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放心不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盯著南宮諦，很想要他給出一個合理的說法，很明顯許多人都對此產生了疑惑。

  甚至有人問道：「殿下不會是害怕西戎才用這種迂迴的方式吧？這是戰場上，並非皇室鬥爭，你光用計謀還不如大家一鼓作氣。」

  眾人沒有說話，可有些人眼中已經出現贊同，他們都直來直往慣了，打就是打不打就是不打，這一開始還覺得新奇，時間久了就覺得有力氣無處使了。

  南宮諦也不生氣，解釋道：「我也想一鼓作氣拿下他們，西戎軍雖然被我們折騰的不輕，但實力仍在，我們若是硬拼就會添加傷亡，而且奇襲的目的並非是要因此打垮他們，主要目的是要激化他們內部矛盾。」

  這番話一說，眾人面面相覷，不得不承認還有些道理。

  只是有人不解：「西戎軍內部有什麼矛盾？」

  南宮諦只道：「現在還沒到時候，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總之你們記住，我既然接手了軍隊，就一定不會讓你們輸，南朝也是我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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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兵們就不說話了，只有最開始開口詢問的大漢還有些不滿：「殿下，你什麼都不告訴我們，就讓我們兩眼一抹黑跟著你瞎打，這對於我們也不公平吧！」

  南宮諦微微皺眉，還未回話，就看到軍營外面匆匆跑進來一個士兵，他一臉激動：「殿下，宮裡來旨了。」

  這下士兵們也不敢再說什麼，都跟著南宮諦跪下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我漠北將士不辭辛勞，為南朝保家衛國，讓朕心中甚慰，然，西戎軍屢屢來犯，實在挑釁南朝威嚴，朕特令中位將士盡全力應敵，欽此。」

  公公念完旨意就將聖旨交給南宮諦，輕聲道：「殿下，皇上的意思是你們若能攻下西戎自然最好，若是不能，就震懾西戎，保南朝安寧。」

  南宮諦頷首：「我明白了。」

  眾位士兵這才終於認可南宮諦的謀略，畢竟要攻下西戎一時半會兒是辦不到的，但想要西戎退，卻必須指望他的謀略和計策。

  「殿下，方才我……」

  南宮諦擺了擺手，打斷了那大漢想要道歉的話：「不必說了，我希望大家以後能齊心協力，退西戎保南朝。」

  他這麼寬容，大漢反而不好意思了，一張黑臉漲的通紅：「殿下，我願誓死追隨！」

  他撲通一聲跪下。

  接著第二人，第三人……直到所有人都跪在地上。

  南宮諦臉色肅然，沉聲道：「你們放心，我會盡全力做到最小傷亡，讓你們都能平安回家。」

  這句話對於士兵們來說震撼太大，他們上陣殺敵，不怕死，就怕不能活著回去而讓家人傷心。

  「謝殿下！」

  所有人一同喊出這句話，聲音幾乎衝破雲霄，震耳欲聾。

  那公公被震撼到了，偷偷看南宮諦，越發覺得蕭皇后的密旨有些棘手，這士兵們這麼認可大皇子，六皇子的贏面太小。

  但他也沒有貿然投誠，還想看看卿麟父子對大皇子的態度，雖然他心中已經隱約有數了。

  正想著，卿麟父子出來了，前者威嚴霸氣，後者身材健碩，氣勢凌然，兩人先請他前去洗漱，隨後讓人準備膳食給他接風。

  回到帳篷里，卿麟就拍了拍南宮諦的肩膀，低聲道：「這些人就是這個性子，你千萬別在意。」

  「不會。」南宮諦笑了笑，其實他還覺得這樣的人挺好，有一說一，總好過兩面三刀，表里不一。

  卿晨烈笑道：「爹，你就別瞎操心了，當初我接你的位置時，不也是被他們氣的夠嗆，但只要找到相處方法，自然就好了。」

  「不錯。」南宮諦很認同這話，「而且心直口快沒什麼不好，說出來才能解決問題。」

  卿麟失笑，他還不是怕大皇子養尊處優，從未有人敢這樣頂撞，怕他無從適應：「看來還是我擔心過頭了。」

  帳篷外面的公公面色變了又變，這幾人相處的狀態讓他暗自心驚，士兵都服了大皇子倒還不算什麼，可卿麟父子要是也對他十分認同，那六皇子就沒戲唱了。

  公公捏了捏袖中鼓囔囔的銀子，嘴裡發苦，他當初收了皇后的東西，也純粹是無奈之舉，原本還想著投靠皇后，可如今一看，投靠皇后只怕是一招爛棋！

  很快膳食已經備好，卿麟等人入座，公公姍姍來遲也趕忙坐下。

  他先倒了一杯酒舉在身前：「殿下，奴才敬您一杯，這次出來之前皇上就和奴才說，您在這裡必定大有作為，如今奴才見了實在佩服。」

  南宮諦舉杯示意：「父皇過獎，真要說起來我還是要感謝卿將軍，若非他和卿公子幫忙，我也不能這麼快統領士兵。」

  卿麟擺擺手：「不必言謝。」

  卿晨烈也道：「說這些做什麼，誰帶兵都是帶，只要能保南朝安定，殿下莫說帶兵，就是這將軍之位我和父親也可讓了。」

  「言重了，我要將軍之位做甚。」南宮諦莞爾，一杯酒一飲而盡，「總會還是說聲謝謝的，我知你們不愛聽，就全在酒里了。」

  卿麟這才滿意一笑：「這還差不多，喝酒喝酒，今日西戎被折騰的不輕都是多虧了你的計謀，我敬你一杯。」

  當然，三人喝酒之時，也沒有忽略公公，酒過三巡之後，公公明顯有些醉了。

  但不該說的話，他一句都沒說，一直對南宮諦阿諛奉承，等到吃完飯之後，被人扶著回去。

  進了帳篷，他忽然吩咐道：「把帶來的物資給殿下留下一半，剩下的足夠我們路上使用就行。」

  那隨從一愣：「您這是何意？」

  「你就別管了。」

  隨從只好退下，將物資送到南宮諦那裡之時，他還有點疑惑，隨即就明白了這公公的意思。

  他笑道：「替我謝過他，」

  隨從應聲，回去之後與公公說了，他便放心地笑了：「收了就好，收了就好。」

  收了就說明他接受了自己的投誠。

  ……

  副將從外面匆匆回來，將新收到的信交給南宮諦。

  「殿下，這是郡主送來的。」

  南宮諦正要打開，頭也不抬：「我知道了。」

  看完信之後，他的臉色就變了。

  雖然信中說那個巫樾是從京城而來的商人，為了尋找熙巫溪，但他還是覺得這件事不太尋常。

  那麼好的身手就不對勁，真要是商人怎麼會那麼好的武功？

  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被自己忽略了，只是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他擰眉思索，須臾後，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巫……

  這個姓才是讓他感覺奇怪的地方！西戎皇室不就姓巫嗎？

  南宮諦想到了什麼，坐不住了，忙吩咐道：「趕緊準備行裝，我要回漠北城一趟。」

  副將都愣了：「為什麼？」

  「別問那麼多，讓你去你就去！」南宮諦一想到巫樾那極高的身手和悄悄潛入的目的，心中實在難安。

  副將無奈，只好轉身出去，可是他實在想不通什麼原因，一邊讓人準備行囊，一邊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形勢一片大好，殿下卻一定要走，這簡直太奇怪了，如果走了西戎捲土重來怎麼辦？

  他愁的不行，可他又阻止不了南宮諦，要說能夠阻止他的人……他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他隨手抓了一個人：「快，去通知卿將軍……算了，我自己去。」

  說罷，他快步離開。

  很快，卿家父子都來了，二人直奔營帳，剛一進去，卿麟就問：「殿下，發生什麼事了？」

  「你們怎麼來了？」

  卿晨烈道：「副將說你非要回漠北去，是不是城裡發生了什麼事？還是親親說了什麼？」

  他餘光撇到桌上的信，拿起來就要看，卻被南宮諦搶走，只道：「信上說，那孩子的叔叔來了，而且也姓巫，身手高強，忽然出現。」

  卿麟腦中思緒急轉，忽而想到了什麼：「我記得之前斥候說見到了巫樾的親衛，可巫樾卻不知所蹤，莫非那人就是他？」

  南宮諦臉色凝重：「不錯，我有所懷疑，若真是他，郡主就危險了，我必須回去看看。」

  他說著就要走，卻被卿晨烈攔住，他的臉色同樣鄭重：「你不能走。」

  「那是你妹妹。」南宮諦沒想到他會攔著自己，難道他就不擔心巫樾會對卿親親不利嗎？

  「你現在是主帥，你走了，這裡怎麼辦？」卿晨烈怎麼可能不擔心，但相比之下，大局更重要。

  「無論如何你都不能走，信既然送到了，就說明她現在沒有危險，無論那人是不是巫樾，我都相信他不會對一個女子下手，而且你也要相信親親，她不是普通的弱女子。」

  南宮諦沉默不語，只是牙根緊咬。

  「你對親親的這份情誼我很高興，但是我還是要說你幾句。「卿麟沉著臉訓斥道，「你要顧慮國家大義，在這種關頭不能想著兒女情長。」

  南宮諦想到卿親親也希望他好好打勝這場戰役，頓時就說不出回去的話了，他也知道自己是關心則亂了。

  只是他仍然氣惱：「我不應該留下那個孩子的！」

  而與此同時，巫樾也回到了西戎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