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廟會

  若若被沈輕靈接回去後，興高采烈的將衛姜他們的廟會邀約提了出來。

  她在說這件事情以及提起小夥伴們給她形容的廟會熱鬧場景時，表現的都特別興奮。

  

  很明顯，若若是非常想去的。

  可沈輕靈今日才跟幾個關係還算不錯的宗主邀約好，明天去針對自家師傅出現所說的信息這件事，來個小範圍商討。

  他根本沒有時間陪若若，可又實在是不忍心拒絕她。

  「不然，我們下次再去？兄長下次一定親自帶你去。」

  沈輕靈糾結了許久，最終還是咬著牙想要拒絕，可在看到若若聽見這樣的回答瞬間第一錘的腦袋，他甚至感覺自己像個千古罪人。

  算了，若若從來都沒有接觸過這種人間煙火，還是熱鬧的氛圍，小孩子都是喜歡玩的，老是宗門學堂兩點一線的跑，萬一把孩子憋壞了怎麼辦。

  左右廟會都是在宗門山下的城內舉辦，有衛姜，應無，仲子伢三個人跟著，若若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

  他倒不是把一切安全都寄托在這三個孩子身上，而是這仨孩子都來頭不小，被送到這麼遠的地方陪若若，他們的家族父母不可能不給點傍身的東西。

  他自己再給若若一些，就算是遇到危險了，也能直接將對方轟成渣渣。

  想通這一點，沈輕靈也不再糾結。

  在自家的地盤放自家孩子出去玩兒，倒也不用太擔驚受怕。

  「拿著這個，如果遇到壞人了就把這個捏碎。」

  沈輕靈從自己的空間戒指里，取出了一顆果凍狀的透明圓球，這圓球裡面散發著瑩瑩綠光，看著好看極了。

  這是個一次性的傳音道具，能夠準確定位傳言人的方位，是出行必備求救的好物件。

  當他決定要養崽的時候，就已經早早準備好了，現在剛好拿出來用。

  若若接過這顆漂亮的綠色珠子，好奇的看了又看，最後將珠子捧到自己臉前，毫不猶豫的一口啃了下去。

  在這一瞬間，沈輕靈聽到了來自耳畔的咀嚼聲，以及珠子破碎後的咯吱聲。

  極其清晰，刺耳的不行。

  「快吐出來，這東西不能吃。」

  沈輕靈眉毛都要擰一塊去了，趕緊輕輕拍打著若若的小後背，讓她把珠子吐了出來。

  若若當然是選擇聽話啦。

  但她聽話的原因並不是因為，沈輕靈說這東西不能吃，而是因為這東西到自己嘴裡一點兒都不好吃。

  沈輕靈現在已經完全成為了若若的無情解讀機器，她一皺眉毛他都知道這小腦袋瓜子到底在想什麼東西。

  無奈的嘆了口氣，孩子養成這樣是他的錯呀......

  「這個東西是你在遇到危險或是遇到壞人的時候捏碎了給我傳達消息的，並不能吃，這五顆你都拿去，以備不時之需。」

  責怪的話到底沒說出口，若若在母親去世後的一年裡聽過了太多責備的話，他並不想當一個嚴厲的兄長，也不想要掀開若若那一層傷疤，只能儘可能的哄著來。

  好在若若還算乖巧，意識到這東西不能吃也不好吃後，果斷塞到了小挎包里，非必要時絕對不拿出。

  沈輕靈又叮囑了若若不少注意事項。

  操著當爹當媽的心，絮絮叨叨的都快要把若若繞成蚊香眼了。

  什麼出去之後一定要跟緊身邊的小夥伴啦，什麼陌生人跟她搭話不要理啦，什麼如果有人欺負她就直接捏碎珠子求救啦.....

  總之亂七八糟的說了一大堆。

  但到最後的最後，若若就只聽進去了一句話。

  無論想買什麼好吃好玩的都可以，錢已經準備好了，就在小挎包里。

  買東西是要付錢的，這個概念若若當然有。

  而且從她出生之後，接觸到的第一個概念就是金錢。

  後來，因為在成家總是吃不飽穿不暖，她會將娘親留下的一些不太重要的物件拿去給家裡的下人偷偷給她送吃的。

  所以若若不但對金錢有概念，還相當的渴求。

  知道自己的小挎包里被放了很多很多錢後，若若就連晚上睡覺的時候都死死揪著挎包不撒手。

  任憑沈輕靈怎麼說這個空間袋子已經跟她死死綁定都沒用，總之若若就是一定要將裝錢的挎包貼身放著才能安心。

  不得不說，既吃或屬性之後，沈輕靈又無意識的點亮了若若的第二個屬性。

  財迷。

  第二天一早，沈輕靈匆匆把若若放在了學堂門口就離開了。

  小若若昨天晚上就連夢裡都在想像著廟會的場景，可能是因為興奮過度，今日起來的特別早。

  她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邁著小短腿啪嗒啪嗒的跑到衛姜身邊。

  此刻學堂門口除了衛姜，仲子伢以及應無這三個早就約定好的小朋友以外，隊伍里還多出了一個人。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在若若入學第一天就跟她打了一架的朱天霸。

  小胖子整個人喪眉搭眼的，渾身都散發著我不情願，我不樂意，我不高興的情緒。

  而將朱天霸送過來的朱老爹，完全不顧兒子的意願，樂呵呵的朝著若若招手。

  「小姑娘，你來了呀，叔叔聽說你們今日要去逛廟會，天霸這孩子也吵著想要去，所以就想讓你們帶著他一起去，這孩子一直沒什麼朋友，那天跟你打了一架之後，他也覺得特別愧疚，就是拉不下臉來跟你道歉，其實他還是很想，不知道小朋友們能不能答應讓我這蠢兒子跟你們一起去啊？」

  朱老爹笑的溫柔慈祥，態度也非常的謙恭，並不是那種大人跟小孩說話的樣子，更像是在....拍馬屁？

  若若從不懂人情世故，也不想要弄懂這些費腦子的東西，所以對於朱老爹的態度並沒有深想。

  可衛姜是個人精啊，還是個藏不住事兒的人精，當下就落下臉不樂意了。

  「叔叔，您看看您家孩子，他像是想要跟我們去的樣子嗎？」

  衛姜指著小胖子，滿眼嘲諷。

  朱老爹回頭看向自家兒子，二話不說照著後腦勺來了一下，嚴厲呵斥：「怎麼回事？不是你吵著鬧著要自己去廟會的嗎，讓你出來你又不開心，給老子笑，別逼老子抽你！」

  朱天霸白胖的身軀一抖，迫於老爹的淫威之下，扯動了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他要跟我們一起去廟會嗎？」

  若若歪著頭反應了過來，問向朱老爹。

  「是啊，你看他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多可憐啊，想要跟你做朋友又不敢說。」

  若若放空大腦思考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她其實對朱天霸沒什麼意見，雖然打了一架，但是先說好了那是單挑，有輸有贏的，算是公平解決問題。

  從小到大，她能夠得到的公平本就不多。

  挨欺負的時候多數都是一群小孩子過來欺負她一個，根本沒有人願意提出來跟她公平單挑論個輸贏。

  所以就算是打架了，若若也很喜歡這樣的公平。

  至於奪食之仇。

  朱天霸這個大包子不是沒搶到麼...

  而且，她最能明白那種沒有朋友的孤獨了，很難受很難受的。

  將心比心，若若覺得自己應該答應下來。

  「好，那我們就帶著他一起去吧。」

  其他三個孩子都是陪著若若的，他們本身對廟會的熱情並不高，見若若這個小主心骨都發話了，他們當然也沒有意見。

  就這樣，原本廟會之行的三人隊伍突然之間擴充成了四個人，以及朱天霸這個大包子的一眾奴僕。

  現在是白天，廟會還沒有真正開始，街道上還沒有太多人，可也比平時要熱鬧許多。

  很多小商小販在這個時候就已經出攤了，攤位前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商品。

  有小孩玩的玩具，花籃，女生用的胭脂水粉，還有很多若若看不懂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以及最吸引她的各色小吃。

  若若感覺自己長著兩個眼睛都不夠用了，左看看右瞧瞧哪裡都想去，又下不了決心先去哪裡。

  竟然一時之間呆愣在了原地，開始駐足仔細思考了。

  「怎麼了？」

  衛姜牽起若若的小手，疑惑的問道。

  他早就想要這麼幹了，若若的小爪子現在肉乎乎的，摸起來跟沒骨頭一樣軟，略有點舒服。

  「沒怎麼，就是好多東西我都想買，也都想要去看看，不知道應該從哪裡看起。」

  聽到這樣的回答，衛姜啞然失笑。

  「直接就從第一個攤位看起唄，順著這條街走過去，盡頭就是這次廟會的主場，那邊應該會比這裡更熱鬧些。」

  聽到還有比現在還要熱鬧的地方，若若整個人眼睛都亮了。

  她喜歡人聲鼎沸，這是她從前被拘束禁錮壓抑的生活中，無法能體會到的快樂。

  「那我們快去吧！」

  若若扯著衛姜，二話不說就朝著第一個攤子跑過去。

  也不管他攤位上賣的是什麼東西，若若能蹲在那裡看好半天，還會像個十萬個為什麼一樣，不停向攤主問東問西。

  偶爾路過專門給小孩買玩具的攤子，看著在攤主手裡被擺弄成奇形怪狀的東西，若若還會時不時的發出哇哇哇的驚嘆。

  若若長得本來就好看，粉雕玉鐲像個瓷娃娃，原來瘦的時候總覺得這孩子看著哪裡怪怪的，現在被養出了肉，真就只剩下了玲瓏可愛了。

  也是因為有這樣的長相，無論去哪個攤位上，若若都會被溫柔以待。

  就算他問題再多，也沒有幾個攤主會露出不耐煩的神情。

  而廟會上所有的東西，都是若若從來都沒見過的。

  除了吃食以外，只要是她感興趣的東西，全都毫不猶豫的掏腰包出錢。

  只是這把掏的並不是自己的小挎包，而是朱天霸的碎銀袋。

  朱天霸在若若第一次決定要買下某樣東西的時候，臉上掛著屈辱的神情，憤恨的掏出了自己的錢袋子用力朝著攤主的攤位砸了過去，隨後特別霸氣的吼了一聲：「你放下，我付錢。」

  只要不是聾子，都能聽出他在說這話時候的咬牙切齒，引得各個攤主頻頻側目。

  也不知道朱老爹在逼迫他跟過來之前究竟交代了什麼，會讓朱天霸有這樣的反應。

  有人願意付錢，若若當然不會推辭。

  她覺得自己小挎包里的小錢錢，還能有更大的用處。

  就比如多買一些吃食拿回去分享給她的漂釀哥哥。

  整整一條街，若若就這樣停停走走的逛了四個時辰才到頭。

  太過興奮的若若渾身有使不完的勁，身後的小夥伴們都已經快要累得筋疲力盡了，她還是精神抖擻的繼續往前沖。

  也不知道這究竟是女孩子天生帶來的逛街天賦技能，還是若若獨樹一幟。

  到了街道盡頭，若若果然就看到了衛姜所說的更加熱鬧的場景。

  這一段路全都是玩雜耍的，很多人都已經開始表演了起來。

  吐火，舞獅，縮骨功......

  想得到的想不到的應有盡有。

  若若感覺自己現在仿佛置身於天堂之中，快樂的奔向了其中一個雜耍攤子，學著身邊人的樣子可著勁兒地拍手叫好。

  衛姜四個人在背後都無奈了，這也沒說什麼認命的繼續跟上去。

  尤其是衛姜，生怕一不留神若若就跑沒影了，全程牽著她的手死不放開。

  這要是把孩子看丟了，別說他之前跟沈輕靈說好的交易了，估計自己腦袋都得搬家。

  沒錯，衛姜其實就是沈輕靈安排在若若身邊的。

  操著慈父慈母心的沈輕靈，當然不可能真的那麼放心的讓若若放飛自我。

  一切都在他的安排之中，合情又合理。

  「哇哇哇！哇哇哇！」

  若若嘴裡還在不停的發出驚嘆之聲，剛才在之前買賣的一條街里，她是覺得自己的眼睛感覺有點不夠用了。

  可現在面對這麼多奇特的雜耍技藝，若若是覺得自己的眼睛真心不夠用了。

  就在若若專心致志看變臉的時候，一聲聲吆喝吸引了她的注意。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這是我們家祖傳的古法技藝，可以憑空變人，憑空造物......」

  多新奇呀，可以憑空變人！

  若若二話不說扯著衛姜就朝吆喝的地方狂奔而去，好不容易擠到了大前排，就看到台上的兩個人已經開始操作了起來。

  一個長臉續著山羊鬍的男人，手拿一塊巨大的方布，對著身旁垂眉低眼的女人比劃來比划去。

  嘴裡念念有詞，像是在掐決念咒。

  緊接著神奇的一幕出現了。