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毒蠱
2024-08-30 00:15:58
作者: 冰雪為卿
蘭雪睜開眼,看到眼前還是這兩個人,有一瞬間的愣怔。
卿親親不知道她是否知道自己到鬼門關走了一遭又回來了,覺得這事需要告訴她一下。
「那個什麼,我這位仙女師傅不小心把你掐死了……然後我們又找高人把你救活了……」
這話怎麼聽怎麼怪異,但卻是事實。
「那個高人就是我。」玄參在裡間還不忘補充一句。
蘭雪懵然將這些人看了一圈,愣了半晌,最後只發出一聲冷笑。
林婉聲登時就又不高興了:「還是不說是吧,那再來掐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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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就要動手。
卿親親連忙想攔,卻見那蘭雪往地上一躺,面無生色:「卑賤之人,命不由我,如今只求速死。」
林婉聲給氣的不輕。
這世上敢跟她這麼硬槓的人還真不多,一氣之下,林婉聲又要動手去掐蘭雪,還未動手,忽聽得一聲輕喝:
「手下留人!」
卿親親往外一瞧,便見一個玄衣少年郎,踏著夜色走了進來。
不是別人,正是南宮諦。
「太子哥哥,你怎的到這裡來了?」
在宮中南宮諦不與玄參交往過密,這是他們一早定好的準則。
南宮諦先走到卿親親面前,道了聲「辛苦」,然後才走到蘭雪和林婉聲身邊。
「仙女師傅,可否讓晚輩與她談一會兒?」
卿親親一挑眉:「仙女師傅也是你叫的嗎?」
南宮諦面不改色:「小丫頭封了郡主,便是孤的皇妹,皇兄以皇妹的稱呼為稱呼,有什麼問題?」
卿親親少見地被南宮諦懟的噎住。
林婉聲頓時起了興趣,鬆開了掐著蘭雪的手,轉頭看了看卿親親,又打量了一下南宮諦。
她站起身來,走到南宮諦面前:「傻孩子,你不該跟隨小丫頭稱呼我,你應當更親密地稱呼我,婉姨……我……」
林婉聲忽然說不下去了。
就這麼看著南宮諦,仿佛想從他臉上看出當年先皇后甄蘭初的影子來。
少年身量雖不及成年,但跟林婉聲站在一起卻不相上下,兩個人平著對視,南宮諦一向深邃的目光里也藏著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卿親親作為局外人,在一旁也忍不住跟著感嘆。
這些事,前世都從未發生過,如今卻都與她扯上了關係。
先皇后,太子,平反……
許多年後故人歸來,物是人非,當年的兒童長成少年……
一切既虛幻又真實。
兩個人對視了好一會兒,南宮諦微微點了下頭,薄唇輕啟:「婉姨,您好。」
短短四個字,卻讓林婉聲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顫抖著伸出手來撫了撫南宮諦的頭:「好孩子,婉姨來晚了。」
卿親親在旁咬了咬嘴唇。
此刻有兩個想法。
第一,她這個最被師傅寵愛的徒弟的地位,有可能要不保。
第二,師傅情緒波動過大了,她應該到一旁休息休息。
於是卿親親二話不說,上前把林婉聲請到了一旁,然後將蘭雪交給了南宮諦。
南宮諦十分客氣地將蘭雪從地上拉了起來,拉到座位上坐下。
蘭雪愣怔片刻:「您是……太子殿下?」
南宮諦挑眉:「何以見得?」
「您剛才自稱了『孤』……」
南宮諦笑笑:「姑姑耳聰目明。」
蘭雪又是一愣,隨後又是一嘆。
「不用說,太子殿下今日要問的,一定是當年事了吧。」
南宮諦斂去了臉上的溫柔,聲音微冷:「還望姑姑賜教。只要姑姑肯說出你當年知道的事情,孤可以保你不死。」
誰料蘭雪卻笑起來了,真真正正地大笑起來了。
卿親親一時懵了,就連玄參也聽到動靜,顧不得休息,從內室又走了出來。
蘭雪笑了片刻,臉色轉為悲涼。
「只可惜,太子殿下不知道,我這一條賤命,在冷宮中倒還勉強苟且偷生,但一旦出了冷宮,立刻死期將至。」
眾人皆震驚。
「此話怎講?」
蘭雪苦笑不已:「除非你們今夜立刻揭發當年事,否則我是無論如何也無法為先皇后作證的。」
這話幾人更聽不明白。
卻見蘭雪忽然伸手,扯起了右手臂上破爛的袖口。
「你們看吧。」
幾人立刻朝她手臂上看去,只一眼,玄參便率先大驚失色:「這是……蠱毒?!」
只見蘭雪纖細的手臂上,自右手手腕處生出一條黑色細線,仿佛一條毒蟲一般,沿著她的手臂,蜿蜒向上,不斷爬行。
「蠱毒?」
卿親親從未見過蠱毒,連聽都沒怎麼聽說過,但蘭雪就在眼前,這場景看起來既詭異又恐怖,這蠱毒爬在她的手臂上,甚至讓她的臉都跟著蒼白了一分。
玄參肯定地點點頭:「這必定是蠱毒。我雖然不知解法,但卻也接觸過一些。」
「蠱毒這種東西,原產自西南邊疆的隱秘部落,外人很少知其詳細。那隱秘部落里的人都擅長使用蠱毒,且蠱毒的種類千變萬化,種法解法都不相同,但通常都是這般……」
玄參指了指蘭雪的手臂:「一般都會像她一樣,發作的時候,有一條毒線自手腕生出,一直蜿蜒到心脈。倘若毒線進駐心脈,那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卿親親聽得心驚:「方才我們把她從冷宮帶出,也不過半個時辰,這毒線就爬了這麼遠……這蠱毒是一出冷宮才開始發作麼?那這麼說來,豈不是過不了今晚……」
蘭雪涼涼一笑:「沒錯,那個給我種蠱毒的人,當年就是這麼說的。但凡我敢離開冷宮,必定活不過三個時辰。」
三個時辰,那連天明都撐不到。
怪不得蘭雪剛才苦笑說「除非他們今晚立刻揭發當年事」了,倘若三個時辰之後蘭雪死了,他們就徹底失去了這個證人,以後還談什麼揭發。
卿親親立刻問:「那是誰給你種下的這蠱毒?」
蘭雪搖搖頭:「我只知道,是蕭皇后的人。」
「當年出事之後?」
「不錯。當年出事之後,我自知事關重大,醒來後便假裝瘋癲,意圖保下賤命。沒多久,她就以瘋癲為由,把我送進了冷宮,當晚,就有人來給我種下了這蠱毒,威脅我那番話……那人種這蠱毒的時候,還威脅我說,不管我是真傻還是假瘋,這冷宮我這輩子是別想出去了……」
南宮諦聽得皺眉。
卿親親卻又立刻道:「但是這有些不對。蕭皇后既然覺得你有問題,為何不乾脆把你殺了,那豈不是一了百了以絕後患,還用的著下蠱毒這麼麻煩?」
這是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
三人皆抬頭望向蘭雪。
卻見蘭雪也是一臉迷茫:「我也無數次想過這個問題,但也沒有答案。這些年,我以為她可能是忘了我,但是我不敢懈怠,每天都要裝瘋賣傻,以求活命……」
幾人都沉默了。
半晌,南宮諦才幽幽道:「能殺而不殺,必定有不殺的理由,這背後定有別的因由。」
但是這個因由,他們在這裡再討論一個時辰,也不會有結果的了,何況蘭雪也等不了那麼久。
就在他們說話的這個當口,卿親親就覺得蘭雪手臂上的毒線又往上爬了一分。
卿親親皺起小眉頭:「彆扭師傅,你不會解這個蠱毒嗎?」
「實話實說,不會。」
「那你知道要如何解這個蠱毒嗎?」
「除非找到當年給她種蠱的人,按照他的辦法解毒。」
這似乎比立刻揭發蕭皇后還要難一點,眾人都皺起眉頭,陷入了沉默中。
……
勤政殿。
經過這些天的調理,皇帝覺得精神已經好了很多,以往一到天黑他就沒了精神,必須立刻去休息,而如今,天黑之後,吃過晚膳,他還能再批閱一個時辰的奏摺。
皇帝將手中硃筆放下,輕輕揉了揉腦袋,站起身子抻了抻。
門口忽然響起兩聲奇怪的聲音,像是敲擊東西,又像是擊掌。
皇帝立刻伸手敲了敲桌子。
不多時,一個身著夜行衣,蒙著面巾的勁裝男子走了進來。
男子摘下面巾,向皇帝行禮。
那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臉,皇帝卻似乎與他很親近。
親自從龍椅上走了下來:
「有什麼消息?」
「啟稟皇上,冷宮中的那個叫蘭雪的宮女,方才被人擄走了。」
皇帝一怔,半晌,似乎才想起來這個叫蘭雪的宮女是什麼人。
皇帝皺眉:「好好的,為何會被擄走?」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蘭雪已經在冷宮中待了八年了,關於當年事,他也曾有疑惑,因此安排了心腹盯住冷宮中的這個奇怪的宮女,但是八年過去了,那宮女瘋瘋癲癲,始終沒有什麼動靜。
他都快要忘記這個人的存在了,今夜卻忽然被擄走?
「奴才覺得,這蘭雪,應該是確實知道些什麼。」
皇帝冷了眉眼:「不錯,若不知道什麼,她也不會費心將她安置在冷宮裡了,直接弄死豈不是更好?」
黑衣人點頭道:「奴才還覺得,那個人是因為知道我們在監視,才遲遲不敢動手的。」
「那就更證明了朕的猜測。」
想到黑衣男子提到的那個人,皇帝眼眸中的晦暗和疼惜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