」

  張自滿吃了一驚：「天子腳下也敢鬧事？是什麼人這麼大膽？」

  「是膠南侯的兵與駐京的羽林衛！」

  張自滿臉上的肥肉打了一個哆嗦，當即崩潰得想死，這個山芋真是燙手！怎麼就拋到自己這裡來了？

  一邊是膠南侯的兵，一邊是攝政王直屬的手下，兩個領導全是來頭大的，你無論是得罪了哪一方都是個死。這幫兵部的老狐狸，可不是成心陰自己的嗎？

  張自滿想了一下，又試探著問：「這會兒事情鬧得到底有多大？是僅僅吵了幾句呢？還是已經開始動手了？」

  「小的聽說已經開始動手了，上面的大人們叫您趕快去！」

  是叫我趕快去？還是叫我趕快死啊？

  這年頭兵荒馬亂的，來當兵的全都是不怕死的，個頂個的又愣又橫又不要命，一言不合就動手，動手就往死里整。

  往年也有因為個雞毛蒜皮子的事兒，就幾撥人打得不可開交的，兵部的長官們叫手下的文官前去調解，每一個都是走著進去，抬著回來的。

  莽夫們打架哪有章法？群毆之中拳腳無眼，往往是文官進門嘴沒張開就被人按住一通狠扁。

  扁完了一看，得，打錯人了，把人往地上一甩，接著再打自己的。

  所以一聽說軍營里有人鬧事，這些大官全是能躲就躲能閃就閃，直接把這些事情交給官職低的新人去辦。

  張自滿雖然有那麼點後台，可是到底是個新人，官兒又不大？這件事理所當然地就落到了他的頭上。

  這種事落誰頭上頭倒霉，怕是自己還沒有開始開口調解，就被人一槍給戳死了。

  張自滿心下這麼琢磨著，不由得臉上冷汗直冒。

  去調解吧，怕是小命不保，不去調解吧，怕是烏紗不保。

  真是兩難！

  正自低著頭沒有主意，來人又催了一句：「大人，你可趕快去吧，萬一事情鬧大了，叫上頭知道了可就麻煩了！」

  叫上頭知道？麻煩？

  張自滿突然福至心靈，把額頭一拍，大聲叫道：「快去把那個楊雨清叫來，就說本官有要務叫他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