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2章菊花殘

  抬頭看到呆立在面前的胖子，那人吃了一驚，快步走上前來衝著這胖子施了一禮，小聲問道：「這位爺，您可是張自滿張少爺？」

  楊雨清躲在胖子身後屏著呼吸不敢說話。

  那胖子大瞪著眼睛也不作聲，對面的人又問了一遍。

  那胖子這才又「嗯」了一聲。

  對面那人鬆了口氣，從懷裡取出一個東西來：「張少爺，這件東西是膠南侯叫小的我送過來的，請您收好。」

  膠南侯給這傢伙送東西？

  楊雨清心中一愕，難不成這頭豬和膠南侯還有點交情呢？

  心下這麼詫異著，只見那人將一析東西衝著那胖子的手心一塞，又壓低聲音道：「侯爺說了，少爺上了考場全力發揮，可是也要給自己保存幾分實力，不說中了頭甲，只要三甲之內便好，萬不可露出馬腳來。」

  

  頭甲？

  就憑這豬頭能考頭甲？

  楊雨清心下一愕，膠南侯對這頭豬哪兒來的信心啊？

  本朝科舉三年才舉行一次，此次進京赴考的妥妥幾萬人，裡面才華出眾的有多少？

  就憑你這頭豬想中三甲都難！膠南侯還特地警告你不要入了頭甲？

  楊雨清一味心下疑惑，卻見那黑衣人見這頭豬一直不說話，想必他是已經聽懂了，拱手一禮，又從窗子裡跳了出去。

  待到那人走遠，楊雨清這才從豬頭背後繞出來，低下頭認真地看著這豬頭手裡拿著的東西。

  看樣子象是個信封。

  楊雨清止不住好奇。反正這頭豬也是睡著的，偷著看上一眼他也不知道。

  楊雨清把那個信封打開一看，不由得大吃一驚。

  一整張紙上密密麻麻寫的全是考題和答案啊！

  楊雨清心下一愕，不由得怒從心頭起，怪不得那個膠南侯這麼有信心，肯定能叫這頭豬考入三甲，原來連考題帶答案他都已經到手了！

  膠南侯這個王八蛋，那天見他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料想著他是個好人呢。

  沒有想到竟然是這麼一個卑鄙小人！哼！

  楊雨清氣不打一處來，回過頭狠狠地瞪了那豬頭一眼，氣得照著他身上就踢了一腳。

  那豬頭吃痛，悶哼一聲：「娘，你幹嘛打我！」

  話一說完，就又順著走廊向著走去。

  這一聲娘叫得好！好兒子，我就叫你這一次定然考出個好功名來的！

  楊雨清扭頭走進房裡，將那張寫滿試題的紙在油燈上燒了，又取出一張紙來密密麻麻地寫起答案來。

  楊雨清將考題依樣在那紙上寫了，卻把答案給改得亂七八糟，什麼歪詩淫曲都給寫了上去，依樣疊好了裝回信封里，塞到那胖子手上，拍了拍他的臉笑道：「乖兒子，題和答案都給你了，明兒個進了考場你可乖乖給娘親我考個好成績來喲。」

  那胖子咧著嘴答應了一聲：「嗯，娘，我記住了。」

  然後又瞪著眼睛順著那走廊來回走起來。

  辦完了這件事情，楊雨清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用棉花把耳朵一堵，安心地上床歇息去了。

  三天之後便是大考，楊雨清將行裝收拾乾淨就進了考場。

  古時的考試可不比現代，是要連考三場，每場三天，試考中只能住在「號」里答題，吃喝拉撒全在裡面，中間不得出來半步。

  就簡直和坐牢一模一樣，不少考生出來都是被抬出來的。一來是考試壓力太大，二來是這號裡面條件太差了，就兩塊木板架在一間小房子裡，上面那一個用來當桌子，下面那個用來當椅子。

  到了晚上，兩塊木板一拼就能當床。

  楊雨清之前已經複習得夠了，考試本就不在話下，每天答完了題就把木板一拼補覺。三場考試下來，身體倒是也沒有怎麼受損。

  只是出考場的時侯看到那個胖子已經是東倒西歪的，得叫好幾個人扶著才能走了。

  想來是那號房太過窄小，他這夢遊的毛病在這號里走不開憋著了吧。

  經歷了前幾天那件事，楊雨清已經深刻地體會到了科舉制度的黑暗，所謂的朝廷舉賢，不過是迷迷眾人的眼睛而已，怕是真正能夠高中的還是朝里那些有根基的人吧。

  既然如此，楊雨清也徹底想通了，凡事不必強求，也不用太把考試當成一回事。能考中當然是件好事，若是考不中，回家種地教學生也能逍遙一生。

  時至金秋，京郊的風景正好。

  正好藉機四處遊玩觀景倒也不錯。

  一大早，楊雨清帶著小琴騎了那火龍駒一起出了京城。

  養了這麼多天，這火龍駒愈發強健，跑起來更穩了。

  一路觀景，不一時就到了京外的一處田園裡，正是菊花盛放時。

  金燦燦的野菊花在路邊綿延了十幾里，其中酒肆農家雜相錯落，風景極為清雅。

  攜著小琴下了馬，兩個人信步順著田間的小道往前走，身邊遊人如織，一路採菊觀景，倒是不亦樂乎。

  最高興的人就是小琴了，之前她只是一個孤女，無依無傍，跟著姨母常常受她的打罵不說，還經常吃了上頓沒下頓，要不是自幼學習了一些醫術，怕是根本就活不到現在。

  可是自從跟了「公子」之後，小琴才真切地體會到了什麼是人過的日子。

  公子平日裡對人特別和氣，從來不拿自己當下人，閒下來的時侯總喜歡和自己聊聊天，平日裡聽她說過她家裡還有母親和妻子，妻子大著肚子也快臨盆了，她還有個朋友叫龍子驥，之前還救過她一回……

  不知道為什麼，提到這個叫龍子驥的人，公子的臉上總是會浮現出一種很奇怪的表情。

  好象明明是惦記著這個人，可是提起他的時侯常常剛把話說了一半就打住，接著臉上又浮現出一種類似於不屑的表情來。

  真不知道這個龍子驥是何許人，他會是公子的朋友嗎？

  小琴歪著頭看楊雨清的臉，公子長得好英俊啊，眉清目秀的，比以往自己見過的任何男子都更加好看。

  雖然她的個子不高，人也瘦了些，但是當不住她人又有才華又仗義，跟了這樣的主人，可真是自己的福氣。

  小琴暗自思量著，心裡美滋滋的，連眉毛都止不住彎了起來。

  此時只見楊雨清慢走幾步，踱到一排野菊前面，隨手采了一大朵金燦燦的菊花別到了自己的帽子上。

  菊花本就燦爛，此時映了楊雨清的笑臉，真是好看得叫小琴挪不開眼睛了。

  唉，公子，你若是個女人，定然也是極美的。

  「小琴，喜歡嗎？我給你也摘一朵可好？」楊雨清歪著脖子問道。

  看到小琴高興得直點頭，楊雨清微微一笑，正要把手伸過去再摘一朵菊花。突然「啪」的一聲脆響，一記重鞭打在面前的花叢上，瞬時將一叢菊花打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