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最後的掙扎

  女人很顯然怒火中燒已經上頭了，這些從懷裡掏出一張符咒，二話不說就朝著若若扔了出去。

  這是她為自己準備的保命符咒，當初高價購買時，她可是咬碎了牙才下定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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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用這符咒對付一個小豆丁，心疼確實是心疼，但可以解了心頭之恨，她也覺得值了。

  若若看著飄過來的黃紙片，有些迷茫。

  這是神馬東西？

  小孩子產生好奇的時候會做什麼？

  當然是，一、伸手去抓，二、張嘴去舔，三、發現不能吃後呸呸呸，然後仔細觀察。

  最後一步，就是感覺研究不明白，頓時失去興趣，揉成一團扔在角落。

  若若這一套動作把所有人都看懵了，那女人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這最後一道底牌如此脆弱。

  輕飄飄的就被若若抓住，就像張無用廢紙一般，隨手揉成一團扔了。

  女人氣的吐血，是現實意義上的吐血。

  本來破功之後就氣息不穩，內傷淤血就在翻騰，現在被氣的直翻白眼兒，這血就像不要錢一樣往外吐。

  山羊鬍子和光頭男看到這一幕嚇得腿都在發抖，他們此刻看著若若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什麼地獄惡鬼一般。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什麼修行一日千里，什麼金銀財寶數不勝數，在這一刻都沒有活著重要。

  畢竟人活著才有希望，要是死了，得到再多的東西有什麼用？

  兩人對視一眼，毫不猶豫拋下了女人，果斷逃跑。

  跑出二十里之後甚至還心有餘悸。

  一直與若若站著對峙的女人也有逃跑的想法，可她根本不敢動

  她覺得眼前這個小孩處處都透露著詭異，遲遲不肯出手，一直在戲虐玩弄她，肯定沒憋什麼好屁。

  若若也不敢亂動，她怕身後的衛姜會因為她的鬆懈而被抓走。

  就像...

  小蝶一樣。

  她也不是一直都沒有朋友，她其實有個從小一起長大玩的特別好的小夥伴。

  娘親說，那是她的婢女，下人。

  專門伺候她起居的。

  若若並不這麼認為，她覺得小蝶是跟她同吃同住的好姐姐，不是什麼奴婢下人。

  後來娘親走了，山莊裡的人開始對她態度大變，只有小蝶還依然跟她形影不離。

  時不時的還會給她拿些吃的。

  後來有一次跟成白薇發生爭執，不過是恍神的功夫，小蝶就被爹爹的人帶走了。

  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見到過小蝶。

  別人都說，小蝶已經死了，是被自己害死的。

  一直到現在，這件事情也是若若這幼小的心靈無法過去的坎。

  時過境遷，相似的狀況再次出現，說什麼若若都不會見晃神，犯同樣的錯誤。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之時，突然一到雷聲嚇了兩人一跳。

  若若渾身顫抖了一下，她有點怕打雷下雨。

  「若若不怕，若若要堅強！」

  若若低聲念叨著，給自己加油打氣。

  咔嚓。

  又是一聲驚雷，伴隨著瓢潑大雨傾瀉而下。

  與此同時，若若感覺自己身上特別難受，好像有一團火從小腹那裡灼灼燃燒，一直燒到了胸口，四肢，大腦......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有想要倒下去的衝動，但因為掛念著衛姜，依舊死死咬牙堅持。

  遠在千里之外的沈輕靈，在聽到雷聲的那一刻端茶杯的手就頓住了。

  他猛然想起第一天將若若帶回來靈醫所說的話。

  一到下雨天，若若體內所殘留的靈氣傷害就會讓她感覺到置身火海般痛苦。

  沈輕靈連忙掏出從成父手裡繳獲的魂珠，原本毫無光澤灰撲撲的珠子在這一刻散發起似有若無的光芒。

  這代表著若若的靈魂在被侵害折磨。

  看到魂珠這樣的反應，沈輕靈哪裡還坐得住？

  他噌的一下起身，也不管眼前的青年男人是什麼反應，遇見騰空而就往廟會地點竄。

  而在廟會裡發現若若失蹤的應無三人，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仲子伢一邊跟著小夥伴們一起呼喚衛姜和若若的名字，一邊抹著眼淚。

  另外兩個小孩也是萬分焦急。

  出去逛廟會這事本身就是他們提議的，而且離家的時候家長都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好好跟成若若搞好關係，千萬要保護好若若。

  這要是把人搞失蹤了，他們回家非得被扒皮抽筋不可。

  一到廟會，五感靈敏的沈輕靈就聽到了三個崽子呼喚自家師妹的名字。

  他心中隱隱有種不太妙的預感，連忙跟著聲音尋去，首先找到的就是滿臉淚痕的仲子伢。

  「沈宗主，若若不見了...」

  看到大人，仲子伢終於找到了主心骨。

  他是見過沈輕靈的，知道這人是什麼身份有多麼厲害，也非常相信沈輕靈出馬絕對能把若若找回來。

  「別急，若若是如何失蹤的，你慢慢說。」

  沈輕靈不至於沒理智的去遷怒一個孩子，他們自己都還是小朋友呢，防備意識薄弱，心智不成熟也正常。

  重要的是，他必須要趕緊了解前因後果，快些找到若若。

  仲子伢一邊抽泣著一邊將自己了解到的情況詳細說明。

  沈輕靈聽完後緊皺眉頭，隨意安撫仲子伢兩句，飛升直接往方天策那邊而去。

  抓小孩專門出去拐賣的人在什麼時代都不是新鮮事兒，沈輕靈他們這些修仙宗門一般不會管普通人的閒事，所以對此並沒有太多了解。

  若若被抓走已經有一陣兒了，抓他們的人肯定不可能在原地等著被報復，現在怕是都不知道跑去哪裡了。

  這些拐賣人口的人極其狡猾，在毫無頭緒線索的情況下一通亂找，很難能把人找到。

  所以現在，他必須去找人動用些特殊手段，迅速定位若若，把人解救回來。

  到了神機門，沈輕靈一言不發拔劍就衝上了主峰。

  神機門與劍宗關係一直不怎麼好，方天策要是知道自己這次來有求於他，肯定會拿槍拿掉的拖很久才出來。

  他能等得，若若可等不了。

  所以最簡單的方式就是打上去。

  前來阻攔的神機門弟子，來一個算一個，都被沈輕靈用最快的方式迅速打飛，搞的神機門還以為沈輕靈與自家宗主的矛盾終於爆發了，對方忍無可忍上來滅族來了。

  門中一片混亂，方天策當然不可能什麼都感應不到。

  他第一時間從主峰沖了出去，見到沈輕靈後，忍不住破口大罵。

  「沈輕靈，你個龜孫！你有病是不是，老子哪裡招惹你了？你過來拆我神機門！今天這事你要是不給我個說法，你信不信老子跟你魚死網破！」

  「若若失蹤了。」

  沈輕靈只是淡淡的看了方天策一眼，輕飄飄的五個字如同晴天霹靂直劈方天策的天靈蓋。

  早上剛議論完若若是整個修真界的希望，需要好好培養保護，下午人就失蹤了？

  方天策不由得開始陰謀論起來，並且迅速在腦海中搜索八個門派宗主的樣子，反覆推敲猜測誰才是那個會加害若若的人。

  「找人，要快，若若身上有傷，若遇到危險扛不住。」

  確實是扛不住，那股鑽心的疼痛讓若若恨不得直接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一直與她對峙的女人也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反覆觀察了許久，確認現在並不是不想動手，而是不能動手後，又露出了囂張跋扈的嘴臉。

  「哈哈哈，小姑娘，看你這個樣子應該已經堅持不住了吧？你說我都要放你走了，你何必這麼拼命呢，現在搞得大家都下不來台，我也得改主意要把你永遠留在這兒了，這都不好意思呀。」

  女人笑得千嬌百媚，手掐著蘭花指扭動水蛇腰，跟青樓的花魁要上台獻藝似的，一步一扭緩緩靠近若若。

  不過她雖然故作輕鬆，但渾身的肌肉依然很緊繃，警惕著若若的一舉一動，生怕這個渾身上下都是詭異的小孩會有後招。

  「大壞蛋！你不要過來！」

  若若說這話的時候虛弱極了，腳步不自覺的向後退了退，差點跌倒在地。

  被她一直保護在身後的衛姜有點繃不住了。

  他不想若若因為他這個沒有未來和希望的人，就此葬送在這裡。

  看沈輕靈對若若的在意程度，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她應該是整個修真界最幸福的人。

  而自己，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整個修真界最有天賦的廢物。

  衛姜深呼吸一口氣，他緩緩抬起頭輕聲對著若若問道：「若若，能不能先幫我把繩子解開，不然我們也沒辦法逃。」

  若若：！！！

  對哦！衛姜的繩子沒解開，他們好像真的也沒有辦法逃走耶！

  若若瞪大了眼睛，在心底里直呼衛姜聰明，最後果斷到的衛姜身後，忍著體內的疼，咬牙用蠻力把繩子給扯成了好幾段。

  「這裡就只有你們兩個小崽子，就算我把你們的手腳都放開了又能怎樣？老娘我修煉了幾十年，要是真被你們兩個給拿捏住了，我這歲數豈不是活到了狗肚子裡，別做無謂的掙扎了，老老實實的我還能給你留個全屍，也能讓你日後過得舒服點。」

  女人說話的功夫，整個人的外貌都變了。

  她的指甲和頭髮瘋狂生長，原本烏黑的青絲已然變得血紅，伸長的指甲反倒成了黑色，嘴唇乾裂，雙眼布滿血絲，渾身散發著急劇邪性黑霧。

  形象恐怖的猶如惡鬼。

  好好一個大美女，眨眼之間就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實在讓人嘆為觀止。

  衛姜活動了下手腕兒，準備殊死一搏。

  他這個血脈之力，也不是沒有保命的底牌。

  只是付出的代價太大了，再加上他從來都沒有修煉過，與敵人實力懸殊，真要是用了這個法子，估計就只有死路一條。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

  若若有勇氣拿出自己的生命保護他，作為一個男孩，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退縮。

  「若若，就在我身後好好待著，放心吧，我有辦法讓我們兩個脫困。」

  衛姜微笑著拍了拍若若的小腦袋，指尖觸碰到柔軟的髮絲，頓時有種不捨得把手拿開的感覺。

  「你對我的體質這麼了解，應該也知道我要是跟你魚死網破，你根本就避無可避吧？你剛剛說你改主意放過若若了，那就代表我們談妥條件作廢，所以現在我也改變主意了，我不想跟你走了，我想跟你...」

  「一起死。」

  最後這三個字擲地有聲，衛姜的雙眼突然蒙上一層白霧

  這層白霧仿佛給這雙眼睛賦予了某種魔力，讓人忍不住的想要看，想要陷進去。

  女人大叫一聲，連連後退，想要歪開腦袋卻又克制不了這種吸引力。

  「怎麼可能？你怎麼會！你明明一天都沒有修煉過！你是瘋了嗎，這個樣子你也會死的！」

  女人已經陷入了瘋狂，她清楚的感覺到死亡來臨的恐懼，以及衛姜想要拖她一起下地獄的決心。

  鬼鬼索索，東躲西藏修煉邪術這麼多年，她比誰都不想死。

  那種感覺越是強烈，她越是崩潰。

  「停下！我讓你快停一下，我不打你的主意了，我也不殺那個小屁孩了！只要你放我走，我保證永遠都不會再出現在你們面前！求求你了，我錯了！」

  求饒聲不絕於耳，衛姜卻完全沒有理會的意思。

  都到窮圖匕見的地步了，再去求饒又有什麼意義呢？

  衛姜瘋狂催動著身體裡的能量，灼燒著生命力，七孔都在流血。

  快了！

  馬上就要成功了。

  衛姜已經沒了面對死亡的忐忑，他此刻無比平靜，竟有種解脫的快意。

  「去死吧！」

  衛姜大喝一聲，想要爆發最後的力量。

  就在這時，一把帶著寒意的長劍破空而入，穿入女人的胸膛，直挺挺來的衛姜面前。

  就在劍尖兒要刺向衛姜額頭之時，長劍拐了個彎，劍柄朝前，懟上衛姜的腦袋。

  隨後，衛姜就直接雙眼一閉暈了過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若若看著眼前的長劍，原本緊張繃緊的小臉，緩緩浮現出了笑容。

  她朝著常見飛入的方向大喊了一聲：「漂釀哥哥！若若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