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尊駕究竟是什麼人

  卿親親來了興致：「怎麼，他威脅你們啦？」

  小二艱難地點頭。

  卿親親笑了，她就知道，憑南宮諦這種冷酷的性子，出了事，旁邊的人肯定落不到好。何況他今天好像還有點不一樣，仿佛受了什麼刺激似的。

  「他，他說……要是找不到人，就把我們茶樓所有人的腦袋擰下來……」小二苦著臉道。

  想到方才那個少年說這話時候的恐怖語調，小二此刻仍然心有餘悸，幸虧卿親親自己回來了，倘若真的回不了，他相信那個少年人一定會說到做到的。

  他看起來真是太恐怖了。

  卿親親這邊卻在想南宮諦今天不同尋常的原因。

  他平時對人也很冷漠，但是並沒有今天這麼暴虐，以往她各種挑釁他的底線，他也沒有對她這麼粗暴過，今天到底怎麼了？

  正想著，門外大踏步走來一個人，正是剛才談話的主角。

  南宮諦陰沉著臉，因為有斗笠遮著，看不清上半邊臉，只能看到他下巴和嘴唇處的冷硬線條。

  

  看到卿親親好好地回來了，南宮諦地腳步一頓，轉身朝樓上包間走去。

  卿親親忙從椅子上跳下，也跟著上了樓，才走到一半，卿晨恪也回來了。

  「親親！」卿晨恪叫了一聲，飛也似的奔到樓梯上，一把將卿親親抱起，「你去哪裡了，有沒有事？！」

  卿晨恪老母親一般，把卿親親上上下下檢查了一番，確認她真的完好無損，這才鬆了口氣。

  正要開口教訓，卻見卿親親轉頭看了看一旁冷若冰霜的南宮諦，然後對他道：

  「二哥，我有話對你說，咱們進屋談吧。」

  卿晨恪便帶著卿親親跟著進了包間，門一關，卿晨恪立刻冷了臉。

  他把卿親親護在身後，滿是敵意看向南宮諦：「尊駕究竟是什麼人？」

  他已經可以確定，跟小丫頭聯繫的就是這個人，也就是他，在背後策劃了話本子和畫舫見面等一系列的事，本以為他對小丫頭應該沒有敵意，誰知道今天正好撞見他掐著小丫頭逼問的情形。

  若不是他今天剛好跟來，小丫頭會不會受傷？

  此人到底是誰？存的什麼心思？

  而且，方才一番動手，卿晨恪也發現了，此人就是上次他在小丫頭院子外面遇到的那個刺客。年紀輕輕，功夫卻不弱，最重要的是，他的功夫之中，仿佛帶著些大內武功的影子。

  此人若是跟皇家有關，事情就更加複雜了。

  卿晨恪愈發嚴陣以待。

  卿親親聽得他這麼說，才猛然想起，自家二哥只是個五品小官，平常也不用上朝，也沒進過宮，跟南宮諦這個廢物太子沒有任何交集，因此他根本從未見過他，全然不知道他的身份。

  「咳……二哥，我給你介紹一下。」卿親親從他身後鑽出來，看看南宮諦冷漠的臉色，「這位是……太子哥哥。」

  卿晨恪愣在當場。

  卿親親又給南宮諦介紹：「太子哥哥，這是我二哥……」

  南宮諦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卿晨恪，總算給小丫頭一個面子，朝卿晨恪微微點了點頭。

  卿晨恪這才回過神來，連忙俯身下拜，南宮諦只是擺擺手：

  「宮外，無須多禮。」

  卿晨恪起身，打量了南宮諦一眼，想到自己方才把他當做惡人，下手毫不留情，一時有點後怕。

  倘若剛才真的傷到了他，哪怕他不過是個不受寵的廢物太子，也會給卿家帶來麻煩的。

  又想到此人是最近這些事的幕後之手，還欺騙自家小丫頭，便知此人原來並不像傳聞中那般紈絝廢物，不由得又對他加大了戒心。

  如此想著，便又一把把卿親親拉了回來。

  卿親親：「……」

  被自家二哥當成心尖寶護著的感覺真的很好，但是今天這事可不是這樣的。

  卿親親再次站了出來，坦然道：「二哥不要緊張，太子哥哥是好人，他幫我對付壞人。」

  然後便簡略地把兩個人如何合作的事情說了。

  卿晨恪：「……」

  他們家這是養了個什麼，神童嗎？從前只知道小丫頭愛吃愛玩，古靈精怪，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多心思，而且還跟人合作，付諸實踐了？

  「破壞蕭寶兒計劃，讓她自食苦果的……」

  「是太子哥哥的人。」卿親親一指南宮諦。

  南宮諦只是冷臉，卿晨恪朝他看過來，他才微微一點頭。

  「假扮成卿卿佳人，在畫舫和蕭寶兒相見的……」

  「也是太子哥哥！」卿親親再指。

  「寫《行樂記》這本書的……」

  「還是太子哥哥！」

  卿晨恪：「……」

  南宮諦：「……」

  卿親親：「……嘿嘿。」

  兩方人馬都看了卿親親一會兒，再重新審視對方。

  卿晨恪儘管非常不想趟這趟渾水，奈何自家妹妹已經趟了，他不可能坐視不管，只好微微嘆了口氣，上前去跟南宮諦道歉。

  南宮諦雖然冷臉，但腦子這會兒似乎比剛才清醒了，也不知道是看著卿親親的面子，還是看卿秦兩家的面子，不僅沒有給卿晨恪難看，反而也退了一步，表示自己剛才也有不對的地方。

  他這種態度，讓卿晨恪很意外，同時也更加印證了心中的猜想。

  「今日既然在此相見，微臣有一句話，就直說了。」卿晨恪微微皺眉，直視南宮諦的眼睛，「太子殿下此番，究竟是意欲何為呢？」

  卿親親幾乎要鼓掌。

  不愧是自家二哥，雖然只是個無權無勢的五品小官，但是絲毫不畏強權，在太子面前都能這麼不卑不亢，甚至直接質問太子有何目的……真是好厲害。

  不過，為了照顧南宮諦這個冷麵傢伙的面子，卿親親還是得自己出手。

  她一把拉住卿晨恪：「二哥，太子哥哥跟我不過是合作，共同對付敵人而已。」

  卿晨恪立刻接口道：「如今敵人已退，這合作還會繼續嗎？」

  問的很犀利。

  卿親親轉頭看了一下南宮諦，這回不能再讓她一個小孩子出面了，還是你太子親自說吧。

  南宮諦會意。

  沉吟了一下，開口道：「此番卿家已和蕭家撕破臉，蕭家必不會就此善罷甘休，不知卿家如何應對？」

  卿晨恪暗自冷嘲——如何應對也跟太子您關係不大。

  南宮諦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繼續道：「話既到此，本宮也不欲隱瞞，實是有意與卿秦兩家結盟，共同對敵，不知卿二公子你意下如何？」

  卿晨恪也有一瞬愣怔。

  他沒想到，南宮諦也能這麼直白地把話說出來，在這種地方，這種場合。

  他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旁邊，卿親親卻一拍手：

  「這就對了嘛，大家都開誠布公，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能談的話，就坐下來好好談談咯。」

  卿晨恪皺眉看了自家小妹一眼，這小丫頭，是否把朝堂紛爭，皇權爭鬥，想的太簡單了些。

  不過，才六歲就能有這樣的念頭，自家妹妹說到底還是個神童，不愧是他卿家的孩子。

  南宮諦看著卿晨恪，等著他的回覆，卿晨恪沉吟了一下，道：「此事事關重大，太子殿下還是容臣回家商議一番。」

  南宮諦點點頭，又道：「本宮旨在壓制對方，不會裹挾你們卿家為我做別的事，這一點，你們大可放心。」

  卿晨恪點頭，瞭然，但心裡卻並不以為然。

  他雖然只是戶部五品小官，但到底有一個做吏部尚書的外公，對朝堂局勢，他看的還是很透徹的。

  卿家一旦答應了跟南宮諦合作幫忙，就等於是上了太子這條船，將來以後，不在別處幫他那是不可能的，再想下船去上別的船，也非常難了。

  倘若太子最終不能繼承大統，那卿秦兩家的前途，基本上也就完了。

  這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大事，自然要徐徐圖之。

  南宮諦也知道卿晨恪心裡想什麼，說完這句之後便沒再多言。

  話題到此告一段落，是該分別的時候了，卿晨恪準備帶卿親親走，臨走又補了一句：

  「事情未定下之前，太子殿下還是不要再跟我家小妹見面的好。」

  南宮諦同意。

  卿親親朝卿晨恪微微做了個鬼臉，轉而對南宮諦道：「太子哥哥，今日之事也有我的不對，我不該那麼敷衍你，你放心，等你那邊穩定下來，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一定會告訴你的！」

  南宮諦微微頷首，卿晨恪便快速領著卿親親離開了。

  上了馬車，卿晨恪帶著審視的目光，盯著自家小丫頭看了很久。

  直看的卿親親心裡發毛：「二哥，你要罵我就罵嘛……」

  說著，一扁小嘴，做泫然欲泣狀。

  卿晨恪最受不了這個，當下心一軟，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嘆氣道：「這麼大的事，為何不跟家裡人說？」

  卿親親吐吐舌頭：「我怕跟你們說了，你們就不讓我懲治壞人了嘛！」

  卿晨恪想到蕭寶兒所作所為，不得不同意她確實就是卿親親口中所說的壞人，雖然此事有點兇險和波折，但想到小丫頭能有勇氣和智謀，以一己之力破了蕭寶兒的陰謀，卿晨恪又再一次覺得「不愧是我妹妹」了。

  「只是太子的這條船，不是這麼好上的。」卿晨恪嘆了口氣，「小丫頭，你有什麼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