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乙未年臘月生人
2024-08-30 00:12:21
作者: 冰雪為卿
入夜。
蔣家下人訓練有素,莊子雖不大,但卻都安排的妥妥噹噹的,卿親親被安排跟秦月住在同一間屋子裡,是莊子的正房。杭婉兒在旁邊的廂房,蔣文姝跟杭婉兒一間,卿晨恪以及一些下人僕從們則住在外院。
雖然趕了一天路,但卿親親卻還有精神,吃完飯秦月想休息了,卿親親卻拉著跟她說話。
母女倆本來聊的挺開心的,但是卿親親把話題往惜夏身上一轉,秦月立刻不太高興了。
「娘親,你說惜夏會乘後面的車來的,她怎麼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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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她有事沒趕上。」
卿親親嘟起小嘴:「就是車夫走的太快了!萬一惜夏自己走出來,走丟了怎麼辦?」
「那麼大個人了,怎麼會走丟?看到沒人她不會回家去麼。」秦月輕描淡寫地說著,心中卻暗暗道,惜夏若是走著走著就走丟了,再也不回來,倒是件好事了。
卿親親卻不高興了:「為什麼要她回家去?惜夏在我身邊慣了,沒有惜夏我可不行,娘親,你明日叫人把惜夏接來!」
秦月摸摸她腦袋:「說的都是孩子話,咱們又不在這裡住多久,玩幾天就回去了,有必要為了一個丫鬟,親自派人去接麼?」
卿親親暗暗撇嘴。
娘親這是避重就輕呢。
往常若是有這樣的事,但凡她開口,娘親必然有求必應,如今跟惜夏搭上邊了,就沒有必要了。
惜夏身上,到底是有什麼她不知道的秘密?
卿親親思來想去,不得要領,乾脆用個耍賴的招數,往秦月懷裡一躺:「不嘛,我就是要惜夏,沒有惜夏我睡不著!」
誰知道秦月卻罕見地板起臉來:「憐秋也是你的大丫鬟,她伺候的不也挺周到麼?你大了,要學會適應,沒有了人,都可以活的很好。」
卿親親:「……」
算了,這事再想辦法在別人身上找突破口吧。
……
但卿親親不知道的是,這一夜並不太平。
她們一行人在莊子落腳之後,錦衣便奉蕭寶兒之命緊隨而來。
她們在屋中安頓睡下之後,錦衣從暗處出來,蟄伏在了莊子的屋頂上。
南宮焉這次給蕭寶兒派來的是頂尖好手,錦衣功夫很高,即便卿晨恪就在院子外面,也未察覺到錦衣的到來。
錦衣悄無聲息地將每個人的房間都探查了一遍,然後就準備尋個好一點的位置蹲點,誰知道剛伏下沒多久,便見院中有了動靜。
一個十四五歲的丫鬟打扮的小姑娘,輕手輕腳地從廂房出來,左右看看沒人,便悄悄往後門摸去。
錦衣立刻來了興致,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小丫頭今天白天是跟在蔣文姝身邊的。
蔣文姝的丫鬟,大半夜的,從後門溜出去,幹什麼?
錦衣縱身一躍,跳到了莊子院牆後面,跟外圍蹲點的同伴打了聲招呼,便親自去跟上了那個小丫頭。
小丫頭從後門出了莊子,徑直往上山的路行去了。
錦衣雖然並不熟悉附近地形,卻也知道這山上有一座道觀,果然,小丫鬟匆匆上了山,徑直朝道觀行去。
夜色昏黑,山上陰風陣陣,小丫鬟一邊走一邊臉色煞白,但是能看得出來,她帶著很重要的任務來的,即便是害怕的渾身顫抖,也要堅持往上走。
錦衣饒有興趣地跟在小丫鬟身後,一直走到了道觀的門口。
那小丫鬟四下往往,繞著圍牆,向道觀後面去了。
到了圍牆拐角處,做了三聲鳥叫,那道觀的後門便很快也開了,走出一個小道士來。
小丫鬟從身上掏出一封書信,帶一個小包袱,全都交給那小道士。小道士眉開眼笑,連連點頭。
錦衣眼睛毒,一眼看出那包袱沉甸甸的,裡面裝的必定是銀子。
兩人交易完畢,迅速分開,小丫鬟飛也似的奔下山去,又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了莊子裡。
一切歸於寂靜。
錦衣暗暗冷笑——看來明天,怕是有好戲看了。
……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早早起來,收拾行裝,往山上道觀去。
卿親親本來不願起那麼早,奈何有蔣文姝在一邊極力勸說道觀多麼靈驗,一邊又有秦月感嘆早晨山上風景最美,到了午時便熱了。
卿親親只好勉為其難從床上爬起來,跟著她們一起上山去。
山並不高,道觀也不遠,沒有多久就到了。
蔣文姝看起來很是興奮,似乎非常期待這次道觀之行,秦月說是要賞風景,但好像一路上也並沒有心思賞景,腳步飛快,直奔道觀而去。
到了道觀,山門早已大開,仿佛就在等著他們這批人。
主持十分熱情,把他們請進觀里,吃了齋菜,講了一會兒道法,蔣文姝已經迫不及待地說出了她們此行的目的。
傳聞這個靈峰觀里許願很是靈驗,主持長生道人看相批命更是一絕,蔣文姝說了她們的意願,長生道人便十分熱情地把他們請進了茶室。
「哪位先來呀?」
蔣文姝急忙道:「我,我先來。」
卿親親在旁心中嘖嘖:這蔣文姝畢竟只是個十五歲的小丫頭,心思還是淺了點,脾氣還是急了點,有什麼想法,全都寫在了臉上。
方才上山的時候,卿親親走不動路,就讓卿晨恪背了,進了道觀,她也沒從卿晨恪背上下來,就這麼全程被卿晨恪背著或者抱著,這會兒還在他身上掛著。
眼看蔣文姝坐在那老道對面,羞答答地伸出手,給老道看手紋,卿親親便轉過頭來,跟自家二哥咬耳朵:
「二哥,爹爹說了,什麼和尚道士,全都是騙人的,從他們嘴裡說出來的都是鬼話,一個字都不能信!」
卿晨恪忍不住笑了,悄聲回道:「你個鬼靈精,少說兩句吧!」
那邊,老道已經在給蔣文姝煞有介事地批命了,神乎其神地說了一大堆,最後得出一個結論——蔣文姝是個難得一見的旺夫命!
誰要是娶了她,那從今以後就會平步青雲,一年之內官升三級,用不了三年就得官至丞相的那種。
卿親親:「……」
要不是六歲的小孩子翻白眼實在詭異,她的白眼早就翻到天上去了。
知道蔣文姝著急,但也沒料到能誇張到這個地步,這是拿人當傻子耍著玩呢?
蔣文姝自己好像也意識到這話說的太滿,有點不妥了,臉色尷尬地紅了紅,然後悄悄往卿晨恪這表瞄了一眼。
卿晨恪板著一張臉,仿佛根本沒聽到剛才他們說了什麼。
蔣文姝讓老道吹了半天,根本沒起到效果,不由有點鬱悶,想了想,又把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秦月。
老道說了,蔣文姝這命,不光能旺夫,還能旺夫家全家,這未來的婆婆,想必也是個高興的吧?
秦月果然很給她面子,嘴角含笑,見她望過來,立刻就道:「我就知道姝兒是個好福氣的,將來誰要是娶了你啊,誰就真的有福了。」
蔣文姝的一張臉立刻更加紅了,轉身羞憤欲走:「伯母偏會打趣我……」
那老道見她好像準備走的樣子,連忙要開口,誰知就在這個時候,秦月忽然站起來:
「既然這麼靈驗,不如也幫我算算吧?」
蔣文姝連忙起身殷勤給她讓座,然而起來之後才想起來,自己還跟這道士約好了,後面還有些婚配適合的屬相沒說呢。
按照她跟道士的約定,今天不光要算出她旺夫,還要算出她主要旺的是哪個「夫」,當然了,那個「夫」的生辰八字,必須得跟卿晨恪契合才算完美,不然,怎麼對得起她花的那些銀子?
然而她實在太在意秦月,秦月說要來算算,她立刻就站起來了,把這茬就給忘了,此刻秦月已然走了過來,她也沒辦法再看開口了。
那邊,老道也拿眼前瞄了瞄她,蔣文姝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表示這件事就算了,老道也樂得自在,也就不在提,開始給秦月算命。
「不知夫人想算些什麼?」
秦月臉色淡淡的:「家宅平安。」
老道點點頭,裝模作樣地起了卦,念念有詞算起來。
家宅平安這個詞,說起來範圍很大,但是卿親親一眼看過去,總覺得自家娘親好像跟蔣文姝一樣,是有備而來的。
真的如此嗎?
卿親親把目光挪回眼前二哥臉上。
卿晨恪面色仍然沉沉,但也已能看出有點不好看了,想來也是猜到今天這一番的心思,全都在對付他之上,不管是蔣文姝,還是自家娘親。
這滋味,只怕不好受。
那老道念念有詞一會兒,開了卦,仔細研究了卦象,很快變了臉色。
秦月適時接口:「道長怎的不說話?是否有什麼不妥?」
老道掐指一算,抬眼看過來:「敢問夫人,家宅之中,可有乙未年臘月生人?」
秦月沉了臉色:「乙未年,那就是屬羊的,今年當有七十五歲……我家中並未有七十五歲的老人。」
卿親親飛速看了卿晨恪一眼,只見卿晨恪的臉色已經明顯的比剛才難看了。
那老道一捋鬍子:「夫人此言差矣,乙未年生,也未必是七十五歲,也有可能是十五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