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蕭皇后有孕

2024-08-30 00:16:02 作者: 冰雪為卿

  那個人,他曾以為她溫柔乖巧,曾以為全世界的人都會背叛他,但是她不會,而後來……越來越多的事情證明了她的心機和野心,他們之間,終究是不同了。

  八年前的那一切,果真全都是她的手筆麼?

  皇帝想著想著,就覺得痛心起來。

  

  半晌,皇帝呼了一口氣,才迴轉神:「那蘭雪被綁去什麼地方了?」

  黑衣男子一皺眉:「回稟皇上,是……玄參居士那裡。」

  「嗯?」皇帝皺眉看他。

  「……太子殿下,過了一會兒,也往那邊去了。」

  皇帝瞪大眼。

  黑衣男子抬頭看了看皇帝的神情,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什麼。

  半晌後,皇帝微微一嘆,仿佛想到了什麼遙遠的事情:「太子……也已經不小了……」

  黑衣男子不敢接話。

  「你都查到了什麼?」

  黑衣男子面色尷尬:「奴才不敢靠的太近……擄走蘭雪的那個人,還有玄參,他們功夫都很高,太子,太子他也不差……」

  皇帝眼角微微抽了抽:「……他們,還真是有很多事情瞞著朕啊。」

  「擄走蘭雪的那個人,又是什麼人?」

  黑衣男子更尷尬了:「回稟皇帝,奴才,奴才根本沒有看清……」

  「嗯?」

  「奴才到的時候,蘭雪已經被擄走了,奴才便追上去,但那人的功夫十分高強,稍微靠近一點就立刻會被發現,奴才只好遠遠跟著,只能,只能看得出那個身形,似乎是個女子……」

  他自然也看到了屍體懸在那女子身後飛著走的景象了,不過不敢跟皇帝說,怕嚇著他。更因為這場景實在是太過震撼了,他直接忽略了還跟在不遠處的卿親親,以為擄走蘭雪的,只有林婉聲一個人。

  「繼續去查吧。」皇帝揮揮手,讓那黑衣男子下去了。

  關閉了殿門,皇帝覺得桌上燈燭昏暗,想要叫人進來弄弄,想想還是作罷。

  他自己朝那燈燭走過去,摘下了燈罩,卻又不動手,只盯著那跳躍的燭火發愣。

  夜風從窗外吹來,涼意沁人,吹的皇帝微微打了個哆嗦。

  他看著那燭火,燭火在風的吹動之下跳躍不已,他就那樣盯了好久。

  想起了許多從前的事。

  八年前……他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可惜,蘭初連聽解釋的機會都沒給他,她的性子是那樣的烈……

  鳳兒……在這裡面,究竟有沒有做手腳?

  她都知道些什麼,又做了些什麼……

  皇帝想的頭痛。

  又想到南宮諦。

  今晚他會突然出現,證明蘭雪的事情,與他脫不了干係。

  此事是他在背後一手主導?

  他想重提當年事麼?

  不知道怎麼,涉及到自己的過錯,皇帝非但沒有因為南宮諦的自作主張而惱怒,反而有點隱隱期待南宮諦能把此事捅出來。

  若真有那一天,他或許會在所有人的推波助瀾之下,面對蕭鳳,好好問一問——當年的事,她究竟有沒有參與,參與了多少。

  這些事,早已成了皇帝的一塊心病了,仿佛心上的一處血痂,壞了好,好了壞,八年來,就從未癒合過。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燈燭終於燃盡,「噗」的一聲熄滅了。

  外面的小太監看到屋裡燈光不對,忙來敲門詢問要不要換一盞燈。

  皇帝讓他進來了,小太監趁機報告:「啟稟皇帝,杜太醫求見。」

  皇帝一皺眉,這麼晚了……

  「快請。」

  杜太醫進來,行了禮,抬頭看了看皇上,慢慢將各宮娘娘解毒的事情的進展,報告給了皇帝。

  皇帝點點頭,但是心下卻知道,這麼晚了,杜太醫還要親自前來,一定不是為了各宮的解毒事。

  杜太醫欲言又止再三,皇帝耐不住性子,忍不住問起來:

  「老太醫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杜太醫看了看皇帝,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開了口:

  「啟稟皇上,老臣為各宮娘娘解毒時,也到了皇后娘娘那裡,再三診察之下,才發現……」

  「發現什麼?」

  「皇后娘娘……有喜了。」

  ……

  「孤這話有些不近人情,但還是想問問,姑姑可否將當年知道的事,告訴孤。」

  南宮諦嘆了口氣,望向蘭雪。

  這話著實說的十分殘忍。

  沒辦法救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在兩三個時辰之內死去,這會兒卻還要逼問她,把當年的事情說出來。

  南宮諦看向蘭雪,實則心中也有小小的忐忑。

  蘭雪將死之人,倘若不肯說,執意要將這秘密帶入地下,他們也不能做什麼。

  誰知蘭雪忽然嘆了口氣,苦笑道:

  「太子殿下不必對奴婢如此客氣,奴婢當年雖然是貴妃宮裡的人,但也曾受過先皇后的小小恩惠,奴婢一直謹記在心……這麼多年苟活下來,奴婢心中也曾有希冀,留著我這一條命,說不定此事就是有轉機呢?但凡我活著,這件事,就有可能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也說不定……」

  南宮諦頓時深深呼了口氣:「多謝姑姑!」

  蘭雪悽然一笑:「太子殿下聽好了,奴婢也許只能說一遍。八年前,我在貴妃的宮中當差,那一天……」

  ……

  皇帝滿臉震驚:「你為何不早說!」

  杜太醫神情訝然惶恐:「這……」

  「這什麼,難道還有什麼隱情不成?」

  杜太醫皺起眉頭:「老臣,老臣只是覺得,皇上許是要徹查沈文一事,而蕭皇后……因此老臣便覺得此事不如拖上一拖……」

  「胡鬧!」皇帝一拂袖子,「這麼大的事情,如何拖得!」

  「是,是老臣自作主張了,求皇上責罰!」

  但皇帝怎麼能責罰他,他是太醫院資歷最老醫術最好的太醫,蕭皇后之後的安胎,說不定還要靠他。

  頓了一下,皇帝又問:「那你如何今夜又來告訴朕了?」

  杜太醫抹了一把汗:「那是,那是因為蕭皇后這幾日消瘦憔悴,每天以淚洗面,加上胎像不穩,老臣怕有所閃失,所以不敢不來稟告……」

  皇帝一聽就急了,起身就往外走:「去鳳鸞宮!」

  走到殿門口,轉頭又向杜太醫道:「隔了這麼久才報給朕,到底該罰!罰你半個月的俸祿,回去好好寫安胎的方子!」

  杜太醫連忙跪下謝恩,皇帝早已走的沒影兒了。

  天色愈發晚了,各處宮中該熄的燈都熄滅了,四下愈發昏黑。

  杜太醫帶著自己的小徒弟從勤政殿慢慢往宮外走。

  「師傅,徒兒還是猜不到,您到底跟皇上說了什麼,皇帝就去看蕭皇后啦?」小徒弟背著藥箱走在他身側,壓低聲音,「皇上不是還在生蕭皇后的氣麼,不是還關她禁閉麼?」

  杜太醫捋捋鬍子,一臉的高深莫測。

  「為師自有妙計。」

  「師傅您就說說唄,這兒又沒外人兒!」小徒弟說著,又把杜太醫一陣夸。

  杜太醫許是有些飄飄然,也或許是確實有些得意,就叫小徒弟附耳過來,小聲把自己所作所為說了。

  「我呀,這叫以退為進……」

  小徒弟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妙啊,師傅,太妙了……」

  杜太醫眯了眯眼睛,享受著小徒弟的誇讚,心中想的卻是給他出這個主意的人。

  外人都道他杜太醫為人正直,從不結黨營私,其實他早就是蕭元水的人了。

  這主意就是蕭元水的。

  果然,蕭元水還是了解皇帝,這麼一招以退為進,立刻就讓皇帝心軟了。

  至於蕭皇后那邊,蕭元水自然也是早已通好氣了的,這不用他操心。

  不過這些事,自然是不能讓小徒弟知道的了。

  果然,小徒弟接著就問:「師傅,宮人都傳,蕭皇后做事……頗有些手段,您為何,要幫她啊?」

  杜太醫高深莫測模樣更甚:「什麼叫幫她?為師我這可不是幫她。你要時刻謹記,我們這些做太醫的,切不可對任何宮中主位有私心,一碗水端平,知道麼?」

  小徒弟聽的更糊塗了:「那蕭皇后……」

  杜太醫捋捋鬍子:「為師之所以為蕭皇后說話,只不過是因為她是皇后,後宮之主。蕭皇后有孕,那腹中的孩子就是皇上的嫡子,皇脈正統,豈容有失?」

  杜太醫說的信誓旦旦的,小徒弟想也沒想,立刻就信了。

  小徒弟再次豎起大拇指:「師傅心懷寬廣,徒兒跟您還有的學!」

  兩個人一面說話一面走,天色已晚,宮牆之外燈火昏昏,杜太醫上了年紀,因此師徒兩人走的很慢。

  誰曾想,早該空無一人的路上,師徒兩個竟然遇到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這麼晚了,杜太醫您這是從何處來啊?」來人先聲奪人。

  杜太醫看到來人,一愣,接著眼眸里閃過一絲晦暗。

  「老臣參見太子殿下。」

  來的正是南宮諦。

  南宮諦的隨行太監手中挑著一盞昏燈,堪堪能照亮他身側那一小片空地。

  南宮諦的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中顯得有些詭異的冷峻。

  南宮諦也不等他回答,直接接著問道:「這麼晚了,杜太醫是從父皇的勤政殿來?父皇深夜召杜太醫您去,可是有什麼急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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