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7章買馬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場景向來是叫人心裡難過的，楊雨清不敢在他門上多作耽擱，將行裝收拾了一些，給劉管家留下一些銀錢說是代為弔唁公子用。

  劉管家滿臉愧色：「這位公子，初時你進門時我還對您多有得罪。這一次多虧有你，才算是查出真兇，也算是告慰了我家公子在天之靈了。」

  楊雨清嘆了口氣：「初時你態度不好，也是為著擔心你家少爺和老爺身子不好被我驚擾了的緣故家裡有你這樣的忠僕，也是老爺和夫人的福氣。」

  劉管家默默地抹了一把眼淚，低聲道：「公子為人這般有智慧，此次定然可以一舉高中，將來為官定然可以為更多的黎民造福。」

  楊雨清笑了笑，沒有說話，將身上的包袱背了個緊，轉身快步離去。

  前面不遠處便是官道了，到了官道，雇上一乘馬車，想必可以走得輕鬆不少，楊雨清心下這麼想著，就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剛走了十幾步，突然一個人從旁邊的樹林裡躥出來直直地擋住了去路。

  楊雨清吃了一驚，剛想開口，那人突然撲通一聲跪在面前，衝著楊雨清一個勁地叩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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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雨清定了定神，這才看清，跪在地上的正是那個啞女。

  此時的她已經換掉了昨日身上穿的那身吉服，頭上梳著一個單螺髻，只用一根釵子別著，身上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半舊衣裳，肩膀上還背著一個小包袱。

  楊雨清趕快上前把她給扶了起來，連聲道：「小姑娘，你這是幹什麼？」

  啞女抬頭看向她，大眼睛一眨，蹲在地上，用樹枝寫了幾個字：「跟你走」

  楊雨清吃了一驚，不由得苦笑道：「小丫頭，我是要進京趕考去的人，我跟著我幹什麼？」

  小丫頭眨著眼睛想了一下，又在地上寫：「家無人。」

  楊雨清心下一陣哀戚，這個小丫頭的確是可憐得緊，生父不待見她，唯一的親人姨娘又是那麼個豬狗不如的東西。往後她一個弱女子，還是個啞巴，無依無靠的，活下去是很艱難。

  看她不說話，小丫頭趕快又拿著樹枝在地上寫下一行字來：「當丫環，洗衣，做飯，幹活，當牛馬……」

  想了一會兒又寫了幾個字：「我吃少。」

  楊雨清笑了，這個小丫頭，是有多怕自己不收留她啊？一個小丫頭你又能吃上多少？

  看到自己笑，小丫頭咬了咬嘴唇，眨巴著大眼睛一臉乞求地看著她。

  楊雨清嘆了口氣。

  「既然你無處可去，那就跟著我吧，不過我可得說好了，我是個窮書生，跟著我，你鐵定要吃苦的。」

  啞女那一張小臉立時笑得燦爛，一把搶過楊雨清肩膀上的包裹背上身上，指了指自己，又在地上寫了一個「琴」字。

  「小琴是你的名字嗎？」楊雨清問她。

  啞女趕快比了一個拇指過來，意思是：「相公真聰明，一下子就猜對了。」

  「好吧，小琴，那我們快點走，到了晚上就可以上了官道了。」

  楊雨清一邊說，一邊去搶她身上的包裹。

  小丫頭一轉身，躲了她的手，先一步快速地向前走去。

  別看小丫頭瘦小，身子倒是也很健壯靈活。

  楊雨清爭不過她也就不爭了，由著她背著包裹向前快速跑去。

  到了官道上一看，來來往往的人不少，馬車卻是不好雇，這陣子所有的學子都趕著進京考試，所有的馬車都給雇完了。

  本來路上耽誤了這一場就差點誤事，此時的楊雨清恨不得早點到京里去，免得一路上再生起別的枝節來。沒成想一路上馬車這麼少，雇個馬車都趕得上春運買車票的難度了。

  此去京城還有二百多里地，光靠這兩條腿能走到什麼時侯啊？

  楊雨清一臉鬱悶，只得先引著小琴找個地方住下來。

  「你們說這馬車啊，那可不好雇嘍。」店小二一邊給他們兩個面前的茶碗添水一邊笑。

  「要說往年還行，今年北方戰事吃緊，南邊海患又重，所以這軍馬就需要得多了些，有了那成色好的馬，先就被官府的人給買了去。民間的馬隊可不就越來越少了？馬都少了，這馬車還能好雇嗎？」

  一番話叫楊雨清心裡涼了一半，可還是不死心，又問：「那若是我們不雇馬車，買匹馬行不行？」

  「那倒是也行。」店小二搔了搔頭，道「對了，前幾日有個販馬的過來，看我們店太小住不下，住到街裡面的大客棧里去了，要不然一會兒你們去到他那裡看看去？」

  楊雨清道了謝，和小琴匆匆地吃了飯就往店小二說的那個大一點的客棧走去。

  離得老離，果然看到一群人圍在那客棧前面買馬。

  楊雨清扯著小琴鑽到人群裡面左看右看。

  卻見買馬的人倒是比馬還要多了。

  不過是眨眼的功夫，已經有不少人挑到了自己中意的馬匹付了銀錢先去趕路了。

  楊雨清左摸摸，右看看，一問價格，個個高得要死。估摸著自己帶的銀子，到底是羞澀了些。

  那馬販子連著做了好幾筆買賣，此時高興得合不攏嘴，回頭看到一個窮酸書生領著個瘦小的丫頭在自己的馬匹中間左看右看，立時就有些不高興了。

  「唉，我說你這秀才，你都看了半天了，到底是買還是不買啊？不買別亂摸，驚著了我的馬你可賠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