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等的到底是什麼人
2024-08-30 00:13:29
作者: 冰雪為卿
一曲最高點,場內忽然寂靜無聲。蕭寶兒的琴音忽停,觀眾們的呼吸也都跟著停了,唯獨可見有許多人忍不住激動,竟緩緩流下的淚水。
蕭寶兒的手高高地揚著,趁著這個空檔,她抬頭,居高臨下地掃視了一圈場下眾人,滿意地勾了勾嘴角。
她就知道,所有人都會被她的琴聲捕獲的,不會有人例外!
蕭寶兒滿懷自信地彈下去,曲子轉了一個調再轉一個調,一高又一高,不斷攀向高峰,最終在最高峰戛然而止。
場下許久無聲,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終於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掌聲久久不絕。
蕭寶兒站起身,重新抱起她的寶琴,在觀眾的掌聲中,身姿裊裊娉娉婷婷地下了台。
南宮焉鼓掌鼓的最為起勁,他也跟著激動了,眼裡似乎也有了淚水。
他為蕭寶兒而高興。
盯著蕭寶兒激動地看了半晌後,他轉頭看向琴師的帷帳——今日蕭寶兒發揮的非常好,她一定可以得償所願了!
帷帳中,皇帝也不停撫掌大讚:「不錯,不錯,朕果然沒看錯!」
周公公也笑道:「蕭大小姐果然非同凡響,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造詣,今日琴師的徒弟,只怕非她莫屬了!」
皇帝點頭同意,同時抬眼看向琴師的帷帳。
場外,所有人都在看向琴師的帷帳。
所有人的表演都結束了,作為重頭戲的琴師,該出場了吧?
他到底看上了哪個人,要不要收徒,現在應該是要有個說法了。
然而,半晌,琴師的帷帳里卻沒有動靜。
眾人面面相覷,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動靜。
琴師……該不會睡著了吧?
沒有什麼耐心的觀眾們,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蕭寶兒的臉色漸漸有點發沉,她坐在自己的帷帳里,抱著琴,板著臉,一言不發。
又過了一會兒,還是毫無動靜,這下子,連主辦此次盛會的羅大掌柜也坐不住了。
羅大掌柜起身,來到琴師的帷帳前,悄聲詢問了琴師身邊的那位青衣少女。
少女笑靨盈盈,語氣十分溫柔:「大掌柜別忙,家祖問了,今日是否還有參賽者沒有表演?」
羅大掌柜一愣,這才想起來:「是還有一位報名者未表演,因為他未到場啊。開場都這麼久了,此人還未到,只怕是不會來了……」
青衣少女笑道:「怎麼會呢?琴藝大會如此重要的事情,既然報名了,就應該來參加啊。反正時辰還不晚,我們不如等等看?」
青衣少女傳達的就是琴師的意思,既然琴師都這麼說了,羅大掌柜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按著琴師的意思再等等。
但這不妨礙他探口風。
旁敲側擊地,羅大掌柜變著法子詢問青衣少女,琴師到底有沒有看中的人選,少女笑了笑,反問道:
「大掌柜也是琴藝高手,您覺得哪位的表現最為出眾呢?」
羅大掌柜忙道:「最後出場的蕭大小姐,在下覺得很不錯,小小年紀,造詣頗高……」
青衣少女笑容更甚:「就是那位蕭皇后的親侄女,是嗎?」
羅大掌柜扯扯嘴角:「正是……蕭大小姐正是蕭丞相的嫡長女,當今皇后的親侄女,而且一年前她被皇上……」
誰料話未說完,卻被青衣少女無情打斷。
只見青衣少女冷冷一笑:「只可惜,家祖收徒從不看家世,也不管人是誰捧著的,家祖只遵從本心——羅大掌柜請回吧。」
羅大掌柜登時變臉。
琴師這是赤果果的拒絕,擺明了連皇帝的面子都不給啊!
技藝實在高超,所以狂傲到這個地步了嗎?羅大掌柜張口結舌,面紅耳赤,再也不敢多說什麼,轉身就要走。
誰料又被青衣少女給叫住:「對了,大掌柜,忘了問您,那位還沒來的參賽者,叫什麼名字?」
羅大掌柜皺眉想了一下:「好像是叫……裴承樂?」
青衣少女點點頭,轉頭去回稟了帷帳內的琴師。
羅大掌柜卻沒有心思在這個裴承樂身上。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而已,哪裡值得他操心,他還是先操心操心今天的事情吧。
看琴師的這個意思,似乎對蕭寶兒沒有屬意,這可就糟糕了!
蕭寶兒奪得頭名,那是眾望所歸,不光碟口裡買蕭寶兒獲勝的人多,更重要的是,蕭寶兒背後的人可都看著呢。
誰惹得起蕭家?萬一事情沒有成,只怕上頭怪罪下來,他這個主辦人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這可怎麼是好?
一瞬間,羅大掌柜轉了好多個念頭,一時埋怨琴師,一時又覺得蕭寶兒技藝是否不夠,心思萬轉,卻沒有想到,琴師聽到「裴承樂」這個名字的時候,竟忽然開口說話了。
「等。」
帷帳里的琴師慢慢吐出一個字。
羅大掌柜猛地一驚。
琴師的聲音,聽起來好年輕啊。
不光年輕,好像還是個嬌滴滴的少女一般。
琴師是少女?
不,這不可能啊,琴師成名都將近二十年了,怎麼可能還是少女?
不過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琴師親口開口說,要等那個什麼「裴承樂」?
羅大掌柜震驚了。
難道這個裴承樂,真的是一個什麼了不起的人物?不然的話,怎麼值得琴師親自開口呢?
羅大掌柜想明白這件事,心思更加活泛了,連忙答應了,走了開去。
有了琴師親口說的話,這裴承樂不等也得等,於是場中就這麼再次詭異地寂靜了下來。
帷帳之中都是些身份特殊的貴人們,知道今日場合非比尋常,誰也沒有覺得等待是不耐煩的事情。
但是周圍客座上的觀眾們可就沒有那個耐心了,等了一小會兒,大家漸漸不耐煩起來,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
「到底等的是個什麼人?怎麼還不來?」
「就是,這人一直不來,我們就一直等下去嗎?」
「聽說是琴師親口說要等的,那個人叫什麼裴什麼樂,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麼人。」
「裴承樂?我看見了,在外面牌子最底下。剛才盤口上還有人下注押他呢,賠率是一賠五!」
「人都沒來,還押他?只怕到時候賠的里褲都不剩!」
「哎,你還別說,琴師親口說等的,說不定真不是一般人呢?」
「那怎麼辦,我們現在去下注還來得及嗎?」
議論聲越來越大,大家漸漸等的焦急不耐煩起來。
天色將黑,所有人都焦躁了,就在場面即將要控制不住的時候,嘈雜的聲音之中,忽而響起幾聲突兀的琴聲。
……
琴藝大會進行的時間越來越長,門口圍觀的百姓散的越來越多,到後來,基本沒有什麼人了。
然而蕭寶兒一曲驚人,卻又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隨後場內安靜下來,場外也重新又歸於沉寂。
就在沉寂之中,一輛馬車緩緩在琴藝大會的門口停下。
馬車上下來一位風度翩翩的青年男子,打扮風雅又不花俏,一看就是富貴人家貴公子的那種。貴公子下了車,沒有先走,而是轉過身去,又從車中抱下一個小糰子。
小糰子身量不高,身著一襲淡綠色紗裙,唇紅齒白,粉粉嫩嫩的,煞是好看。
這肯定就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哥兒和小小姐了,看門人看見兩人,暗自想道。
不過,今日到場的貴人實在太多了,看門人已經對「富貴」兩個字不那麼敏感了,即便兩個人馬車華麗,衣著不凡,也無法阻擋他的鐵石心腸。
「抱歉的很,兩位,大會已經開始了,就不能再進場了。」
綠衣服小糰子昂起小臉,舉起手中東西:「我們有牌子!」
看門人低頭一瞧,小丫頭長的實在也太好看了吧,嬌滴滴的一團,包子臉圓鼓鼓的,讓人忍不住就想伸手捏一捏,何況小丫頭此刻還笑眯眯的,帶著一臉的希冀望著他。
這樣的小丫頭,誰能拒絕啊……然而,想到上頭的指示,看門人還是板起了臉。
「對不住的很,大會的規矩就是如此,開始了就不能再進場了,有牌子也不行。」
「真的不行?」
「真的不行!」
「給你銀子也不行?」小糰子卿親親又換了個手,舉起手中銀錠子在看門人眼前使勁晃了晃。
看門人眼饞地看了一眼銀錠子,還是堅定搖頭:「不行,就是不行!」
卿親親眯起眼睛。
看看看門人,又看了看看門人身後一直站著的那個沒說話的人。
那個人,她瞧著眼熟,想來不是蕭寶兒就是南宮焉身邊的人。
這應該就是蕭寶兒下了死命令了,既然如此,想必說什麼也不會讓她進去的,看門人就算心軟也沒辦法。
那就別難為他了吧。
卿親親走上前兩步,對看門人身後的那人又舉起銀子:「你!我來問你,回答的好,銀子給你。」
那人本來是板著一張臉的,此刻看到銀子,也不免有些鬆動,想到自己的身份,又連忙嚴肅起來。
「小小姐請問。」
他是南宮焉手下的人,特意奉命來此截住卿親親的,他自然認得卿親親。但是他不能表現出來,只好表現的跟陌生人一樣,展現應有的禮貌和疏離。
卿親親昂起小腦袋,做大人狀:「我問問你,裡面進行到哪裡了?」
「快要結束了。」
「那現在是誰在表演?」
「現在沒有人表演,最後一位剛剛下台。」那人頓了頓,接著道,「最後一位是丞相府嫡長女蕭大小姐,蕭大小姐一曲驚人,想來今天是肯定會被琴師收為徒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