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遷怒

  不等蕭寶兒想明白，蕭元水就下令了：「從今日起，大婚之前你不許再出府，給我老老實實在府中待著，直到你出嫁為止。」

  出嫁以後便不是蕭家人了，她到那時願意去哪兒去哪兒，願意惹什麼事也沒人管她。

  蕭元水氣的拂袖而去。

  蕭夫人多了解他，立刻就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難免有些心慌，可是知道他還在氣頭上，也不敢多勸，只好看向蕭寶兒：「孩子，你怎麼這麼傻？你這樣名聲全毀，就算嫁過去……」

  又哪有幸福可言？

  蕭寶兒雖然這會兒也明白了，其實自己就是棋差一招，但做都做了，後悔已經無用，便挽著她的手，撒嬌道：「娘，我心想事成了，您難道不為我高興嗎？」

  蕭夫人苦笑：「高興？」

  看著發自內心高興著的女兒，她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還是那句話，既然已經做了，後悔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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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蕭寶兒又撒嬌，軟聲求她，「爹那邊您幫我說說……」

  她心裡清楚，即便嫁給南宮焉，想要得到重視，還是要讓父親為自己做後盾，否則自己拿什麼和方詩詩爭，光有南宮焉的心還是不夠的，她到現在也還是覺得自己南宮焉對自己有情，且情根深種。

  蕭夫人嘆息一聲：「我知道了，你爹那邊我會勸著，只是寶兒，你也不小了，做事情要考慮後果，以後真要嫁過去了，就沒有人能幫襯你了，與正妃爭寵，這真的是你要的嗎？」

  蕭寶兒臉一僵，但還是重重點頭：「嗯，娘放心吧。」

  她如此執迷不悟，蕭夫人還能說什麼，也不再相勸，木已成舟，只能盡全力給她備嫁。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更何況皇帝並沒有故意隱瞞，蕭寶兒被冊封為六皇子側妃的事情很快就傳了出去，卿親親知道的時候頗覺不可思議，蕭寶兒大概是想嫁給南宮焉想瘋了，竟然連名分都不在意了。

  但她幸災樂禍之餘，還不忘記火上澆油，命人將此事大肆宣揚，而且添油加醋，很快就傳出許多不堪入耳的謠言。

  說南宮焉和蕭寶兒無媒苟合，還被人捉姦在床，發現的時候兩人衣服都沒穿，皇帝大怒，為了皇家顏面，這才降旨賜婚，還有人說蕭寶兒故意勾/引，就是為了攀上六皇子。

  總之說的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蕭元水當然也聽說了，心腹詢問：「相爺，可要派人壓下流言？」

  蕭元水正在處理正事，聞言頭也不抬：「不必管它。」

  心腹微微一頓，便明白這是蕭相放棄這個女兒了，否則不會連流言都不處理，任其滿天飛。

  蕭寶兒一直待在府中，對此事還真就不知道，讓母親給她請裁縫縫製一些衣裳作為嫁妝，裁縫店來的是兩個年輕人，長得都眉清目秀，不過一看就是學徒。

  蕭寶兒頗為挑剔：「你們那的大師傅呢？」

  兩個學徒對視一眼：「小姐有所不知，我們大師傅近來出門不在家，所以讓我們來量量尺寸，但小姐放心，等到製作的時候肯定是大師父來，蕭小姐的衣裳精貴，輪不到我們伸手。」

  蕭寶兒勉強滿意：「好，那便如此吧。」

  這一量便量了一個上午，蕭寶兒有些累了，便進去休息，兩個夥計在外面整理那些布料，一會兒讓她過目，等到她覺得滿意，便可以回去準備裁剪製作。

  兩人手腳麻利，很快就做好了，閒坐著無聊，便開始閒聊。

  其中高個子學徒看了一眼悄無聲息的內室，小聲道：「唉，你聽說外面的流言了沒？人家都說，這未來的側妃娘娘看似大家閨秀，端莊溫柔，其實十分孟浪，不知羞恥。」

  「嗤，要不說這蕭大小姐也真是不要臉，人家六皇子都要娶正妃了，也不知道她幹嘛還腆著臉湊上去，側妃說的好聽，可其實不還是個妾嗎，我都聽說了，就這蕭相女兒嫁給誰家都應該是正妻。」

  「誰讓她自甘下賤呢。」

  兩人說的來勁，卻沒有注意到內室門口站著的蕭寶兒，她起了有一會兒了，終於是忍不住憤怒地沖了出來：「閉嘴！你們要是在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撕爛你們的嘴！」

  兩個學徒嚇了一跳，臉都白了，慌忙跪在地上認錯。

  蕭寶兒叫人掌嘴，給兩人的臉都打腫了，聽著兩人的哀嚎聲，這才覺得心中的怒火稍稍消了一點，然後直接趕了出去，衣服也不做了：「我就不信了，京城這麼大，還沒有其他裁縫鋪了！」

  聞訊而來的蕭夫人趕緊安慰：「好了好了，別生氣了，嘴長在別人身上，別人要說，我們也攔不住不是，你只要不在意就是了，反正以後的日子過好過壞都跟他們無關，別看他們現在說酸話，等以後看到你和六皇子琴瑟和鳴，又要羨慕嫉妒了。」

  蕭寶兒想像了一下那場景，終於消了火氣，只是還有點悶悶不樂，蕭夫人又是好一番輕哄，還答應給她豐厚的嫁妝，一定要讓她風風光光的出嫁，這才算是哄好了。

  然而蕭寶兒出了氣，卻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更加坐實了流言，尤其是那兩個小學徒懷恨在心，回去之後大肆宣揚，說蕭寶兒惱羞成怒，要把他們打殺了，最後還是蕭夫人出面攔下，否則他們的命都要留在蕭府了。

  於是流言越發過分，傳遍了大街小巷。

  當然這其中免不了有人推波助瀾，這人便是南宮諦，他甚至派人將此事告訴了南宮焉。

  他什麼都沒說，可南宮焉就是覺得羞恥，被女人算計，還傳出那樣的流言，簡直就是對他的侮辱，但眼下大婚在即，而且流言已經滿天飛，他想要壓下都沒有辦法了。

  更何況皇帝對他如今還心有芥蒂，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最後的結果自然是把自己氣了個半死，他原先雖然怨恨蕭家，但到底對蕭寶兒還殘留一絲情意，所以當日他才沒有下死手，否則一個女子再厲害，也不能和男子對抗不是，更別說壓制他了，但凡他心狠一點，直接就可以將蕭寶兒掀飛。

  但現在他後悔死了，一時心軟，換來的結果便是自己被人坑死，皇上本就對他和蕭寶兒的事頗有微詞，如今還有這種流言，簡直不堪入耳，對於最看重皇家顏面的父皇來說，不知道要氣成什麼樣了。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喜歡蕭寶兒是一件非常錯誤的事，似乎蕭寶兒對他沒有任何幫助，反而天了添了很多亂，之前父皇總是會來看看他，但這兩日一直都沒有來。

  他也沒有主動去，那樣反而會讓皇帝覺得他急功近利，忙著討好他，只能做出一副自責愧疚的樣子，閉門思過，蕭皇后倒是來了，他直接讓人擋回去了。

  見了也沒用，不如不見。

  這日下午，他讓人去請南宮諦，一日過去了，總該足夠他考慮了，然而等了很久，南宮諦才姍姍來遲，他有些不滿，卻沒有表露出來，甚至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容，自認為有了足夠的誠意：「你考慮的如何了？」

  南宮諦笑而不語。

  這讓南宮焉有一種不詳的預感，笑意微斂：「我希望你在做決定之前考慮清楚，如果不跟我合作，滿朝文武，好像沒有人可以和蕭相抗衡，卿家人雖然軍功在身，但虎符已經交給父皇，他們沒有辦法幫你，拔了牙的老虎除了嚇唬嚇唬人以外還能做什麼？」

  宮人送上來一杯茶，南宮諦端在手中嗅著茶香卻並沒有喝：「你認為老虎會讓人拔掉牙齒嗎？」

  南宮焉一愣，有些不明所以：「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不懂南宮諦也懶得明說，放下茶盞：「六弟，其實之前我是一直把你當成對手的，因為你聰明，背後又有蕭家和蕭皇后，又得父皇寵愛，的確足夠讓我重視。」

  南宮焉並未歡喜，他覺得這話裡有話。

  「然而……」

  這個然而一出，南宮焉就立刻明白他果然是有話還沒說完，不由得眯了眯眼：「你想說什麼？」

  南宮諦笑眯眯道：「別著急，聽我慢慢說，然而你如今卻被一個女人算計，毀了自己的名聲，也毀了父皇對你的期望，這讓我非常費解，難道那個蕭寶兒真的就這麼好？」

  「也並非如此，只是有點誤會……」南宮焉越說越是艱難，他很想吐血，事實上兩人要是真有什麼事，這口黑鍋他也背了，可問題就是兩人當時最多就是親了兩下……

  還是她主動的！

  南宮焉現在掐死蕭寶兒的心都有了！

  南宮諦可不想聽他解釋，站起身撣了撣衣擺：「我知道，食色性也，我理解，但我不認同，更不敢和這樣的你合作，萬一哪天你因為女人又昏了頭，那我們的計劃豈不是要功虧一簣了？」

  他搖搖頭，失望地嘆了口氣，然後踱步而去。

  徒留下南宮焉被噎的差點吐血，他可真是要氣死了，蕭寶兒！蕭寶兒！一切都毀在這女人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