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好日子終結的地方

  卿親親揚起大大的笑臉：「謝謝寶兒姐姐。」

  蕭寶兒望著卿親親白皙可愛的小臉，嘴邊掠過一絲殘酷的笑意：「卿妹妹喜歡就好。」

  糕點是極好的糕點，只是兩個人各懷心思，沒怎麼嘗出味道來。

  不多時，馬車進入的街市。

  富家貴女出遊，行人們還是會自行躲避的，何況這麼多輛馬車，一看就知道不是尋常人家，街市上的百姓們很快自發給她們的馬車讓出了一條道路。

  按照蕭寶兒提前吩咐過的，車夫們把別的小姑娘們所坐的車趕到前面去，蕭寶兒和卿親親的這輛車留在最後。

  只是百姓自發雖自發，但到底抵不過人多，最後不知道怎麼的，蕭寶兒和卿親親的這輛馬車就被人流包圍了，很快便寸步難行。

  蕭寶兒掀開帘子，望了望車外洶湧的人群，嘆道：「卿妹妹，看來我們坐馬車逛街市是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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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親親眨巴眨巴天真的大眼睛：「寶兒姐姐，那我們怎麼逛呢？」

  「下來走路吧！」

  「好。」卿親親二話沒說，任由蕭寶兒牽著手，跳下了馬車。

  但是街上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摩肩接踵，挨挨擠擠，兩個半大的小姑娘，儘管有丫鬟侍衛的保護，還是走的異常艱難。

  天漸漸黑了，街市上亮起了燈。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們才勉強走到花燈區，這裡看燈的人極多，她們到的時候，正逢一盞巨大的荷花仙女燈被升上來。

  「哇！快看，好大的仙女！」眾人驚嘆著，爭先恐後地往前擠。

  卿親親也抬眼看去，但是還沒看個仔細，整個人便被人流擁著，徑直向前挪去。

  「卿妹妹！」蕭寶兒一把抓住她的手。

  兩個人很快跟丫鬟護衛們走散，被洶湧的人潮裹挾著，一直向前奔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兩個小姑娘終於掙脫了人潮，躲到路邊上喘口氣。

  卿親親人小，抬頭只能看見一個個巨大的人頭和身軀，籠罩在自己前方，甚至連此刻身處何處都不知道。

  但蕭寶兒卻知道。

  蕭寶兒觀察了一下四下，嘴角的笑意轉瞬而逝。

  轉過頭來，故作為難地跟卿親親說：「卿妹妹，我們好像迷路了。」

  「啊，那怎麼辦呀？」卿親親小臉滿是惶恐。

  蕭寶兒和藹地拉住她的手：「放心，寶兒姐姐肯定不會把你弄丟的。」

  說著，朝不遠處的巷子口一指：「你看，那邊有個小巷子，我們從巷子裡穿過去，就不會有這麼多人了，到了前面，還能跟她們會和。」

  卿親親看了一眼那黑黢黢的巷子口，還沒等她說什麼，蕭寶兒便忽然拉了她的手，朝那裡走過去：

  「走吧，街上這麼多人，不會有事的。」

  然而蕭寶兒卻並沒有帶著卿親親去跟其他人會和，這個巷子裡面曲曲折折的，走不久，就是她和那些惡棍們約定好的地方……也是卿親親好日子終結的地方。

  「寶兒姐姐，這裡好黑啊。」

  「一會兒就不黑了，喏，你看，前面有燈。」

  卿親親抬頭一看，前面果然有一戶人家門口點著燈，兩個人走到了門口，才發現那大門口破敗不堪，不像個尋常人家，而像是個不常有人打掃的廟宇。

  四下裡屋舍不多，也沒有一點人聲，不知道蕭寶兒是怎麼沿著小巷七拐八拐拐到這裡來的。

  「寶兒姐姐，我怕……」卿親親故作緊張，抓住蕭寶兒的衣袖。

  「沒事，進去就不怕了。」蕭寶兒略有深意地說著，「我們進去歇歇腳再走。」

  接著不由分說，便把卿親親往破廟裡面拽。

  卿親親略微掙扎了一下，還是被她拖進了破廟裡，那廟門口雖然掛著一盞昏燈，裡面卻沒有燈，四處都黑黢黢的，卿親親可以感覺得到，蕭寶兒似乎也有些緊張了。

  「有人嗎……」蕭寶兒輕輕問了一句，「我們路過這裡，歇歇腳就走……不會打擾你們的……」

  卿親親悄聲問：「寶兒姐姐你在跟誰說話啊？」

  蕭寶兒眸光一閃——自然是等在這裡，準備毀了你的人啊。

  但轉過頭來，臉上立刻換上了和煦的笑容，「沒什麼，隨便說說，壯壯膽而已。」

  說罷，拉著卿親親繼續往前走。

  廟門進去之後是一個小院，往前走幾步才是正殿，正殿的大門看著，裡面黑乎乎的也什麼都看不清，蕭寶兒料想卿親親不肯再進去，就拉著她在正殿門口的門檻上坐了下來。

  「我們就在這裡歇歇。」

  「好。」

  但坐了不過片刻，蕭寶兒又道：「我去外面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我們的人，他們知道我們走丟了，一定急著到處找我們呢！」

  卿親親立刻一把抓住她的衣襟：「不要走，寶兒姐姐，我怕！」

  蕭寶兒抬眼看了下暗處，輕笑道：「沒事，等一會兒，你就不知道怕了。」

  倘若是真的六歲的卿親親，此刻一定無法聽出這話中的深意，也一定哭著喊著不肯讓蕭寶兒離開，但是卿親親已經不是那個卿親親。

  聽了這話，卿親親假裝思量了一會兒，放開了蕭寶兒：「那寶兒姐姐快去快回。」

  蕭寶兒心中一喜，連忙撇下卿親親，轉身朝廟門走去。

  她要趕快離開這裡，跟那些惡棍們約定的時辰就要到了，倘若他們一時起了壞心，把她也給惦記上侮辱了，那她可就得不償失了。

  然而，她的如意算盤卻打錯了。

  還沒走到廟門口，卻忽然不知道哪裡飛來一顆小石子，「嗖」的一聲，打在她的昏穴上。

  蕭寶兒立刻一驚，想要發出聲音卻已經做不到，她想瞪大眼睛，眼皮子卻沉的不行，沒過幾息，就慢慢倒了下去。

  暗處，張遼見狀一驚：「你怎麼把大小姐打暈了？！」

  他們是奉命跟隨大小姐貼身保護的，雖然不知道大小姐把那個卿家丫頭帶到這裡有什麼意圖，但他們的職責是保護，不是破壞，羅大這是做什麼？

  然而，還沒等他的腦袋轉過去，面向羅大質問，他就忽然覺得脖子一涼。

  鮮血噴涌而出，意識消散前，張遼終於慢慢轉過頭，看到羅大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那張臉還是憨憨的，一雙眼睛裡卻透出一絲詭異的冷靜和淡漠。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太過信任這張憨憨的臉了，以至於壞了主子爺的大事，而此刻，他想做什麼，也已經來不及了。

  「羅大」，或者說丁一，拎著張遼的屍體，從屋頂上跳了下來，來到卿親親面前。

  「卿小姐受驚了。」

  卿親親站起身，眼神從張遼的屍身上掠過，面上卻波瀾不驚：「多謝關心，壯士辛苦了。」

  「還請卿小姐儘快跟屬下到暗處潛伏，那些人應該快來了。」

  「好。」

  卿親親毫不在意丁一手上還有一具屍體，徑直跟他繞過正殿，來到破廟的一個角落裡，等著蕭寶兒約好的那些惡棍到來。

  而蕭寶兒，則還躺在原來的位置昏迷著。

  不多時，果然聽到幾個腳步聲由遠及近，一進大門，惡棍頭頭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蕭寶兒。

  「嘿，人已經到了，買主果然講信譽啊。」為首的人道。

  剩下的幾個惡棍立刻跑上前來，將蕭寶兒團團圍住。

  「喲，還挺漂亮的嘛。」

  「這小皮子嫩的……」

  「兄弟們今天有福了！」

  為首的人毫不含糊，一抬手就把蕭寶兒的衣裳給撕開了，脖頸處大片雪白肌膚露了出來，躺在地上的蕭寶兒卻渾然不知。

  然而，那老大正要繼續動手，其中一個手下卻忽然道：

  「不對呀，不是說是個六七歲的小丫頭嘛，這丫頭看著好像有點大。」

  為首的人踹她一腳：「什麼六七歲七八歲，人在這兒肯定就是了，你操那麼多心幹什麼！不想干一邊玩去！」

  那人還是覺得不太對：「老大你要不再……」

  為首的人卻沒了耐心，一腳把他踹開，剝奪了他的機會，讓他去看門兒，那人只好嘟嘟囔囔去了。

  這邊里，眾人便繼續準備動手，角落裡，卿親親聽著這聲音，皺起了眉頭。

  丁一見狀，忙道：「奴才還是送卿小姐出去吧。」

  這種事情，實在不適合一個六歲的小姑娘看。

  卿親親卻搖搖頭：「你快去做你的事，遲則有變。」

  丁一便拎著張遼的屍體站起身來，卿親親從身上摸出一塊玉佩，塞進他的手裡。

  「沒什麼可謝你的，這東西拿著買酒喝吧。我知道你們家公子讓你潛伏在南宮焉身邊不容易，卻為了我不得已破了，辛苦你了。」

  丁一笑笑：「卿小姐言重了，能有些許用處，屬下就很高興了。」

  不過話雖這樣說，但丁一仍舊大大方方地收下了卿親親的玉佩，轉身帶著張遼的屍身翻牆而去。

  他走到破廟不遠的僻靜處，把張遼的屍體扔下，又返回破廟門口，一把勒死了那個看門的惡棍，拖到這邊。

  丁一脫下自己的衣裳，給這惡棍換上，又抽出刀來，一刀砍下這惡棍的半個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