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6出門不帶臉
2024-05-04 04:48:26
作者: 歸雲子
「都是讀書人,天子腳下動手打人,怕是不妥吧。」楊雨清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
「身負秀才功名,偏要逞匹夫之勇,這要是傳出去,怕是丟的不只是您張公子的臉,就連您那宮牆裡面得體的親戚的體面豈不是一起丟了?」
這……
張自滿臉色一呆趕快把拳頭放下來:「哼,我沒說要動手打人,我只是與你講道理,你說我這玉壺不值錢,那就拿出證據來,信口開河,我可不依!」
門外一輛車緩緩駛過,在客棧門前停了下來。
馬車內的人聽到門內的動靜眉梢一動,把原本想要下車的那隻腳收了回來。
楊雨清看著張自滿的臉微微一笑,道:「要說這玉壺不值三千兩,第一,就是它絕對不是所謂的上等羊脂白玉!」
話音一落周圍人一片譁然。
不等張自滿開口,身旁已經有不少人小聲議論道:「這個小秀才才多大年紀啊?穿得也這般普通,哪怕能知道那上等羊脂白玉什麼樣?這般信口開河,怕是還不起人家的銀子故意這麼說的吧?」
「可不是?怕是他口袋裡沒有銀子,所以故意這麼說,想要矇混過去的吧?咳,他也不看看,對面那位爺是那麼好說話的人嗎?怕是他這一回混不過去,還要給自己找頓打呢!」
聽得周圍的人這般議論,那張自滿板著臉冷聲一笑,把雙大拳頭一揮,大聲道:「小子,聽著了吧?大爺我可不是好糊弄的。你若是這麼著就想蒙大爺我一下,當心你那個腦袋開花。」
「呵呵。」楊雨清一聲冷笑,從地上揀起一塊玉壺的碎片來,舉到那張自滿的面前。
「所謂羊脂白玉為玉中極品,因其色白而膩如同羊脂而得名。而您這枚玉壺雖然夠白卻脂分不足,所以它只是與羊脂白玉相似的一種白玉,學名叫俄羅斯料!」
那張自滿聽得一頭霧水,大聲嚷道:「俄……什麼斯?喂,你這小子不要信口雌黃,這種東西我連聽都沒有聽過。」
你要是聽過就怪了,現在誰知道是哪朝哪代,俄羅斯這個國度自然如同上帝一樣遙遠。
楊雨清微微一笑:「既然你不知道俄羅斯料,那我們不如繼續討論羊脂白,所謂的羊脂白是天山腳下和闐地區所出玉料的一種,這種料子分山料,山流水和水料。所謂的山料和山流水玉質太粗,所以根本稱不上羊脂白,真正的羊脂白是落入水中由千萬年河流沖刷浸潤,才能有如同羊脂一樣的成色,所以羊脂玉又有一個普遍的特徵,那就是石料不會太大。
當年漢高祖為皇后呂雉親後所做的皇后玉璽便是用的羊脂白,如今這塊玉璽就在當今周太后手上。適才你自稱與周太后是近親,那你可曾見過周太后手上那枚玉璽有多大?可曾有你這個茶壺的一半大嗎?
若你這個茶壺的料子敢稱是羊脂白的話,那豈不是比周太后的玉璽還要值錢數倍了?」
提起周太后,這張自滿的臉色立馬變了,連聲道:「我這玉壺要比成色自然是比不上周太后的玉璽的,可是那怎麼著也得是塊上好的白玉,更何況還是陸大師親手所做的呢……」
張自滿話音未落,楊雨清已經長嘆了一聲:「唉……您早說這是陸大師親手所做的玉壺嘛,那哪裡是值三千兩的事情呢?哪怕三萬兩它都是值的!」
張自滿咬牙一笑:「哼,算你小子識相,你……」
楊雨清突然又話鋒一轉:「可惜,你這個壺是假的,從頭假到尾,假到無藥可救了!」
張自滿立馬象是被踩著尾巴一樣跳起來大叫道:「臭小子,你憑什麼說我這個壺是假的?你也不打聽打聽?哪個不怕死的敢賣給大爺我假貨?」
楊雨清不急不惱,微微一笑:「陸子岡那可是一代名師,他一生中最為擅長本不是玉壺,而是玉牌,因為他那玉牌做得好,所以這種玉牌特地以他的名字命名,就叫作子岡牌!」
話音一落,張自滿也不敢亂開口了。
這小子果然是個行家啊!
周圍的人也止不住又小聲議論起來。
就連那個張自滿也一時忘了發彪,瞪著眼睛等著楊雨清繼續說下去。
而馬車裡那個人,貴氣十足臉上露出一抹微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腰間那塊玉牌。
楊雨清繼續說道:「可惜呢,陸大師,身為玉行里的泰斗,但是說到底只是個玉匠。匠人在朝廷的眼中地位是極底的,在玉器行里有一條不成文的規,所有的玉匠都不能把自己的名字留在自己的作品上。然而陸大師卻是個有脾氣的,別人不叫留他就偏要留……」
說到這裡,楊雨清故意一頓:「所以陸大師每做一個玉壺,都會在玉壺的內壁上刻上自己的名字!」
楊雨清把那個早已摔成幾瓣的玉壺拿在手裡向眾人一亮:「大家仔細看看,此時這玉壺已經四分五裂,這上面可有一個字的落款嗎?」
眾人衝著那玉壺仔細看了一圈,紛紛道:「沒有,一個字也沒有。」
張自滿目瞪口呆地看著她手裡的玉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干張著嘴,卻是一句話也說不來。
「所以說,」楊雨清把那玉壺的碎片往桌子上一放,笑道:「這個玉壺,它根本就不是陸大師的作品,諸位說說,一個玉質普通又非大師所做的普通玉壺又能值得了多少錢呢?」
旁邊已經有人止不住開口道:「這樣的玉壺那也頂多值個幾十兩的。」
旁邊又有人道:「切,幾十兩都是多的,十幾兩算不錯的了。」
「依,人家那位爺可是說那個壺是花三千兩買的呢。」
「切,哪個傻子幹這事兒?這是出門沒帶腦子吧!」
適才一直站在一旁的小琴此時再也止不住對楊雨清的祟拜,跑過來一把拉著她的袖子,在她前面狠豎大拇指。
周圍的人你一言我一語,那個張自滿氣得脖子臉通紅,肚子一鼓一鼓地上下憋著氣,突然把那個碎壺一把抓過來往地上狠狠地一摔,扯著嗓子大聲道:「不管這是真壺假壺,反正就是爺花了三千兩買回來的,你就得賠我三千兩!」
啊喲,我去!
這個人不止是出門沒帶腦子啊。這明顯還沒有帶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