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暫避鋒芒

  任慎大驚，萬萬沒想到自己好心勸諫就會惹來殺生之禍：「陛下。臣不知自己錯在何處。」

  皇帝冷冷道：「你膽敢違抗朕的命令，就是犯了大錯，你別以為只能朕之前多日不在其位就可以對朕不敬，朕是皇帝，你是臣子，須知有一句話，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任慎怔怔地看著他：「臣都是忠言逆耳，絕無不敬的意思，長安郡主這段時日為了南朝付出諸多心力，又是奉了太子殿下的意思，此時陛下將她禁足，若是傳出去，天下百姓又該作何感想？」

  他只是為人御府，覺得女子不應該干涉朝政，但卻從未想過要讓長安郡主禁足，甚至剝奪她郡主的封號，都已經覺得心中有些不舒服。

  畢竟平心而論。郡主辦的事情還算不錯，所以為女子卻有治國之道，這是最為難得的。

  然而這些話皇帝根聽不進去：「朕意已決，你不必再說，若是今日朕饒恕了你，他日就會有人效仿你的所作所為，到時朕要如何處理？滿朝文豈不是就亂了套。」

  任慎被他噎的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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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就有兩個侍衛走進殿中，將他摁在地上。

  任慎費力抬起頭，很是失望地看著皇帝：「我萬萬沒想到，陛下居然如此作為，你這般還不如長安郡主。」

  皇帝一聽這話頓時大怒：「放肆！你竟然敢說朕不如一個女子，朕看你是膽大包天，不知死活。」

  任慎搖搖頭，不再多說。

  但他現在無比後悔自己方才的決定，他身為老臣並不怕死，但是卻怕因為自己的言行而傷害到南朝的百姓，那邊讓他萬死難以贖罪。

  見到這種情形，老臣們更是不敢開口，不僅如此，很多大臣們都不敢說話，生怕被皇帝遷怒。

  卿親親想要上前救他，雖然這人之前逼迫自己請出皇帝，但他所作所為歸根究底都是為了南朝，縱然方法不對。卻也情有可原。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

  然而還沒有等她開口說話，忽然被人拉住，一回頭卻發現是自己的外公——秦登。

  她投過去疑惑的目光。

  秦登沖她搖搖頭，壓低聲音：「不要衝動，眼下只能先按兵不動。」

  卿親親立刻就明白，外公肯定是擔心自己此時出去會被皇帝當做殺雞儆猴裡面的那個雞。

  到時任慎是救下來了，恐怕就要把自己搭進去了。

  卿親親終究是沒動。

  皇帝的身子其實根本就沒有康復，而且是在日漸嚴重，昨日聽聞這個消息興奮了許久，幾乎是徹夜未眠，加之今早又被大喜大怒衝擊。身子便有些支撐不住。

  但他萬萬不敢讓別人看出異樣，立刻就提出下朝，大臣們只是覺得他的臉色有些難看，並沒有多想，畢竟他都已經安然無恙地出現在朝堂上。便足以說明他的身體沒有問題。

  眾人眼睜睜看著皇帝離開。

  任慎則被人拉了下去，路過卿親親身旁的時候，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卿親親，眼中晦澀不明，但最後他還是什麼都沒說，就被人拉下去了。

  等到大臣們陸續離開，殿外就剩下卿親親與秦登，卿親親有些不解：「外公，你為何不出面就下任慎？雖然他為人固執，又有些自以為是，但說到底也是咱們朝中的重臣，他的忠心毋庸置疑。」

  秦登嘆道：「我又何嘗不知這個道理，只是陛下很明顯是有備而來，一出手就要鎮住朝中所有大臣這個個出頭鳥不是他做就是你做。」

  雖然這麼想，有些自私，但是他心裡也很清楚，如果是自己的孫女和朝中的大臣二選其一，他肯定會選擇自己的孫女。

  更何況他心裡也有些覺得任慎乃是咎由自取，他說是不逼著卿親親請出皇帝也不會自食惡果。

  讓他得個教訓也好。

  卿親親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也罷，現在我們也救不了他，我想陛下這次是有備而來，恐怕接下來我們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秦登面色嚴肅：「總之接下來還是小心一些吧，竟然朝中的事不需要你來處理，你就少進宮，現在皇帝與德妃掌握前朝與後宮，無論你在哪裡都有危險。」

  卿親親點點頭：「我知道。」

  祖孫倆往往外面走去，很快就出了宮。

  回到卿府，卿親親沒看到父親，就乾脆一頭鑽進書房，她讓人磨墨準備紙筆，寫了一封信。

  把今日朝堂上所發生的一切都詳詳細細的寫在信中，然後讓人快馬加鞭送到邊境。

  等海味把信拿走之後，卿親親站在窗邊，心中卻有些惴惴不安。

  山珍忍不住問：「郡主。你可是在擔心太子殿下？」

  卿親親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當初他離開的時候與我說好，每隔幾日就會送一封信回來，可是現在距離他出征以後都這麼久了，除了一開始送回幾封信就再無音訊，你說我如何能不擔心？」

  山珍想了想，安慰道：「郡主不要擔心，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就算有什麼災難也都會化險為夷，至於沒有給你寫信，可能是這幾日有些忙，沒時間寫，若是有時間一定會給您寫的。」

  雖然這話有些道理。但是卿親親心中還是有些不安：「你不明白，這一次的戰爭並不好打，蠻族和北周這兩方都不是省油的燈，南朝雖然歷來強大，但是面對左右夾擊也是從前從未沒有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說，太子殿下可能打不過他們。」山珍覺得這不大可能，便輕聲道，「郡主還是要相信太子殿下，這麼多年，太子殿下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卿親親卻另有憂愁：「你不知道今日朝堂上發生了什麼事，皇帝帶著德妃來到了金鑾店，而且像文物百官宣稱要將德妃重新立為皇后，他做出如此舉動若說背後沒有人支持，我是萬萬不信。」

  山珍大驚：「皇帝居然起來了？」

  之前宮中謠言說皇帝病重，已經不能起身，他還當真了。沒想到今日皇帝就已經康復了。

  卿親親微微頷首，眼中帶著思索：「而且不止如此，他還將蕭元水丞相之位恢復，所以我猜想在背後支持他的這個人肯定就是校蕭元水與德妃，菲兩人原本都已經不成氣候，不過如今看太子哥哥不在南朝，就又開始興風作浪。」

  他甚至在想，早知如此，就應該讓太子哥哥在離開京城之前將蕭元水處死，也算是絕了後患。

  山珍這下也有點發愁了：「那郡主打算怎麼辦？」

  卿親親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先按兵不動吧，其他的事到時再說，現在我就想儘快收到太子哥哥的信，好知道他否平安。」

  「郡主放心吧，太子殿下不會有事的。」

  卿親親嘆了口氣，她心中的隱憂可不僅僅如此，蕭元水重新成為丞相。那肯定不能再關在大牢，也許再過不久就要出來了。

  到時他會坐以待斃嗎？

  遠在邊境的太子哥哥恐怕要有危險了。

  西戎。

  北周與蠻族聯合攻打南朝的事，很快就傳到了西戎，巫溪得知此事之後心悸如焚，匆匆忙忙出宮去了將軍府。

  一見到巫樾，便急聲道：「細父，我聽說北周與蠻族攻打南朝，那卿姐姐豈不是有危險，我們可不可以出兵幫忙？」

  巫樾微微一愣，原本還納悶他為何要突然跑來，如今聽了他的話，頓時便有些驚訝：「你著急忙慌跑來就是為了此事？」

  「是。」巫溪眼中難掩擔憂，「蠻族王子的死是我親眼目睹。我知道這件事並不能責怪南朝，他們的討伐根本就是借題發揮。」

  見他一臉著急，巫樾便拉著他坐下安撫道：「你不要著急，這件事我們慢慢商量。」

  巫溪這會也看出來了，細父就是不願意幫助南朝：「為什麼？細父莫非對南朝也有很大敵意。你一直都在追蹤姐姐的下落，應該知道我姐姐十有八九就是在南朝長大，也許他還身在南朝某個大官家中，我們就算是為了她，也應該幫忙不是嗎？」

  巫樾卻並未因這話妥協：「小王子，我想問你，你讓我們出兵幫忙，南朝有沒有想過我們西戎的百姓？」

  巫溪一愣：「為何這麼說？」

  「我們之前才和南朝發生衝突，而且是因我們戰敗為結局。」巫樾語重心長道，「你想幫助南朝，我可以理解，如果只有我自己，我甚至可以幫你，但是你不得不考慮我們西戎的百姓，南朝和我們是敵對的，就算之前我們曾去南朝，那也不代表我們有義務出手幫忙。」

  巫溪不能認同這些話：「可我也是為了卿姐姐。」

  巫樾有些疑惑：「你為何就這麼喜歡她？」

  巫溪原本不打算說，畢竟眼下還沒有結論，他怕說出來也只是讓細父白高興一場，但眼下看這個架勢就是不說不行。

  「我覺得卿姐姐可能就是我的親姐姐。」

  巫樾一愣，隨即想都不想地搖頭：「絕不可能，不管聖女當初是為何到了南朝，都絕對不可能進卿府。」

  巫樾不明白他為何如此肯定：「你為什麼這麼想？之前你們不是也查出線索斷在卿府嗎？」

  巫樾依然搖頭：「不用再說了，這件事沒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