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5章玉壺

  有一道題，問的是李白有詩云：「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在此為何寫三人呢？

  這位爺答的是：「哪個傻缺會自己喝？怎麼不得找兩個陪酒的？」

  另一道題問的是：《詩經》傳為尹吉甫採集、孔子編訂。《風》是周代各地的民謠，與此相近的民謠可否舉例。

  這位爺更牛，答的是：「學生認為，可與《風》里的詩歌相媲美的當然要數《十八摸》了，通過女子身體各個部位的描寫，漸入佳境，充分體會了詩人豐富的生活經驗……」

  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周丙氣得臉色灰白，「啪」的一聲把那張紙給拍在桌子上。

  張大人嚇得一下子撲倒在地上，連聲道：「周爺息怒，周爺息怒，小的只是把實情稟報給您……您可千萬不要生氣啊。」

  我哪裡是在生你的氣？我是氣那個張自滿，他哪怕是頭豬也不會蠢成這樣吧？考試題和答案都已經派人交給他了，他竟然還能考成這樣來？

  

  這個蠢材！

  周丙氣得鋼牙直咬，之前膠南侯特地交待了叫自己辦好這件事，無論用什麼手段一定得叫這個姓張的進了前三甲，自己費了這麼大的事，又是抄考題又是找答案，還親自送到他手上。

  沒成想，這頭蠢豬還能考成這樣？

  這萬一叫膠南侯知道了，怕是不說這頭豬太蠢，只會罵自己辦事不利！

  想到這裡，周丙也有些著急。

  故意乾咳一聲，板著臉道：「張大人，之前我就和您說過的，這個人是膠南侯親自交待了叫我們關照的人，此次若是他成績太差，萬一叫侯爺他知道了怪罪下來的話……」

  張大人聞言立時就嚇得臉色灰白，素聞這個膠南侯有個「九面狐」的雅號，臉色說變就變，為人的心機深不可測，這樣的人物可是萬萬不能得罪的。

  張大人道：「周爺，這位張大爺雖然卷子答得有點亂，但是他的試卷，眼前除了下官還沒有一人看過，所以說……小人還有辦法叫張大爺高中的。」

  「哦？」周丙眉鋒一抬「張大人的意思是說……」

  「下官這就回去，用張大爺的字跡重新寫一份試卷填回去即可，請周爺放心，此事定然天知地知，只有你我二人知道，斷然不會傳出去一個字的……」

  好一個心思玲瓏的人物啊。

  周丙唇角一抿，抬手一抱拳：「如此說來，那就辛苦張大人你了。」

  「不敢不敢。」張大人滿臉賠笑：「那麼在侯爺面前，還要煩請周爺您為小的多多美言了……」

  周丙笑道：「張大人的忠心，鄙人定然會如實稟告給侯爺的。」

  張大人大喜，再次拱手下拜：「那就多謝周爺了……」

  「要說這天下好吃的好玩的，當然要數咱們京城了。為什麼呢？就衝著這京城時住的有這天底下一等一尊貴的人啊！這京城裡外分九重，由內而外，自貴而賤。要說這京城裡一等一的貴人和在下可是有不小的關係的……」

  張自滿搖著手裡的一把摺扇，那是說得滿臉紅光。

  飯堂有不少人伸長了脖子好奇地問道：「這位爺，難不成您是個來頭大的？」

  「那是……」張自滿一搖扇子，笑得一臉得意：「當今的周太后，要論輩份我得叫她一聲親姑，說到這膠南侯啊，唉，咱們也不是外人，那正是本人的……」

  聽著這個張自滿一個勁地誇誇其談，楊雨清噁心得眉毛都綠了，對身邊的小琴說道：「這個地方烏煙瘴氣髒得很，咱們還是換一處地方住吧，找掌柜的把帳給結了，我們走。」

  把手裡的包袱提了正要轉身，胳膊一轉象是碰到了什麼東西，只聽得「忽啦」一聲脆響，身後有人大聲叫道：「啊喲，我家少爺的羊脂玉茶壺！」

  周圍突然就安靜下來了，楊雨清低頭一看，只見地上一片狼籍，玉茶壺玉杯子在地上碎成一片。

  那個雙手捧著茶盤的小廝嚇得面無人色。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衝著那個肥頭大耳的張自滿連聲求饒道：「大爺饒命，大爺饒命，小的一時手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三下兩下就把額頭給磕得血肉模糊。

  楊雨清心懷不忍，趕快將那小廝一把扶起來，連聲道：「這位小哥莫急，是我不小心碰碎了你的茶具，我賠你便好。」

  「賠？你賠得起嗎？」那個張自滿滿臉怒氣，三步並作兩步地衝過來，照著楊雨清的肩膀上就推了一把。

  「你這個小子，打量老子認不出你是不是？買匹馬你都挑三揀四的，連個買馬的錢都出不起？這會兒這幾千兩的茶具你能賠得起？怕是把你剔出骨頭賣了都不值我這茶具錢吧？」

  楊雨清被他推得一個趔趄，冷聲笑道：「我看你這個玩藝也未必就值錢，你急個什麼啊？」

  這話語帶雙關，明明就是在暗諷這張自滿自己不是個玩藝，不值錢。

  偏這張自滿一個字兒也沒有聽懂，氣勢洶洶地又道：「你敢說老子這套茶具不值錢？眼瞎了吧你？」

  張自滿一彎腰把地上那個摔成兩瓣的兩茶壺拿起來，大聲嚷道：「你們看著啊，這可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陸子岡陸大師親手所作。喂，陸子岡陸大師你知道吧？他是什麼樣的人物？他親手做的壺你敢說不值錢？大爺我可是花了三千兩買的！」

  喲，就你那豬頭樣還知道陸子岡呢？

  楊雨清微微一笑：「這位公子，您這茶壺做工不錯，用的也是玉，但是，第一這不是上好的羊脂白，第二，這個壺也絕然不是陸大師的遺作。要說值錢，頂多能值個十幾兩銀子，斷然不會是你嘴裡說的三千兩。」

  「你小子敢說這話？你信不信我……」那個張自滿挺著胸就要衝上來，揮著拳頭就要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