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八年前的宮女

  「自當年戰亂初定，各國建立後，這幾十年來，大齊北周和西戎，一直相安無事。但邊境之上，還時不時有些小摩擦，三個國家三足鼎立，各自提防。」

  「聖女是西戎最聖潔之人，受西戎國萬眾朝拜，地位很高。我也是剛剛知曉，原來他們新一任的聖女丟了，要到我們大齊來找。聖女對西戎來說極其重要，不管他們此番是真的來尋找聖女，還是有別的目的，我們大齊都不得不防……父母親做的本來也沒錯。」

  「不過，其實我覺得，你不應該是聖女。」卿晨恪轉了語調，轉頭捧著惜夏的臉：「西戎人都是高鼻樑，深眼睛，你卻是我們標準的中原美人兒。這件事一定是弄錯了。」

  惜夏被卿晨恪一番話說得紅了臉。

  卿晨恪繼續安慰道：「還有親親那丫頭幫忙。這丫頭最有辦法，也比我人脈還廣，有她幫忙，我可是放心得很。」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體己話，惜夏怕卿親親醒了要尋她，便別過卿晨恪，回房去了。

  第二日。

  蕭府。

  安排好蕭寶兒日常雜事之後，流香準備出門，恰逢碧桃端著果子進屋。

  「碧桃姐姐，勞煩你在大小姐跟前替我看著點，我去我哥哥那兒一趟，向他道個別。」流香怕蕭寶兒尋人，於是先交代碧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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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的，為何要道別？」碧桃不解。

  流香笑了笑道：「小姐不日就將出遠門，我們這些貼身的人自是要隨同前行的。而且這一去還不知多久，我去告訴哥哥一聲，免得他擔心。」

  碧桃覺得有理。

  流香便接著又囑咐了碧桃兩句，從後門出了相府。

  「她當真這麼說？」

  蕭寶兒正在梳頭，聽到碧桃說起流香的事情，放下梳子問道。

  「嗯，說是不知要何時才能回來，所以去知會她哥哥一聲。」

  蕭寶兒心中暗思。

  流香這丫頭倒是有眼力見，知道自己要出門，肯定要人伺候，然而自己並不想帶她一同出去。

  「阿沁師傅跟我說了，只能帶一人隨行。」蕭寶兒皺著眉頭，「她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可是她又怎的知道我會帶她一同前往？」

  「小姐是不想帶她嗎？」

  蕭寶兒冷笑一聲：「畢竟不是一直跟著我的人，這一路變數太多，若是她半路反水，我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果真要帶，我也是帶錦衣隨行，怎會帶她？」

  誰料正在說話間，宮裡忽然來了太監傳信。

  「皇后娘娘傳大小姐即刻進宮，請大小姐隨我一同進宮去吧。」

  蕭寶兒一面應承，一面心中疑慮，不知蕭皇后又有什麼交代自己，在這個當口上，只怕不是什麼好事。

  與哥哥辭別之後，流香便趕緊返回蕭府，誰料在快到的時候，路過一個小巷口，卻聽見有人低聲喊她。

  流香駐足四下張望了一番，不見有人，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正準備接著往前走，又聽見一聲低呼。

  再仔細一看，便在巷子口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不是別人，正是卿親親。

  難怪自己剛才看不見是誰叫自己，流香心下不禁失笑。

  這卿小姐才一點點大，躲在牆角，若不仔細尋找，根本看不見人。

  「卿小姐，你如何在這裡？」流香走過去。

  卿親親揚起小臉笑起來：「我在等你呀。」

  流香訝然：「等我？」

  「多謝你向我家示警。」卿親親笑眯眯地說道，「若不是你冒險把蕭寶兒要害我的事告訴我家人，他們還不知如何應對呢。」

  流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卿小姐客氣了，這不過是我分內之事，如今小姐安然無恙，我也就放心了。」

  她那時是真心替卿親親著急，這位卿小姐可是自己家的救命恩人，若沒有她幫忙，自己的哥哥早就沒命了。

  「嗯，你看我此刻不是好好的嘛。」卿親親轉了個圈，朝流香眨眨眼。

  流香看著她這可愛模樣，也笑著點點頭，可是不一會，微笑又轉為擔憂。

  「聽聞卿小姐這次在琴藝大會上可是風頭大盛，直蓋過蕭大小姐，以那位的度量，恐怕要對你不利。」

  卿親親聽她這麼一說，便猜到蕭寶兒從琴藝大會上回去之後，肯定是怒火中燒，指不定在家裡怎麼發泄出氣。

  一想到蕭寶兒不顧淑女形象，在家暴跳如雷的樣子，卿親親就一陣吃吃偷笑。

  流香見卿親親一點懼怕也無，心下也感慨這小姐年紀不大，卻是淡定心寬。

  「你放心吧，蕭寶兒才動不了我分毫。」卿親親胸有成竹地揚了揚小臉：「倒是你真要當心，她心狠手辣，你可千萬別被她發現才好。」

  就在兩人說話的空檔，有一個賣糖葫蘆的扛著一紮糖葫蘆，搖搖晃晃地從他們身邊經過。

  卿親親攔住那人，奶聲奶氣地要了兩根糖葫蘆，賣糖葫蘆的哪裡見過這麼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心裡看著喜歡，挑了兩串最大的給她。

  卿親親將一串糖葫蘆遞與流香：「流香姐姐，我請你吃糖葫蘆吧！」

  流香訝然接過糖葫蘆，心想卿小姐雖然老成，到底是小孩心性，自己愛吃的東西，便以為大人也愛吃，當做寶貝一樣請自己吃。

  誰料，糖葫蘆還沒入口，卿親親便接著道：「姐姐吃了我的糖葫蘆，可要幫我一個忙呦！」

  流香趕忙點點頭，原來卿親親是有事要問自己，才用糖葫蘆這般可愛的物件「賄賂」自己。

  「我想向你打聽一位故人，不知你可認識。」卿親親正色道，「八年前，先皇后身邊有一個宮女，名叫蘭雪，你可知她如今身在何處？」

  卿親親之所以知道這個宮女，還是跟前世有關。

  南宮諦那時候要替先皇后翻案，到處搜集人證物證，而這個蘭雪剛好就是關鍵證人，眼看就要被南宮諦找到，誰料卻被南宮焉搶了先，先找到這個蘭雪然後除掉了。

  南宮焉要殺一個小小的宮女，那她身上肯定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證據，是他和蕭皇后要極力掩蓋的。

  所以現在卿親親得趕緊在南宮焉之前先找到她。

  可是她雖然記得有這麼個人，但皇宮之大，卻不知道這個蘭雪現在身在何處。

  流香聽著這個名字倒是耳熟，可是後宮宮女眾多，自己也不是交遊廣泛之人，一時間想不起來是誰。

  「八年之前？」流香在記憶中努力搜索，「那時我才剛入宮，恐怕沒有見過此人。」

  卿親親有些失望，想想也沒辦法，正準備道謝，卻聽見流香又說道：「但是這名字卻有些耳熟……對了！」

  「她好像是我一個朋友的遠房姐姐！」流香終於想起來這個名字為什麼有印象，「這個宮女與我關係甚好，我就是聽她提起過蘭雪。」

  卿親親心下一陣狂喜，急忙問道：「你這朋友可還在宮中？」

  「在的。」流香點點頭，「這人名叫晴柔，就在十三公主的母妃惠妃宮裡當差。」

  十三公主與卿親親素來交好，這麼一來，要尋這個晴柔豈不就易如反掌了？

  卿親親心下大喜，沒想到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流香見她臉上洋溢喜色，知道這人對她或許很重要。一聽到是先皇后跟前的人，她便隱約猜到是與先皇后有關。

  一想到這裡，流香不禁心下恐慌，宮裡誰人不知先皇后的事是宮中的禁忌，如今卿親親打聽這事做什麼？

  可是明里又不好多問，斟酌再三，還是隱晦開口問道：「若是先皇后身邊的人，那應該是很久之前的老人了，不知卿小姐找她做什麼。」

  「替先皇后平反。」卿親親輕鬆答道。

  流香登時吃了一驚。

  她萬萬想不到卿親親回答地如此乾脆利落。

  她驚慌地看著卿親親，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話：「卿小姐，你……」

  見她如此神色，卿親親也不迴避，笑著點點頭道：「實不相瞞，我在幫太子做事。」

  卿親親之所以對她毫不避諱，是因為她還記得上一世，流香雖然聽命與蕭寶兒，但終究良心未泯，沒有對自己趕盡殺絕。

  她知道流香本質並不是一個壞人，只是因為哥哥曾被蕭寶兒救過，這才認蕭寶兒為主，終生為她效力。

  這一世自己反客為主，先做了她的救命恩人，她就更沒有理由背叛自己。

  而且從她替自己向家裡通風報信這件事來看，她是真心替自己著想。

  「當初，我之所以救你哥哥，也是為了讓你能夠為我所用。」卿親親索性一股腦兒都說了出來，「我需要有人替我監視蕭寶兒和蕭皇后。」

  流香當場便懵住了。

  卿親親這話說的，怎麼看都像一個老謀深算之人。

  然而自她這個六歲的小丫頭嘴裡說出來，再配上那張天真無邪的面容，當真讓她止不住的一陣寒意襲上心頭。

  卿親親見她低頭不語，便溫聲說道：「流香姐姐，對不住的很，是我騙了你，將你蒙在鼓裡……如今你和蕭寶兒便要一同出門遠行，以後也不會再卷進這些瓜葛中了，願你今後一生順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