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關心
2024-08-30 00:23:23
作者: 冰雪為卿
做戲要做全套,南宮諦在聽說宮裡來聖旨時並非不驚訝,但很快就做好了偽裝,躺在床上,隔著床幔,有些虛弱地低咳幾聲:「咳咳……我如今餘毒未清,還不能起床,咳咳……」
他似乎是喘不上來氣了。說幾句話就已經難受得不行了。
宣旨太監忙道:「殿下不必起來,您就躺著即可。」
南宮諦又咳了幾聲,看起來似乎是十分難受:「那就多謝公公了,咳咳……」
傳旨公公聽他咳嗽的都覺難受,忙念了聖旨。
聖旨上絮絮叨叨一大堆,但其實中心意思就那麼幾句,那就是讓南宮諦立刻回京,知道他身體不適,還特意派來了太醫,讓他儘快回京治療,最後還有一個消息,那就是派了新監軍。
聽到新監軍時,卿親親抬頭看了一眼傳旨太監,眼中閃過一抹諷刺,皇上也是真有意思,太子哥哥為了漠北付出這麼多,眼看著局勢穩定,他就想派別人過來接手,也不知是怎麼想的。
下一刻,傳旨太監就說了新監軍的人選。
聽到南宮焉這名字時,卿親親竟然一點也不意外,只是為南宮諦感到不平,他在這裡上陣殺敵,可南宮焉不菲吹灰之力就打算接手他的勝利果實。
真是不要臉!
她忍不住唇角含著一絲冷笑。
被南宮諦看到了,他微微垂眸,原本有些低落的情緒忽然就好了許多,他看得出來,小丫頭是在為他鳴不平,父皇的偏心在這一刻已經不能動搖他的心了。
「殿下,那你先好好休息,奴才就不打擾了,明日咱們一起出發。」傳旨太監宣讀完聖旨,不給南宮諦說話的機會就退了出去,主要也是怕他拒絕。
一行人呼啦啦離開。
卿親親正準備說話,忽然聽到外面重新響起腳步聲,回頭一看,卻是一個小太監,她微微皺眉,迎了出去:「怎麼了?可是還有事?」
小太監搓了搓手:「郡主,上回來這兒宣旨的人就是我,當時我和殿下相談甚歡,一見如故,所以這一次,我有些事情要跟殿下說。」
這話一說,卿親親就明白了,這傢伙應該是南宮諦的人:「你跟我說吧,我到時候再告訴他,如果讓你進去難免引起別人懷疑。」
畢竟那些太監裡頭,很難說沒有蕭皇后的眼線。
小太監一想也對,雖然他現在站在晉王這邊,但他還是要在宮裡當差,還是要小心些為好,便壓低了聲音:「郡主,您有所不知,這一次京城裡來了一個半仙,與皇上說了一些話,還說龍骨可讓人長生,至於這次的監軍也是皇后娘娘攛掇,皇上順勢而為,但奴才看,他是對殿下有些防備了。」
其實身為一個奴才,他說這些話不只是愉悅,還有點冒險,萬一被皇后發現,或者南宮諦在這場爭奪中輸了,他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但有句話說的好,富貴險中求,他願意搏一搏。
卿親親心中原本就有數了,聽他這麼一說頓時心中一沉,但並未露出分毫,從袖中拿出錢袋給他:「多謝,你這個消息很有用。」
小太監捧著鼓囊囊的錢袋,笑得嘴都合不攏了,連連道謝,但卻並沒有收,又說了一些好話,表了忠心,等送走了小太監,卿親親回了屋子,一臉鬱悶,坐在一旁生悶氣。
南宮諦有些好笑:「這是怎麼了?」
「你還問我?」卿親見他一臉不在意,就覺得心裡更不舒服了,「難道你看不出來,皇上這是又被人挑撥,對你心存防備了嗎?」
南宮諦笑道:「那又如何?」
這一句話倒是讓卿親親噎住了,當然是不如何了,但這番做派叫人想想就心裡不舒服:「你就不生氣嗎?這監軍之位是他給你的,當初好聽話說了一堆,現在說收回就收回,還直接給了別人!」
出爾反爾,算什麼皇帝?
她快要氣死了!
南宮諦掀開床幔,朝她伸出一隻手:「過來。」
卿親親撅著嘴看他,見他一直富有耐心地伸著手,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過去了:「幹嘛?」
小手剛被拉住,就被他拽到身邊坐下,低醇溫潤的聲音在耳邊徐徐響起。
「我知道你是為我鳴不平,但我是真的不在意,我只要有你陪著,這些事不能在我在意。」
他是當真不在意,若說一開始聽說這話事,難免有點心裡不舒服,但當看到卿親親小臉上豐富的表情時,頓時就什麼難受都沒有了,只剩下好笑和溫暖。
卿親親原本有些害羞,但聞言卻忍不住嘆了口氣:「我就是覺得皇上糊塗,他是不是歲數大了?怎麼能聽信皇后和什么半仙的話?」
「什么半仙?」
卿親親這才想起自己還沒有告訴他半仙的事,等她將此事說了之後,卻見南宮諦輕笑一聲,眼中竟然是一絲瞭然,還有些果然如此的意味。
「你不意外?」她問。
南宮諦握著她的小手,在手心捏了捏,只覺柔軟,軟到了他的心裡:「他最想要的就是長生,既然有人說龍骨有用,他當然就想要了。」
大概是知父莫若子,他還是了解他的父皇,若是聽到長生卻毫無動靜,反而讓人覺得異常。
卿親親嘆了口氣:「皇上真是年老昏庸。」
他年輕的時候也可算是明君,不過在後宮女人的事情上有些糊塗,現在看來,在朝堂上只怕也是個老糊塗了。
「你說,這會不會是蕭家的手筆?」話是疑問句,但卿親親臉上的表情卻是肯定的。
「親親真聰明。」南宮諦笑著誇讚,「不過,光是蕭家還不夠,恐怕這裡面還有俞家的手段。」
這兩家狼狽為奸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卿親親頓時更加著急了,她覺得這次去京城根本就是入虎口,危險重重:「我跟你一起回去吧,萬一有什麼事我還能保護你,也可以幫你。」
她自認自己的人脈手段還算不錯。
南宮諦卻道:「不好。」
「為什麼?」
南宮諦摸了摸她的小臉,見她沒有拒絕,頓時就笑眯了眼睛,動作無比溫柔:「我知道你是為了我,但這次去京城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麼,我不能帶著你去。」
卿親親撅了噘嘴:「我可以幫你啊!」
南宮諦只是看著她,溫柔地笑。
卿親親就誤會了:「你不相信我?覺得我幫不到你?」
她越問越是來氣,萬萬沒想到她的太子哥哥居然會不相信她!
見她一副小貓炸毛的樣子,南宮諦卻覺得可愛極了,忍不住笑了起來:「你想什麼呢?我怎麼會不相信你?你收山匪,幫商隊,那麼多事都是你做的,連我都沒想到,你比我還要厲害呢,我怎麼會覺得你幫不到我?」
「那你為什麼不帶我去?」
南宮諦溫聲道:「因為此去京城危險重重,我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麼,我若是一個人,天不怕地不怕,沒什麼能夠傷到我,但是若帶著你,我就會分心,萬一他們對付你以此來要挾我,那絕對會讓我束手就擒。」
卿親親怔怔地看著他,臉有些紅:「什麼意思啊。」
「小壞蛋,都知道還要明知故問。」南宮諦颳了刮她的鼻子,眼底深處藏著一絲寵溺,「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一次你不能跟我一起去,而且我還有事情要交給你。」
「什麼?」
南宮諦徐徐道:「這次南宮焉過來,肯定是要大展拳腳,我希望你留下來牽制住他,等我大勝歸來。」
卿親親就沒有拒絕了,實在是她心裡清楚,南宮焉這次來不知道做了多少準備,恐怕不會願意空手而歸,而這裡還真要留下一個牽制他的人。
這個人,非她莫屬。
誰讓他們倆上輩子就有一段孽緣,牽扯不清,這輩子也應該做個了斷。
「好吧,我聽你的。」
南宮諦低笑一聲:「好乖。」
他的聲音本就低醇動聽,聽的卿親親臉都紅了,撇過臉去不看他,可即便如此也能夠感覺到他灼灼的目光定在她的臉上,那目光實在是讓人無法忽視。
她實在是不自在極了,便沒話找話,絮絮叨叨說著讓他一定要小心謹慎,說著說著,倒還真想起一件正事來。
「對了,我這些年積累了不少財產,還有人脈,你到了京城應該用得著,就算在路上也可以多一個退路,一會兒我讓山珍把令牌拿來,你拿著令牌,我手下的那些人就都聽你的話。」
她認真地叮囑著,看得南宮諦心頭火熱,忽然俯身在她額頭上烙下一吻,看著她呆呆的泛著紅潤的小臉:「難得我們親親如此大方。」
「什麼叫難得?我本來就大方!」卿親親被他一句話給驚回了神,嘟著嘴埋怨,「不然你之前欠我那麼多銀子,我都沒跟你要,這就說明我是真的大方的!」
南宮諦莞爾:「是,之前跟我要賞賜的人不是你。」
卿親親頓時有些不自在了,白了他一眼:「那是你之前欠我的。」
南宮諦忍不住笑:「是是是,你說的都對。」
見小丫頭鼓著一張小臉,似乎是氣得不行了,他嘴角的弧度就越發上揚,覺得她真是可愛,說話的語調裡面都帶著笑意:「我知你是擔心我,但你也不要小瞧我,那些勢力你留著,對付南宮焉還用得上,那傢伙可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沒用,你要乖乖等我回來,別讓自己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