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幫你對付那個人

  蕭寶兒的一顆心都快從胸腔里跳出來了。

  他怎麼知道？

  他怎麼知道的？！

  她想在乞巧節上想辦法對付卿親親，這個念頭她只是在心裡稍微想了那麼一想而已，從未對任何人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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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到底怎麼知道的？！

  蕭寶兒渾身冰冷，手腳發寒，如墜冰窟。今夜發生的事情都仿若夢境一般，這麼不真實，但是這周身的寒意卻是如此的清楚。

  眼前這個人，實在太可怕了，他什麼都知道，還能未卜先知，武功還這麼高強。

  她……要怎麼跟他斗？

  蕭寶兒不說話，只定定地瞧著還在微微晃動的珠簾。

  那邊，不多時，男子又開口了。

  「蕭小姐不用過於驚訝，呵，我能未卜先知這件事，蕭小姐不是早就知道了麼，不然的話，蕭小姐也不會來到這條船上，不是麼？」

  蕭寶兒：「……你是故意讓我中了這個名額的？」

  「不錯。」

  「……你，到底想做什麼？」

  男子輕聲一笑：「瞧蕭小姐緊張的，我能做什麼呢？我若是有害你之心，你還能完完整整站在這裡嗎？」

  蕭寶兒不是尋常人家的女孩子，對這種話，她向來都帶著戒備心理，並不怎麼信。她的背後有丞相府，有蕭皇后，有南宮焉，從生下來起，每一個接近她的人都帶著目的，這她再清楚不過。

  她這麼想著，還不忘在心裡嗤笑一聲——只有卿親親那種蠢蛋，才會相信人心皆善，她蕭寶兒才沒有那麼蠢。

  雖然並不相信此人的話，但這並不妨礙她權衡利弊。眼前此人，不管目的如何，顯然此刻並不想要威脅她的性命，蕭寶兒一念至此，也就鬆了口氣。

  但是她卻並不知道，珠簾對面的這位「卿卿佳人」，可以說是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

  前世今生，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她不用去看就可以猜得出，甚至南宮焉都不會有她這麼了解她。蕭寶兒遇到什麼樣的事會有什麼樣的表現，她動動腳趾頭就提前知道了，就連此刻微微鬆口氣的樣子，也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

  「這就對了嘛，蕭小姐不必緊張，我們可以談一談。」男子的聲音輕快。

  蕭寶兒的心卻因為這一句話又提了起來。

  這個人著實可怕，他難道長著透視的眼睛麼？隔著輕紗珠簾，還能看得到她的表情？

  「你……到底想談什麼？」

  「實話實說，我是來幫蕭小姐的。」

  「幫我什麼？」

  「幫你對付那個人。」

  「你知道我想對付誰？」

  「自然是知道的。」

  「你為什麼要幫我？」

  「因為我跟他們家也有仇，而我不方便出面。」

  蕭寶兒緊皺眉頭。

  此人如果真的想要對付卿親親的話，大可以用今天的方式，像這樣把卿親親騙上船來，再幹掉她。以這個卿卿佳人的本事，事了拂衣去也不是什麼難事，他為什麼不這麼做？

  那人很快給了她答案：「蕭小姐不用想得太多，我之所以不直接動手，自然是有我的道理，原因，跟蕭小姐你一樣。」

  蕭寶兒瞭然。

  她想對付卿親親，絕不僅僅是想讓卿親親消失那麼簡單，那個小丫頭，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她，把她面子放在地上踩，只讓她消失，實在是太便宜她了！

  她要的是羞辱，極致的羞辱！

  最好是能給卿親親那個賤丫頭打上一輩子的烙印，讓她永世不得翻身的那種。

  那樣一來，卿秦兩家以後也不會再有什麼臉面在京城混下去，那豈不是也幫了阿焉？那兩家人，實在是不知好歹，三番五次拉攏他們，他們都擺出一副臭臉給人看，就是欠收拾！

  蕭寶兒在心中想了這麼許多，對面的男子卻只是不說話，待她想的差不多了，他才重新幽幽開口：

  「所以，蕭小姐想好了嗎？」

  「想好……什麼？」

  「跟我合作。」男子的聲音帶著蠱惑，「跟我合作，對付那個小丫頭。」

  合作？

  也許是此人今夜展露的東西震懾住了她的心，也許是蕭寶兒受了這麼久的氣，想對付卿親親的心思太過迫切。

  他這麼一說，她就立刻順著想下去……跟這麼一個能人合作，成功的機率真的大得多，倘若一擊必中的話……一瞬間，蕭寶兒心動了。

  男子莞爾，繼續循循善誘：「我來出主意，蕭小姐出人手，咱們肯定一擊……必中！」

  船艙中的紅燭隨著火焰的燃燒在不停地晃動，映照在船艙壁上，透出詭異的昏暗的紅色，蕭寶兒的一顆心，也在隨著這燭影不停起伏。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似是下定了決心，終於幽幽開口：「……好，你說。」

  ……

  蕭寶兒下船去的時候，月亮已經升高了。

  水面一片平靜，那三個死士好似從來沒出現過一般，蕭寶兒又被小船送回到了岸邊。

  方才死士動手的時候，她的丫鬟青竹被刀劍之氣震暈了，之後蕭寶兒被死士拉出船艙外，又被那個男子弄回去，她沒再見到青竹的身影，以為青竹跟死士們一樣，已經死了。

  但是此刻青竹卻好好地在岸邊的馬車裡昏睡著，直到蕭寶兒把她叫醒。

  「小，小姐？我這是……」

  蕭寶兒臉上不辨神情：「走吧，回家。」

  馬車緩緩行去，蕭寶兒掀開車簾，回過頭來看湖中央的那艘畫舫。

  畫舫漸漸遠去，變作一片模糊的輪廓，就連畫舫上的燈火，此刻也只變成一片微亮的光暈。

  但是蕭寶兒卻下定了決心。

  那個人出的主意實在是好，就算他不安好心，她也做定了！

  她等不及了，她一定要除掉卿親親！

  ……

  畫舫上，卿親親也在透過窗子看蕭寶兒遠去的馬車。

  她小小的糰子般的小臉上，帶著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嘲諷和冷漠，直到憐秋進來。

  憐秋就是剛才在外面煮茶做菜的船夫，她今天是特意打扮成這個樣子來保護她的，但剛才對蕭寶兒的死士出手的並不是憐秋。

  憐秋年歲太小，功夫還沒精進到這個程度，剛才出手的是卿親親提前跟南宮諦借來的高手，事實證明卿親親是對的，這個高手實在太重要了，一出手，蕭寶兒就被震懾住了，剩下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今天這一趟也太累了，小姐快喝點東西，歇一歇吧。」

  卿親親聽了她的話，從窗邊回來，爬上椅子喝甜茶。

  「憐秋你的手藝不錯嘛！」卿親親笑道。

  「小姐還有心思跟奴婢打趣，剛才奴婢著實緊張。」

  卿親親斜睨她一眼：「怎麼，你不相信我，還不相信你家主子的人麼？」

  憐秋不說話了。

  卿親親也不多揶揄她，喝完甜茶，幽幽嘆了口氣：「你說得對，一個兩個的都要殺我，確實挺累的，不過現在沒事了，最後這一個是真的書友，跟他聊完我們就回家！」

  卿親親跑去拉動了繩子，小船把最後一個等在岸邊的人接到了畫舫上來，就是那第三個中獎的白衣書生。

  白衣不是說他穿著一身白衣，而是說他沒有功名一窮二白的意思。

  看得出來，這個人是真的窮，上到這裝飾精緻的畫舫上來的時候，滿身滿眼都是拘謹，又帶著些讀書人的小驕傲，模樣看起來就有些滑稽。

  卿親親少不得安慰他幾句，這才跟他聊了起來。

  如卿親親所說，這個人是真的書友，跟前兩位完全不一樣，卿親親與他相談甚歡，甚至還真正地請他吃了東西，這才送他離開。

  人走了，憐秋也鬆了口氣，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帶卿親親回家。

  卿親親隔著窗子望著那書生離開的背影，幽幽嘆氣：「累了，回家吧。」

  再說那位書生下了船，卻沒有急著回家，反而可能是心情舒暢，沿著東湖岸邊一路游賞過去，一直走到一片沒有人的柳蔭下面，才停住腳步。

  書生停下，一改方才的閒適表現，忽而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確定四下確實沒有人，這才往袖子裡一摸，摸出一張字紙，打開來。

  這張字紙上寫的，是剛才和那位卿卿佳人說話的時候，他贈與的一首詩。

  說是兩個人相談甚歡，相見恨晚，因此才贈詩。船上沒有別的下人，就由一個船夫打扮的人交出來，書生記得，那船夫還有意無意朝字紙上看了一眼。

  書生接過來的時候，這紙上確實是一首平平無奇的詩，可是此刻看過去，那些詩句卻慢慢消退了下去，不多時，一行字浮現出來。

  書生仔細看，只見那行字寫的是一個日期時辰，還有一道地址。

  這正是書生今日來的目的。

  書生收起字紙，轉身含笑而去——自家大人想與這位卿卿佳人見面很久了，知道順利聯繫上他，一定會十分高興的。

  ……

  卿親親這一晚太累了，回到家中倒頭就睡，卻不知道自己的行蹤還是被發現了。

  卿晨恪其實早就在等著她，看她這麼晚還沒回來，還曾一度想出去找人，因此得到消息，第一時間就趕到了她的院子，誰知道小丫頭卻已經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